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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宸洲暮春 宸洲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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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洲暮春,四月近海,海风裹挟黏腻温热的水汽,海盐的清冽、香槟发酵的甜腻、高端雪松香薰厚重的气息交织缠绕,铺满整片外海海域。
陈晋名下顶配私人邮轮「烬屿号」浮在墨色深海之上,七层船身通体缠绕鎏金灯带,雕花镀银栏杆在暮色里折射出流动碎光,远远望去,像一座漂浮于深海之中、只属于顶层权贵的黄金宫殿。
今夜举办宸洲黑白两道顶级私宴,非手握千万产业、盘踞一方势力之人,没有登船资格。
顶层露天宴会厅极尽奢靡,意大利手工雕花大理石地面镜面一般,倒映上万盏水晶吊灯倾泻的柔光,流光晃眼,混淆海面星光、船上灯火与场内暗藏的情欲欲望。
数十米长的鎏金长桌绵延露台,法国年份香槟堆叠成高耸塔状,鱼子酱、黑松露、手工马卡龙整齐排布;女士身着当季高定礼裙,裙摆缀满细碎南非碎钻,抬手抬足之间珠光流转;男士清一色手工定制西装,指尖夹着名贵雪茄,烟火明灭,谈笑间交易动辄上亿,黑金、人情、欲望在此处等价交换。
小提琴演奏家立于露台中央,弦音慵懒靡丽,调子缓慢缠绵,恰好衬得这场浮华盛宴里所有逢场作戏、利益暧昧愈发逼真。
这片浮华场域从无真心,所有人戴着精致面具各取所需,而全场目光最终汇聚的中心点,永远是斜靠露台真皮懒人沙发的男人——陈晋。
他姿态散漫松弛,黑色真丝衬衫解开三颗纽扣,冷白凹陷的锁骨旁,印着一枚新鲜浅粉色口红吻痕,是方才娱乐圈顶流女星主动留下的痕迹。左手腕百达翡丽星空腕表表盘嵌满碎钻,抬手时折射冷冽寒光,指尖夹一支2018年份古巴雪茄,淡白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他眼底深藏的情绪。
陈晋生得极具侵略性的俊美,桃花眼眼尾天然上挑,肌理泛着淡红,天生自带撩拨蛊惑;鼻梁锋利高挺,薄唇色泽偏淡,下颌线条利落冷硬,糅合少年野性、上位者矜贵、风月场妖冶三重矛盾气质,放眼整个宸洲,无人能与之比肩。
宸洲上下无人不晓,宸晋集团掌权人陈晋,近海□□唯一盟主,陈氏不受重视的私生子,凭一己之力逆风登顶黑白两道,手握旁人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权势与财富。
更广为流传的,是他风流薄情的性子。
身边暧昧玩伴从不重样,男男女女,豪门千金、一线艺人、会所红人、合作商附庸,只要他点头便能近身。他从不给任何人专属偏爱,从不留人过夜,情爱于他只是消遣游戏,点到即止,从不动分毫真心。
此刻温顺依偎在他肩头的,是三年固定合约女伴温晚。
温晚一身酒红色丝绒落地礼裙,妆容温婉得体,分寸感刻入骨髓,不黏人、不越界、不索要名分。温氏家族产业全部依附宸晋集团存活,二人早达成默契:她扮演情人塑造陈晋风流人设,换取家族源源不断的资源扶持。
她抬眼,余光习惯性扫过陈晋左后方半步固定位置,心底轻轻一叹。
整整三年,无论陈晋奔赴多少风月局、身边更换多少伴侣,这个不远不近的半步距离,永远只属于一个人。
林枭。
林枭静立于漫卷晚风之中。
一身无任何logo的哑光黑色定制西装,领带松散解开,身形清瘦挺拔,肩线笔直利落,气质寡淡干净,与周遭艳丽奢靡的人群格格不入。他眉眼浅淡,瞳色偏浅,所有情绪常年封存眼底,下颌线紧绷,周身萦绕一层疏离冷感,仿佛场内所有声色犬马,都与他毫无干系。
他是宸晋集团行政总监,陈晋专属副手,整个近海□□公认的第一影卫。
三年贴身相伴,他替陈晋挡下十七次致命刀伤,亲手肃清二十七个敌对堂口,独自扛下警方三次大规模围剿,打理集团全部灰色黑金产业,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残局、追杀、谈判。
圈子里所有人都笃定,林枭是陈晋亲手养在身边最听话、最锋利、最忠心的一把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无欲无求,温顺臣服,不会生出半分忤逆之心。
只有林枭自己清楚,他从来不是一把供人驱使的刀。
他是心甘情愿俯首、心甘情愿被困、心甘情愿爱了陈晋整整八年的信徒。
十六岁寒冬城郊废弃巷口,漫天大雪纷飞,他被福利院同门江野背叛,数十名混混围殴至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倒在结冰的雪地里。是刚成年、一身桀骜张扬的陈晋停下黑色宾利,弯腰朝他伸出一只手,一句话,困住了他长达八年的心动。
“跟着我,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那年陈晋十八岁,眉眼桀骜耀眼,像一束骤然闯入地狱的天光,从此扎根在林枭心底,再也无法拔除。
八年绵长暗恋,三年寸步不离的贴身相伴。
他眼睁睁看着陈晋身边人来人往,晚宴当众拥吻、深夜酒店温存、各色情人轮番相伴,从未间断。
最开始他隐忍退让,自我妥协,安慰自己只要能守在人身侧便足够;后来慢慢自我消耗,深夜独自消化所有委屈;直到今日,心底那份滚烫爱意一寸寸熬至枯竭,再也支撑不住。
这场筹备半月之久的邮轮私宴,于所有宾客而言是应酬玩乐,于林枭,是蓄谋已久、无可挽回的道别。
海风陡然加剧,卷起西装衣角,吹散缭绕的雪茄烟雾。林枭抬眸,目光越过依偎在陈晋肩头的温晚,越过满堂鎏金浮华,直直落在陈晋脸上。
他声音很轻,平稳无一丝波澜,压过场内弦乐与呼啸海风,清晰落进陈晋耳中。
“陈晋,我要走了。”
仅仅六个字,露台内所有声响瞬间被按下静音键。
酒杯碰撞脆响、宾客嬉闹谈笑、小提琴缱绻弦音、海面呼啸风声,尽数戛然而止。
陈晋夹着雪茄的指尖骤然收紧,燃烧的烟蒂烫到指腹皮肤,灼热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原本慵懒垂落的眼皮缓缓抬起,桃花眼里漫不经心的风月笑意一寸寸褪干净,眼底迅速覆上暗沉阴鸷,错愕之后,翻涌铺天盖地的暴怒。
独属于□□掌权者的压迫气场顷刻笼罩整片露台,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温晚极有眼色,立刻起身后退三米,彻底退出二人磁场,安静站在角落旁观。她比谁都清楚陈晋的底线:手下背叛、对手挑衅、生意亏损、情人离开,他全部可以容忍,唯独林枭主动提出离开,是触碰他不能退让的逆鳞。
全世界任何人都能走,唯独林枭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