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阳光（全息网游）》蛇溪清

11、逃避与直觉 曾经有个人

　　宝贝然然说到做到，下了线之后，便没再上来过。
　　第二天，回到学校，面对着归蝶的质问，施倾然也只是沉默，不做回答，让归蝶也没有办法。
　　叶然没有主动找过她，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但总算让施倾然松了口气。在网上躲着一个人容易，不上线便是了。可是现实中，叶然是她的部长，也就是顶头上司，万一是公事，施倾然也不好推脱，但应下了，却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一般。
　　第二天的一整天，施倾然都在发呆中度过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也都不敢想。生怕一不当心便又想到了那个人。也不敢和别人交流，就怕听到他的消息。
　　施倾然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把自己团团裹住，不敢与人接触，不敢去触碰那个禁忌。

　　“然然，一块去洗澡不？”
　　刚一走进宿舍，就听见归蝶的问话。
　　施倾然抬了下头，然后摇头。
　　“去嘛去嘛~不要害羞~”归蝶自然而然地又压在了施倾然的身上，眼神往施倾然的身上瞟了几眼，悄声道，“我不会嫌弃你胸太小的哟~”
　　施倾然一愣，眼神不自然地瞟到了归蝶的身上，巨大的胸器抵在自己的后背，的确是和自己有天差地别啊！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平胸，施倾然脸色霎时难看了起来。只是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归蝶并没有发现。
　　“不去了，有事。”
　　施倾然还是摇头，并且慢慢地逃出了归蝶钳制，落跑。
　　归蝶没有追上去，在原地邪恶地却带着得逞的笑意。
　　施倾然，叶然永远都是我的，别想抢走。

　　施倾然从开学以来从未和别的人一起去澡堂洗澡，至于原因，别的人以为她是害羞。其实，并非如此。而是，施倾然不想给别人看到她的身体，总觉得很危险。
　　匆匆忙忙逃离了归蝶的视线，却发现无处可去。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校园里闲逛，思绪却渐渐不受控制。
　　想起了夜之队的众人，总觉得有些好笑。
　　她宝贝然然，影六空间和炎火是旧时相识，关系剪不断理还乱，却一直相亲相爱。而夜叶幂，夜叶铭和归蝶却是青梅竹马，亲密无间。
　　要是她和夜叶幂能……
　　施倾然赶紧摇头，把这个想法扔到脑后，不敢再捡起来了。
　　叹了口气，施倾然决定还是找点事情来做，别再有这种闲工夫了。
　　其实，施倾然的生活还是挺简单的。每天寝室教室网吧，偶尔有工作了，就抱上笔记本跑到办公室去熬一晚上。不爱看书，不爱逛街，也不爱出门，甚至如非必要连网购都省了。喜欢清清冷冷的生活，不喜欢热闹，不喜欢人多，也不习惯于有太多的人的关心。一个人也过的很好。这也是她老是记不住人名的重要原因，发自内心的抵触。

　　付了包夜的钱，施倾然爬进了游戏仓里。
　　选择了方人顷也，上线。
　　方人顷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杀人完成工作，从来都不做任务，也很少去杀怪。等级停留在96级，没再上升过。其实这个等级已经很强大了，在全世界满级的人数只有一只手的≪梦之澜≫里而言。
　　只是，树大招风，方人顷也名声在外，又游走于风口浪尖，光是自身的技巧还是不够的。在游戏里，必须要遵守游戏的规则。
　　无奈地叹了口气，整了整衣服，准备冲进怪物群里厮杀。却在一瞬间想念宝贝然然家的白团子，白吃白喝的日子真是美好！

　　方人顷也一连刷了一个多钟头，终于还是累得趴下了。
　　讯息栏在这一时刻响了起来。
　　施倾然躺在地上，懒洋洋的打开了讯息栏。一看竟然是老顾客夕阳上水。
　　方人顷也摸索着下巴，有些不太想去见他，只不过……
　　好大的一头肥羊，不榨干净了似乎挺对不起自己的。
　　磨磨蹭蹭地发了一句“老地方”，便爬了起来，拍干净身上的土。
　　方人顷也一直没有宠物，因为实在没有适合的，而且做为一个杀手，方人顷也也不太习惯带着宠物。一个人来去轻松自如，有了宠物也许能方便一些，但的确还是挺添麻烦的。方人顷也思量再三，还是决定不收宠物了。

