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寒霜》梧桐铃儿

1、清明

　　一场小雨过后，霜拓山上的春色更浓了。张亮站在青石板上，望着那一阶阶通往山顶的石阶，嘟囔道：“真会挑个好地方，年年来年年爬废腿。”说归说，张亮还是继续登着台阶。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张亮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寒矞发来的消息：好弟弟，麻烦你快点，别让你姐久等了[微笑]。张亮从表情包里品出了杀意，他回了句马上，加快脚步向上爬去。
　　“姐，我来了。”张寒矞一抬头，就看见张亮一边大喊一边冲上来。他一把抓住张亮：“叫人。”张亮挠了挠脑袋。
　　“叫姐夫。”张寒矞开口。
　　“你就是我哥，我这么叫没毛病。”
　　“PIA”一声脆响，张亮的脑袋上挨了一巴掌。他泪眼汪汪朝阮莺告状：“姐～他欺负我。”阮莺只是笑了笑，阳光穿过薄雾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融融光雾里，一身红衣在白雾间显得格外柔和鲜亮。“哇哦，丁达尔效应！”张亮兴奋地说，但随即又耷拉下脑袋，“可惜我没带摄像机。”
　　“你觉得在这拍照合适吗？”张寒矞白了他一眼。
　　“那有什么的，这是我姐送我的相机，我多用用她肯定更高兴。”张亮嘟囔着，但明显没有底气。
　　“那你尽管拍，小心洗出来的照片多出别的东西。”
　　“你别吓我，姐保护我。”
　　“二十多岁的人还让人护着，丢不丢人？”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少管我们年轻人的事。”
　　“我还没到三十呢，你少整天一口一个老男人地叫，没大没小。”
　　阮莺把张亮按在花岗岩上坐下，又顺势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毛，“别一来就跟你哥吵。”
　　又弹了张寒矞一个脑瓜崩，说：“多大的人了，别总跟小孩计较，他想叫就让他叫嘛。
　　张亮从阮莺身后探出脑袋，朝张寒矞吐了吐舌头“看吧我姐还是向着我的。”
　　张寒矞白了他一眼，伸手拉着阮莺一同在青石板上坐下。企图把张亮和阮莺分开。张亮一个转身又坐在另一边，挽着阮莺的胳膊朝他做鬼脸，阮莺装作没看见两人较劲，伸手拿起一个苹果，拿袖口简单擦了擦，低头咬了一大口，赞叹道：“今年这苹果真甜。”
　　张亮连忙上前邀功：“可不是嘛，这是咱们本地今年新出的品种，算是特色，好多外地游客来这儿都会买一袋带回去。”
　　“人家买一袋回去，你咋才给我拿一个？明年多拿点啊。”
　　“小亮子遵旨！”
　　阮莺接着开口：“还有妈做的糯米糍，我馋挺久了，明年记得给我送过来。”
　　“那你自己跟田女士说去。”　“……妈她心脏不好。”
　　“我就开个玩笑，肯定给你拿。”
　　“……”
　　兄弟俩就这样望着头顶的竹林发呆，几分钟后，张亮率先打破了沉默，揽过张寒矞的肩，“哎哥，你和我姐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呀？给我讲讲呗。”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讲讲嘛，讲讲嘛。”
　　“让我想一想”
　　天空飘起蒙蒙细雨，张寒矞撑开雨伞，背靠在花岗岩上，雨一点点落下，滴在一旁的苹果上。积在果蒂凹陷处积满后又顺着果皮缓缓淌下，流到了底部的白瓷盘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盘内的积水快要漫出来时，张寒矞终于开口。：“那是 20 年前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