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之子》阿瑞娜

3、第二章 泷阙

　　轩辕钰看着朝阳沉默不语，之前那股劲也散了大半，确实太无礼了，身为顶级家族的世家女如此任性的撒泼打滚，还顶撞夫子不告而别。
　　不过，她还是不想放弃觉醒血脉的机会，所以她向轩辕璟申请了进入轩辕藏书阁的权限，万一前人对此有什么特别的见解呢。
　　她起身往藏书阁的方向走，这几日她都尝试在古书中找到蛛丝马迹，但大多都是记录的轩辕家的历史与功绩，以及各个时期的优秀轩辕儿女创造的政绩。偶尔提及血脉的缺陷也是抱着消极态度。
　　她再一次泡在书海中，不甘与执拗让她的影子挣扎于泥潭之中不至于下陷。
　　未时
　　轩辕钰来到书房，等待姚夫子上课。
　　姚夫子是青鸾国子监有名的司业，学识渊博，很多世家子弟都敬仰她。
　　她教导阿钰世家与历史，姚夫子穿着深青色直身大袍走进来，和蔼的与她打招呼：“许久未见，阿钰小姐。”
　　轩辕钰回礼：“夫子早安，劳烦夫子费心授课了。”
　　姚夫子之前已经为她讲解了六大国的皇室：大齐皇甫青鸾，中凉姜氏金蝉，南楚裴氏凤凰，东岚赫连麒麟，北荒拓拔玄武，申国曹氏招神。
　　另外还有三大战神世家：大齐轩辕盘古斧，南楚李氏长生剑，东岚贺氏金龙枪。
　　今天姚夫子讲的是中凉金家
　　“金家并非生来便是世家，它的前身是商贾之家。据说金家的先祖金旷大人带领商队开辟出了西潘商道，中凉才得以与大齐、北荒以及这边的其他国家有贸易往来。”姚夫子拿出最新的地图，手指指向中凉连接大齐的虚线。
　　“传闻金氏的祖先与吞金兽缔结合约，才拥有了吞金兽血脉。后来他们投靠了中凉皇室，花重金买下了一个官职，逐渐发展成现在的天乾金氏。”
　　“如今金氏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许多国家都与他们有贸易往来，有名的聚财楼，开金酒楼，都属于他们家的财产。”
　　轩辕钰看着地图点头，中凉位于版图中央，确实是个贸易焦点，各国各业的长线贸易几乎都会经过中凉，金家天生具有地理优势。
　　但中凉与大齐的路线后段是连绵起伏的高山，与北荒的路线中有一长段戈壁，想要克服这些险阻，见到远方的国度是何其难？
　　难以想象前人能做出如此震撼的丰功伟绩。不争一世争百世，虽然他们如今不在世了，但他们创造的奇迹流芳百世，造福无数后代。
　　每次听姚夫子讲课总能感受到历史的纵深感，也让她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更清晰了些。
　　酉时
　　轩辕钰不自觉行于祠堂旁，其实这种家族重地平日闲杂人不得靠近的。不过，轩辕家的嫡长女应该不算闲杂人吧。
　　思及此，轩辕钰跨步走向祠堂。冥冥之中自有一道指引吸引特定的人来到特定的位置。
　　“老头子，装什么无辜呢，围棋不会下？怎么还悔棋呢……”
　　“后生，你真看错了，我是那种人吗？”
　　“这锤子还能这么用？有点意思，要是我当年学会这招，早把那阴货脑袋锤烂了。”
　　“唉，想喝东岚的茶水，吃也吃不到好的，喝也喝不到好的，这日子难过啊。”
　　轩辕钰身形一顿，这什么情况，她幻听了？还是里面有人？
　　她推开祠堂的门，嘈杂的声音一下消失了，几道金色的模糊身影从祠堂中央斧神像中飘出，在她进门的那一刻他们齐齐停止交谈看着她。
　　轩辕钰瞪大眼睛，这到底什么鬼，等等，不会她真遇到鬼了吧。
　　一位相当健壮的老头飘向她：“丫头，你看得见？”他围着轩辕钰转了一圈，颇为稀奇。
　　“闪开老头，倚老卖老。你看你，都吓着人家了，让我看看。”一位头戴珍珠花钿的女子挤开那个老头凑到轩辕钰面前认真的看着她。
　　“嗯……这个姑娘我看着眼熟，你是那位明珠的后代吗？”
　　“真是稀奇，上次来的是个天资高的女孩，这次来的又是个小丫头。难道我轩辕家的男儿当真不行了？”
