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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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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这天青玉园从早便人声鼎沸,园内戏台高筑,园外车水马龙。卖东西的小贩沿着墙根在街道两边或蹲或站,笑着喊着。
沈素白身着一件月牙白的长衫,依着窗棂看园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他是很耐看的清秀长相,眉目像淡墨扫过远山,上挑的眼尾显得他看什么都格外温柔。
而此刻园内的喧嚣声骤然增大,沈素白探头望过去,只能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朱红色的大门外那一抹军绿色的背影,对方似乎正在同谁交谈。
恰巧琉璃门帘轻晃,沈晴月请敲了两下房门,柔声唤到:“阿宴,来客人了,沈班喊我们下去。”
沈素白转过身,应道:“知道了,师姐。这就来。”
江枳刚从车上下来,一身利落笔挺的军装,半张脸隐在帽檐的阴影下,只能看到锋利的下颌线和轻启的薄唇。
“周处长到了吗?”
许良生提着公文包站在江枳身侧,压低了声音回道:“还没,有消息说,他带着张助理去见了赵科长。”
江枳挑眉问:“人事处的赵科长?”
“对,老爷子把您从北部调过来就是他帮的忙。”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已经穿过喧嚣的人群来到了青玉园内。沈班早已带着人等在院子中央,向着江枳双手抱拳笑说:“哎呀,江小爷今日莅临青玉园,沈某真是不胜感激啊。”
江枳抬头望过去,可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抹素白色。江枳愣了一下,微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此时光线正好,眼前的人长衫微微拂动,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日光下呈现出暖玉般的温润,衬得他唇红齿白,而清澈的杏眸中盈满了细碎的光。
沈素白察觉到江枳的目光,稍稍偏过了头,眼神交错。
江枳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沈班言重了,我只是约了周处长商谈一点公事,还请沈班好生招待。”
沈班哈哈笑说:“一定一定,江小爷放心。”
沈素白微微簇起眉,张口欲说些什么,衣袖却被身旁的沈晴月轻轻扯了扯。
沈素白侧头看过去,只见沈晴月悄悄冲他摇了摇头,无声地说:城南,江家。
沈素白了然。可此时的世道,跟军方有丝缕牵扯都会成为日后的定时炸弹......
“楼上雅间清净,您请。”
还没等沈素白从思绪中抽离,沈班就已经领着人往主楼二层雅间走了。
沈素白骤然回头,却蓦然撞进一双古井无波的黑眸。江枳略微低头回首,沉沉地看着院中的沈素白,红唇轻挑,跟着沈班走进楼梯的阴影中。
沈素白像是被那个眼神钉住了一样,身旁的喧嚣声如潮水般退去,只余耳鸣般地自言自语。
他在看我......像看猎物一样。为什么?
心慌没由来地漫上心头,沈素白抿了下唇。
“阿宴?素白?”沈晴月看出自己这师弟有些出神,担忧地叫了叫他。
沈素白回过神,笑着掩饰道:“怎么了,师姐?”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怎么一直望着那里出神?”沈晴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楼梯,低声问。
“没什么。可能是连着几日都在为收徒的事做准备,有些乏了。”沈素白转头望向园门,“师兄还没回来吗?”
“说是找到了家好铺子,要去挑一下布料,改日来给我们裁几身衣服,拜师礼的时候穿。估计在回来的路上了。”
沈素白点头。恰巧此时鼓声响起,看客们都鼓起掌来。沈素白顺着把话题揭过。
“要开始了,我们还是先去台前坐着吧。”
两人并肩往台前走去,一致的步伐,一样的气质,引得周围的看客低声议论。
“这两位是?”
“哎哎哎,你从哪来的啊?怎么连青玉园的名角都不知道啊?”
“那位穿白衣服的,是大名鼎鼎的沈旦,他旁边那位是他的师姐。两人和他们那位大师兄,当年都是名动全城的主儿。”
“不过现在他们都很少登台了,只能说是一曲难得啊。”
谈论着的几人唏嘘着摇摇头,难免觉得有可惜。
“哎哎,不说了不说了,戏就要开场了。听说今日登场的人,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徒弟呢。”
议论声又低了下去,而园中发生的种种,都被二楼雅间里的人收入眼底。
江枳骨节分明的大手把玩着一只青花茶盏,沈班见状忙给他添上新泡的茉莉花茶。
“知道江小爷不喜苦涩的茶,这是茶园刚摘的芽尖,您尝尝。”
江枳礼貌地微笑,“有劳沈班了。等周处长到了,麻烦您直接请他上来。”
“哎,好的。那,我就先下楼看场子了。”
沈班抱拳鞠了一躬,转身出了门。门在身后轻声关上,沈班眼中的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担忧和疑虑。
屋内杯盏相碰的清脆声透过门扉传出来,沈班回头看了一眼,终究还是轻声离开了。
屋内,许良生任劳任怨地坐在茶几前泡着新茶,江枳手握一盏清茶倚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场景,或者说......看着楼下的一个人,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茶。
“少爷,您说......周文昌为什么要约在这?”许良生拎着茶壶走到窗前给江枳续上一杯新茶,低声问。
江枳抿了口茶,闻言挑眉看了许良生一眼,没答。半响,才指着楼下正在听戏的沈素白说:“你说,他像不像那个算命老头口中的命定之人。”
“啊?”许良生一脸迷茫地顺着江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等看清指的是谁了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魂也没了。
“你你你,你知道你指的是谁吗?”许良生直直的盯着江枳,感觉自己的头顶上此刻浮现了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不知道啊。”江枳挑了一下眉,淡定的回答。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人家是你的命定之人?”许良生感觉自己要把嗓子吼破了,声音大有要盖过锣鼓声的气势。
江枳皱眉看着毛都炸起来的许良生,伸手在唇前比了一下。
许良生自知理亏,迅速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安静了。
众人皆知,江家的小少爷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很少有人知道,算命先生断言他命中有死劫,只有遇到命定之人才有一线生机。没人知道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有人当那算命先生扯谎骗钱,有人虽绝口不提但始终惦念在心。所以江老爷子把自己这唯一的孙子自小就带在身边,希望可以避免那命中的死劫,但无奈江枳一心想要从军,江老爷子只好动用关系把江枳调到相对太平的南江。
不过现在看来,南江也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太平。
“叩,叩。”木门被人轻敲了两下,江枳和许良生同时望向房门,眼中满是戒备。
“江小少爷,周先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