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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拾金不昧 这么拾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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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念不理解,宋载阳明明已经满足了她那么多过分的请求,为什么区区一个治愈术却死活不肯教她,藏得比传家宝还深。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吊着自己胃口。
但白念又岂是轻言放弃的人。从宋载阳没把胡琴调走那刻起,她就预感到日后的生活会诸事不顺,坎坷颇多。治愈术这种好东西他不给,白念就自己找,学会了就是她自己的。
为此她还特意蛰伏了一段时间,绝口不提自己的心思,只等宋载阳放下警惕。
趁着天黑无人,白念再次施展自己炉火纯青的潜行术,偷偷溜进宋载阳寝宫。
结果还真让她发现一个上锁的木匣,但没有找到钥匙。白念猜他是把钥匙放身上了。
这么宝贝?那也总有取下来的时候。
她要做的就是等到那个时候,悄悄借用再悄悄放回去。
白念把房间的一切复原,静静钻回柜子里。这大柜子摆放得还挺好的,以前供她藏身,现在依旧合适。宋载阳也依旧忙得天昏地暗,仿佛根本就不需要休息。白念无聊地连打几个哈欠。
长夜漫漫,无人可依,这是她前几年最害怕的事。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把害怕这件事忘了,顾不上了,只剩下警觉的反应。
宋载阳悄无声息地进殿时,白念瞬间打起精神。
这家伙怎么回自己寝殿都这么谨慎,走路没声的。以前还不这样。
腹诽归腹诽,白念眯着眼睛从缝隙间瞧。他脱了外袍似乎准备去沐浴。
浴池在隔壁,宋载阳不习惯有人在旁伺候所以宫里也没有近身的侍从,反正水温不合适他还可以自己加热。
白念眼珠一转,好机会啊,或许不用等到他睡着后,就等水雾一起正好给她打掩护。
她按捺住心中的雀跃,尾随宋载阳到隔壁浴池。
她还在外面故意等了一会儿,估摸着这时候宋载阳已经脱完衣服去洗了,才慢慢移动到屏风前。衣服就在旁边放着。
若叫外人来看,她此刻妥妥是个窥人隐私的变态。
但白念没什么隐私可言,更不懂尊重他人隐私,在一次次教训中,隐忍、蛰伏、伺机而动反倒成为她的专长。她心无旁骛。
水汽弥漫,湿湿热热地遮人眼,细腻的水声浮动。
白念感觉自己的伤口在潮湿的环境中又刺痛起来,仿佛万千只蚂蚁在咬,她咬着舌尖随水声动作,在宋载阳换下的衣服上摸索,水波晃荡声掩盖了布料摩擦声。
小偷小摸这种事情干多了,白念心脏都变大不少,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罪恶的事。在妖境,唯一会被制裁的罪恶就是弱小吧,所以永远都是她在受惩罚。
摸到了!白念从袖子中掏出那枚小巧精致的钥匙,心满意足地揣进自己怀里。
她隔着屏风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对方的呼吸声很沉稳,看来是真的很放松,不像她此刻需得一点一点地往外出气。
这么一对比还蛮不平衡的,就连宋载阳换下的脏衣服白念此刻拿在手里都有一股香味钻进鼻腔。白念嗅着自己身上就不是这种好闻的气味。
什么时候她也能穿好看的新衣裳,住大宫殿泡大水池,每天无所事事地闲逛啊?
白念暗中感叹。
人与妖的境遇真是大不相同,如果不是时间紧迫白念都想再多偷点东西了。
她不知道自己前脚刚离开,后脚宋载阳就踏出水池,身上的水珠在每一步走动中被快速蒸发,干净衣裳被他顺手抖开披到身上。
他稳步从屏风后走出,眼神直直地望向门口。
白念全速飞奔回寝殿,翻出木匣,插上钥匙。只需轻轻一个扭动,她就能打开这份珍宝,据为己有。她呼吸都不免放轻,静静地压制那份激动。
紧张伴随着她就像时刻有人在注视,她不安地回头张望,确认就她自己一个人。可临到头要开锁时她的手又突然僵住。
未免也太顺利了……
白念已经不是那个初入妖境会轻易上当的小孩子,心中的警惕和面前的巨大诱惑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较着劲儿。天平还没有明确的倾向时,她如有感应般打了个寒颤。
奇怪,室内不该有阴风吧?
她陡然转身,钥匙也顺势拔出握于掌心。谁知宋载阳已倚在柜子上凉凉地盯着她了。
他的墨发未干,带着湿润水汽披散在胸前,将他那张可怖的脸罩去一半,扭曲的疤痕像隐于暗处的小刀,“滴答——”从上面掉下一滴水珠,在地面砸成两瓣。白念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没找到吗?是我来早了。”暗夜发来破损的呼啸声。
白念咧开嘴巴,僵硬地露出牙齿和牙龈:“没、没……正找你呢,你在这儿啊,怎么不出声?”
“不对吧,你要找的东西不就在你手上吗?”
白念把手掌打开,两片嘴唇同时向内抿了一下:“哦!哦!我捡到的,还给你吧。”
白念本想恭恭敬敬地把钥匙呈上去,结果一着急手抬得快了,钥匙不听使唤地脱手滑出去,在半空中抛出一个弧形后正巧砸在宋载阳的鞋尖前。
俨然一副急于甩开烫手山芋的模样,还是袭击用的暗器版。
白念干笑两声,感觉此情此景唯有像一颗圆润的滚球弹射前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钥匙捡起来塞他怀里再以头抢地把自己砸晕过去,清醒后双目无神地说出“我怎么梦游到这儿了”这句台词方可保命。
但是实施起来确实有点难度,白念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宋载阳自己就先弯腰将钥匙捡起。他一动,并未妥帖理好的衣服松垮地散开,从领口处往下延伸的大片肌肤露出。
白念本就不敢眨的眼睛瞪大了。
太露骨了。白念双手捂住嘴怕自己惊叫出声。
里面满是蜿蜒深邃的累累伤痕,深可见骨。白念原本以为他脸上那道疤就已经足够吓人的。
宋载阳转动着手中的钥匙,笑得玩味:“捡的?从我衣服上捡的?”
