6、Chapter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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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艾尔海森并不是自己温柔的母亲，会在他生气时安抚。
这人只会不带一丝神情的垂眼，翻过手中那面书，继续看下去。
——背对着艾尔海森的卡维，内心是这么想的。
同样，因为后脑勺正对艾尔海森，他也就错过了对方绿色瞳孔微动的那一片刻。
如得出结论，却一字未言。
这样沉默氛围持续几秒钟。
旁边卡维紧绷着背脊，看着前边的上上下下浮动试图调节他们拉紧气氛的云团，刚刚因为提问而紧张的心跳随着云团的漂浮而变得放缓下来。
提起来的思绪被放空，远远飘来混杂在空气中的甜意瞬间就勾走了卡维的注意。
艾尔海森默不作声地将视线落在卡维身上，那双绿色的瞳孔里倒影出对方产生出些许兴趣、却又碍于旁边有他人而强行压下的神情波动。
本想开口说的话最终没说出来。
“……”
云团漂浮过他们的间隙，像是想要吸引去他们的变沉的注意力。
感受到无痕无迹的冰凉划过手背，刚刚对艾尔海森还产生点不满的情绪很快就被卡维搁置在脑后。
视线定格在那处发亮的地方，他转过头看向艾尔海森。
“那里是什么？”
没有错过艾尔海森闪动片刻的眼眸，卡维视线划过一丝怔然，又很迅速的掩饰过去。
“……”
艾尔海森神色自然地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卡维手指的定点。
“那里是城中的展览馆，巡行结束后，会重新对外开放。”
算算时间，现在这亮眼的建筑已经开放有一阵了。
但今日的日程依旧是要去档案馆，想到里边枯燥无味的整理循环，卡维凝视艾尔海森片刻，最终只是回答了一句。
“好吧。”
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去逛逛。
但是Persepolis是艾尔海森的地盘，周围这些建筑，对自己来说算不熟悉，但对他来说……应该不算陌生吧。
想要找艾尔海森拿的问题没有得手，眼下还要继续寄人篱下为他们做事。
卡维觉得自己没遭受什么不公平的待遇，内心却是不好受。
掠及旁边像是感受到他不舒服的云团，卡维垂下眼，手放在云团的顶端，看着粉色慢慢的淹没手指，心中的思绪杂乱无章。
根本就找不到可以抽出的线。
面前的艾尔海森依旧是那样稳定，一副没有什么可以被难倒的样子，瞳孔里都映着一轮清明。
他抿起唇，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停留在掌心下不动的云团，用头顶和掩盖过眼睛的刘海，正对着艾尔海森。
好像只要这样，艾尔海森就看不出他忽然低落的内心。
生活在Persepolis，愉快的事情好像要比失落和沉重来的少多倍。
这就是成长吗？
可能在未来看来，自己这些想法都会很奇怪。
但现在卡维却只能清晰地看着这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法吞噬着他。
如黑乱的毛线团那样，循环在自己的脑海里，想极力压下他，但处在艾尔海森的身边，他做不到放松一点。
卡维闭上眼睛，想深呼吸，旁边的人气场却太过明显。
——自己就不能和艾尔海森好好相处吗！
深呼几口气，刚想平复心情，内心就又被自己和艾尔海森目前这微妙又难以说清的拉扯关系搅乱。
说实话，卡维觉得自己如果自己再表达点意愿，艾尔海森会不会就稍微好说话那么一点？
可哪怕艾尔海森没做什么，卡维都会在说话前，下意识三思而后行。
卡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转过身正对上艾尔海森的面庞。
内心的鼓声太明显了，一下下的震动着他的耳膜。
垂在身侧的手开始握紧，像给自己蓄力：“……艾尔海森。”
对方抬起了眼。
那么明显的光，照在艾尔海森的面庞上发亮，看上去如同梦境般的情景。
已有未来成长开后雏形的五官已经稍带着凌厉，那份锐利的审视感，已经在他的眼中聚形呈现。
这人根本就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吧！
艾尔海森注视着卡维，沉默地等待他说话。
这样莫名又变得有些庄重的场景让卡维有些不懂自己手脚往哪儿放，他站起身低头看艾尔海森，又觉得有些居高临下，只好又坐了回去。
“……是这样的，我想，我们今天的日程不如改一下，换成去展览馆？”
艾尔海森手依旧保持着拿书的姿势，他的目光停留在卡维面庞片刻，确认着什么。
又转移视线，看向远处那没有被云团遮挡住的，在光下发光的建筑。
“大天使长本身就没有限制什么时间，也没有提相并论的时间观念，你要是想去，现在就可以出发。”
很神奇的是，艾尔海森竟然能为他的提问提供了回答，甚至有看穿他内心的不安与纠结的想法。