　　“笑死了，你们难道很行吗？都不是仗着我们没法用盘古血脉，不然还有你们什么事？”
　　一瞬间，祠堂热闹非凡，轩辕钰怀疑她在做梦，不然她怎么可能看见一群金色小人围着她转圈圈。
　　最初的那个老头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露出一个猥琐的笑：“丫头啊，我看你我之间有缘，送你份见面礼，要不要啊？”
　　他食指点在轩辕钰眉心，金光闪过，她的脑袋突然变得格外沉重，小金人出现重影，连他们说的话都像是在听回音，模模糊糊。
　　“喂，你这家伙怎么还抢人呢？知道遇到一个天资这么高的有多难吗？”
　　“啊，好不容易遇到个活的，就这么放她走嘛，再聊聊呗。”
　　最后留下的是那个老头猖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小孩，最后的造化还得看你自己了。”
　　脑袋好疼，越想听清他们的话越是脑袋胀的慌，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轩辕钰彻底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
　　等她再次睁开眼看见轩辕璟、纪夫人、琼梅齐齐严肃看着她。
　　“醒了！晕了一天一夜了，感觉怎么样？”纪夫人拉着她的手。
　　轩辕璟摸摸她的额头：“怎么不说话，脑子不会摔傻了吧。在祠堂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说到祠堂她一下就清醒了，但她细细回忆，怎么都想不起来他们说了什么，只记得什么见面礼，什么天资高。
　　“我看见一群小金人围着我跳舞。”轩辕钰不确定的说。
　　“…………？”什么东西？？轩辕璟的表情变得颇为怪异。
　　“轩辕家的祠堂神像中蕴含着一些强大前辈的灵魂，那些强者在死亡后，生前的灵魂会有一部分进入祠堂继续守护轩辕家的后人，而一些战死在边境的强者则会有一部分灵魂留守在边境继续保卫大齐疆土。”这回轩辕璟解释的详细了些。
　　“所以偶尔与他们有缘或天赋极高的后人能看见他们的灵魂虚体，得到他们的馈赠。”
　　这回轩辕钰明白了，但那些记忆像是被雾盖住了一般，她组织语言，认真答道：“一个老头说我与他有缘，送我一份见面礼，然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轩辕璟陷入沉思，过了会开口道：“今日下午你随我来。”
　　随后，琼梅与纪夫人给轩辕钰上了一大桌子的好菜，生怕她饿着了。
　　傍晚，轩辕璟牵着轩辕钰的的手再次走向祠堂。
　　轩辕璟推开祠堂大门，这次轩辕钰四处张望都没能看见一只小金人，好似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一般。
　　轩辕璟带着她一起跪在蒲团上，轩辕钰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这座祠堂。
　　祠堂内部的构造像是寺庙，只是佛像变成了拿着巨斧的高大白瓷像。这座雕像刻画的似男似女，身穿铠甲，手持巨斧俯视跪在祂身下的人，只是这种“俯视”效果只是由高度衬托而来，祂的大部分脸被顶端的横梁挡住，来者只能看清祂的下巴。
　　夕阳照射在白瓷像身上，战神威严不可侵犯。轩辕钰收回视线，像轩辕璟那样点燃三炷香，郑重的拜了三拜，再插在香炉里。
　　“晚辈轩辕璟，在此打扰各位前辈歇息，携小女前来入轩辕族谱。”轩辕璟语气恭敬。
　　咔吱咔吱的声音响起，那座神像竟然举起了那柄巨斧，在手中转了一圈背在身后。
　　“准。”
　　这道声音像是由许许多多的人齐声说出，有男有女，神圣无比。
　　轩辕璟起身，走向神像后面，按开机关，打开里面的暗门。
　　轩辕钰跟上他，走入暗门。