白念理智被他一句话拉回,她眼神慌乱落不到实处,语无伦次地辩解:“那,那谁叫你不穿好衣服,我从上面捡到东西很奇怪吗?”
“那就不奇怪了。”宋载阳对如此拙劣的借口竟然认真地点点头,“看来不能以偷盗罪惩罚你了?”
白念点头如捣蒜。下一秒,宋载阳鬼气森森露出一口白牙:“你是偷窥犯。”
白念笑容消失,对他的戏耍极不能容忍,遂朗声道:“谁偷窥你了!你身上有哪里见不得人吗?”
“……”
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理直气壮。
她并未意识到这句话有哪里不对,但危险的气息叫她这一嗓子吼得烟消云散。
宋载阳忍住叹气的冲动,指关节敲着眉心:“你走吧。”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白念顿住,脑子空白似的眨眨眼,还不太相信,然后表情慢慢放大,大到夸张的地步,继而转变成不忍直视。
她欲言又止道:“真有啊?”
“……”宋载阳做了整整三个深呼吸,眉梢挑得极高,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喷火,“老鼠是不见粮食不撒手的,你猜没得手的小贼会不会第二次上门?”
“你不要诽谤小贼!”白念也不知怎的,莫名就跟着他的语气激昂起来,说完才反应过来地咳了一声,“哪个笨贼会在一个坑里摔两次?”
虽然她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被宋载阳戳穿也不要紧,白念拖着腿大步向外挪,要跟贼撇清关系一样。
最后一脚踩出门槛之后白念气势汹汹地朝内做了个鬼脸,“我才没你想得那么笨呢!”然后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徒留宋载阳在屋内一声盖过一声地呵气,冷笑不止。他摸着胸口,第一次觉得肺部的空气太多了,膨胀得厉害。
冷静下来后他看看手中的钥匙,翻了个白眼,正要向内走去将东西放好,眼神却猛地犀利起来,朝着白念刚刚跌坐的方向。
匣子呢?他瞳孔一颤。
再追出去哪儿还有白念的踪迹。宋载阳咬着唇,钥匙将手心压出印子。真是低估她了。
白念在浴池边被找到的时候情况那叫一个紧急。宋载阳铁青着一张脸,他心心念念的木匣在火堆里烤得焦黑,旁边地板上放的是这灯火通明的宫殿内随手可取的烛火。
白念蹲在地上嘴里又是呼气又是“嘶嘶”地吸气,来回切换,手指费劲地拨弄着火堆中心的木匣,皮肉已经烫得红肿,眼看火焰就要顺着手臂燎上去。
宋载阳大跨步走上去一把抢过她的手,顺脚把那木匣给踢出去。他仔细检查她的双手,白念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他,眼底布着红血丝,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她的面庞不知是急的、疼的还是被那火映的、烤的,也蒙上一层红影,无端摄人心魄。
宋载阳捧着她的手,指腹一遍遍划过她灼伤的皮肤。从拇指下方饱满的肌肉到凹陷的掌心,再到指尖。她的手就那么小,完完全全被托着、包着,那根指头从头扫到尾,本来应该像针扎一样刮得肉疼,掌心皮肤却在缓慢而有力的抚摸中奇迹般停止了痛感。
“你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宋载阳压着声线从齿缝间泄出恼人的斥责。
白念歪头看向被他挡住的那个方向,木匣先被火烤又被大力地一踹,外壳早都烂了,盖子大敞着,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还没等看清宋载阳高大的身躯一歪又轻松挡住了她的视线。
白念委屈瘪嘴:“你来的再晚点就好了。”她抬头对上宋载阳视线的时候脸色又马上变化成不服输的样子,“我可不是笨贼。”
宋载阳阴郁的声音幽幽从头顶传来:“聪明可不一定是好事。”
“聪明当然是好事。”白念把手抽出来,走到匣子边捏起地上书册的一角。拎起的册子有些脏,白念拍拍上面的黑渣,然后才看清底下的红字。她余光里地上还有一块白润润的东西,很是突兀。
白念捡起来发现是枚玉佩,圆厚的刚好置于掌心,正面刻着“载阳”二字,翻到反面,刻的是一个小小的“宋”。
玉佩特别凉,在刚烫过的掌心里握着正舒服。但白念可不贪心,她大方地把白玉递出去:“给你!”
宋载阳冷笑:“你倒是不贪。”
“欸,我又不是贼,怎么会拿刻你名字的玉佩呢?”白念抖着书册,“我要这个就好。”
听这意思,要是玉佩上没刻他的名字也会被她没良心地昧走。
“我就应该晚点到,把东西都烧没了看你怎么收场。”
“烧不掉的,要不然我怎么会选这里呢?”白念贼兮兮地笑,眼里满是精明。
刚从浴室跑出,任谁也不会想到她又回到这里。就连宋载阳都是先猜测她要做什么才想到的地方。
池水还是微微冒着热气的池水,水雾却散了个七七八八。但白念这么一通折腾待在其中依旧是大汗淋漓。
如果宋载阳不来,她也会在木匣烧毁之前用水把它浇灭。
白念点点脑袋:“这就是聪明的好处。”
宋载阳蓦地笑了,原本是不屑的嗤笑,笑着笑着又带了点真心实意。
他的目光黏在白念脸上,白念没注意,里面混着某种黑洞洞的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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