……不过，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对于lonia和Persepolis之间的看法就是了。
卡维目光偏移片刻，总感觉艾尔海森比自己成熟太多，不像这个年龄的，但回忆起过往种种，又觉得自己似乎是多疑了。
他想抬手挠头，但只是将手指松开了些，把心中的问题隐匿而过：“是这样吗？那我们走吧。”
艾尔海森收回了视线。
——不过，也比自己想象中的来的好说话嘛。
没了艾尔海森的注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卡维因为提问悬起来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并肩和艾尔海森走出他家，脑袋回想着目送他回屋放书再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就这么出门的模样。
卡维的视线不主想往他手上那儿飘，却又生生的忍住。
好不容易和艾尔海森有了一次正常的交流，要不就这样延续下去吧？
如此之类的想法在卡维脑海里循环回荡，但能让他安心的答案和选择却迟迟得不出来。
最终，在他们上通往展览馆大门的楼梯时，艾尔海森走在他前面，却如有所感地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不需要在意什么礼节。”
果然，自己看上去太过扭捏了吗。
总感觉话题被艾尔海森这句话带得有些偏移。
卡维忍不住想要开口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估摸不定你的心思…”，但这样说反而把他内心更难开口的事情说出来了。
——但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艾尔海森并没有看穿自己的能力吗？
卡维有些不确定，他透过光去看艾尔海森的神情，试图看出点能让他判断的痕迹。
可惜，这招似乎是从艾尔海森学来的，艾尔海森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能实证的余地。
只是相视几秒，艾尔海森又从卡维面庞上收回注视，目光直视前方那敞开的大门，继续向前走。
看上去像无事发生那样：“展览馆有些和lonia相关的物件，对lonia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这里出展的物件。”
卡维没有离开艾尔海森背影半分，他觉得此时的关系好像拉进了，又好像没有。
这人的心思怎么对他来说又是利落又是弯弯绕绕的。
让他难以判断艾尔海森和他说话的用意，到底是别有目的，是试探，还是明指话语本来的意思。
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所以把简单的关系搞复杂了？
卡维低头看自己和艾尔海森在某一时刻相交又分离的影子，面庞闪过丝迷茫，转瞬又在抬眼看到展览馆展示物件的那一瞬间，被掩盖过去。
难以用话语去描述的混沌关系，看着艾尔海森继续向前走的背影。
卡维总觉得那抹刚刚被压下去的难受又浮现出来了。
在艾尔海森身侧，他的手没有拿着任何事物，空荡荡的，任何无遮无挡又自由的风流，都能从他手心中穿过。
卡维走路的脚步站定在了原地。
在他心里，艾尔海森一直是很坚定的存在，他只是站在那儿，无比平静的阐释自己的观点。
就让他难以转移注意力，无关喜欢与否，在他能看见的所有事物里。
艾尔海森总会夺走他的本能和直觉，让自己的目光在他发话时，只能落在他的面庞上。
看着他那已经显出未来凌厉又冰冷面庞的五官，那灰发下似能看透一切又不选择参与的冷静目光。
……
以及，自己无端而起的心跳。
这是被吸引了吗？
卡维加快脚步，他不想再做深思。
这种情况，他的本能告诉他——直接牵上去。
就用艾尔海森的方式，行动测试，看看艾尔海森在触碰下会有什么反应。
指尖掠过无味的空气，目光似带了温度。
他的手指在下一刻寂静无声地勾住了艾尔海森的手指。
对方明显停顿了片刻，那空空如也的掌心里，属于他的指尖缓缓试探，紧接着，拢住了艾尔海森手掌的边缘。
“……”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停下脚步，视线随之而来。
卡维挑衅似的用红色的眸光回望过去。
两色交碰，手掌心的温度就这样无端生起。
此时此刻的展览馆没有任何人，沉放物件的古老气息被风裹挟着冲淡，但又因为身后大门的合上，无影随形地陈旧气味在此在俩人之间蔓延。
“……”艾尔海森。
如果用温度代替言语的话，你现在又感受到了吗？
这个看上去被逻辑包裹的人，在这个年龄的话，应该还是有破绽的吧？
卡维面庞上的笑意忽然浮现出来，特别狡黠，像是在此刻将艾尔海森惯用的方式学会到得心应手。
最后，用属于他的方式，在此刻看破他。
这几秒钟内他片刻的松动。
那抹怔松，从忽而缩小的苍绿瞳孔里隐隐掠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