　　“哇！”轩辕钰发出惊叹，暗门内部并不昏暗，甚至非常有生机，内部有夜明珠点缀光线明亮，常见的绿植生长在道路两旁，这里甚至还有活水流过。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看似普通的祠堂实际却别有洞天。
　　她随轩辕璟走过长廊，到达这片神秘地点的中心，那里放着一个质地温润的大案台，案台上只放置了一卷宣纸和一把玉制小刀。
　　轩辕璟带着她走到案台前，示意她用玉制小刀割破手指，“用手指血在宣纸上写下姓名。”轩辕璟解释道
　　轩辕钰照他所说的做，待她写完“轩、辕、钰”三个字后那卷宣纸像是被水浸湿一般，她留下的字迹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随后一道金光从宣纸中穿出变成一本放大版古书。古书相当厚，它自动打开飞速向后翻页。轩辕钰只能看到一小部分文字。
　　“轩辕尘 八成六
　　轩辕岐 八成七
　　……
　　轩辕谭静 九成
　　轩辕湖瀚 八成二
　　轩辕沐 七成七
　　……
　　……
　　轩辕朝歌 八成九
　　轩辕暮夜 八成九
　　轩辕暮晚 八成七
　　…………
　　轩辕晓 九成三
　　……
　　轩辕厌舟 八成三”
　　那本书越翻越快，许多人名还未看清就被翻走，轩辕钰在其中看到最高的似乎是九成六，但是没能看清人名。
　　按着上面的数据来看，及格线大概在八成，有极少数的人能达到九成，当然也有部分人在七成，六成几乎没有。
　　这本书的速度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某一页添上了她的名字。
　　“轩辕烈 九成
　　轩辕瑛 八成九
　　轩辕璟 八成六
　　轩辕钰 九成一”
　　古书停留几秒，散作几缕金光撒在轩辕钰身上。轩辕璟怔怔的看着那串数字，久久无法回神，喃喃自语：“九成一……难怪，怎么能这般。”
　　似乎轩辕璟失神停顿的时间太长，轩辕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问：“父亲，那些数字是什么。”他回神，用相当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
　　“是血脉浓度，血脉浓度越高天赋越强，能参悟透的力量越多，血脉浓度是一个人的下限。”
　　如果轩辕钰是男子，那她的一生注定不凡，但上天就是如此残忍。
　　待他们从暗门里走出，天色已晚，明月高悬，轩辕钰回到景和院，而轩辕家独自离开。
　　子时
　　轩辕璟躺在屋顶，手里拿着坛酒，他咬破手指，在空中绘成特殊的印记，印记亮起光芒一道非常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大半夜找我，发什么疯，不睡觉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轩辕璟反而笑起来说：“我就知道你也睡不着，阿姐，老天真的不公平。”
　　对面沉默良久
　　轩辕璟自顾自的说话：“阿钰和你一样，可以看到轩辕氏的先灵，今日我带她去入族谱。”
　　对面的声音变得清缓：“结果呢？”
　　轩辕璟又闷了口酒说：“九成一，你说神不神奇，当年你差一线和父亲一样，如今阿钰刚好比父亲高上一线。”
　　上天就这么残酷的对待她们，毫不留情。面对这种情况痛苦的是子女，但更为之痛苦的是父母，遗憾不甘层层叠叠。
　　“你又在外面喝酒？也不怕小纪骂你。”轩辕瑛决定转移话题，面对这样沉重的话题，最好的方式是避开它。
　　“在军营呢，她不知道。”轩辕璟答。
　　岁月摧残了少年人的脊梁，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轩辕家主，曾经能约上三五好友痛快畅饮，而如今只敢一个人躲在屋顶喝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