　　掏出笔记本，方人顷也脑子里回想着和夕阳上水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的种种，方人顷也提早到了约定的地方。
　　夕阳上水是怎样拿到方人顷也的联系方式，方人顷也不知道，也从不过问。那个时候，方人顷也好像是70出头一点，≪梦之澜≫刚刚面向平民不多久，夕阳上水似乎就是那个时间进游戏的，所以只有30多点。
　　但是，第一次见面，方人顷也就感觉到夕阳上水并不是平民，因为他的自信和气度，整个形象看起来似乎是平易近人，实际上，方人顷也能感觉得到他从心底鄙视厌恶看不起平民。在他眼里，平民只是ta成就大业的工具罢了。
　　他所做的一切，表面上似乎是为了大家考虑，实际上却只是为了他自己。
　　一个30多的小鸟，竟然能找上他70多级的杀手，任务竟然是暗杀他那时候所在的那个帮派的老大。
　　光是这一个任务便重复了近十次，直到他那时候笼络了大部分的人心，并且找到了一个傀儡老大，带着这个帮派的三分之二的人逃了出来，重新建立帮派十字铁骑盟，日益强大，甚至在他的引导下竟然打出了“天下大同”的旗号，既招揽了各种人才，又得了不少人心。
　　至于那个傀儡，随着十字铁骑盟的强大，渐渐野心变大，想要自己来号召发令。却在刚刚萌发这个念头的时候，却被夕阳上水发现。借了方人顷也的手，把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现在，夕阳上水已经上位了。他再来找方人顷也有些说不过去，而且似乎也没什么理由。
　　在方人顷也的眼里，夕阳上水和他几乎是一类人，虽方式不同，但他们的心一样黑暗肮脏，令方人顷也很是不屑甚至厌恶。
　　夕阳上水对他的态度也很是不同。一开始公式化的语气，避而不及的态度，渐渐演变到现在，对方人顷也萌生了同盟的亲切感，经常拉拉家常，开些玩笑。

　　“来了，坐。”没有回头，方人顷也便感觉到夕阳上水的气息。
　　夕阳上水一楞，然后释然地耸肩，与方人顷也并肩而坐。
　　“ 目标？”
　　“不急。”打断了方人顷也的话，“很久不见你上线了，发生了什么？”
　　方人顷也想了许久，才道：“私事罢了。”
　　“需要帮忙么？”
　　“你帮不上的。没有人能帮得了我。”如实地表达出心中的悲哀，方人顷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是那么悲哀。
　　“可以，说说看吗？”试探地询问，夕阳上水望着方人顷也的眼神变得心疼。
　　“你可以让一个不爱我的人爱上我？为了我而改变自己？”
　　回过头，眼底被绝望充斥着，方人顷也没有办法控制地说出了心中的痛。
　　夕阳上水倒吸一口冷气，陷入沉默。
　　“抱歉，我逾越了。你就当没听到吧。给你带来了困扰，真是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的不受控制，说了点不太适合的话。其实，潜意识里，方人顷也还是把夕阳上水当做了同类。
　　夕阳上水冷静了下来，迟疑了下：“你有喜欢的人了？”
　　说话的时候，心有点痛。
　　方人顷也点头。
　　“可以哟。”在方人顷也准备逃开的时候，夕阳上水终于开口，“如果是你的话，什么都能办到的。”
　　夕阳上水慢慢靠近方人顷也，方人顷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被夕阳上水搂住了腰，夕阳上水凑近方人顷也的耳畔，清楚地感觉到方人顷也的僵硬，却装做不知道，暧昧地吐着气，“你是强大的，闪耀的，让人不顾一切想去追逐的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爱上。”
　　方人顷也低下头，轻轻地推开夕阳上水。淡淡一笑：“谢谢。”
　　夕阳上水也不强求，自然放开了方人顷也，绅士地微笑：“心情好一点了吗？”
　　“恩。”方人顷也点头，释怀了，“最近看来是没有这心情来做任务来了，所以，抱歉了。”
　　“没有关系。”夕阳上水耸肩，“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解决。不用担心。”
　　方人顷也感激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夕阳上水留在原地，任晚风吹拂着脸庞，双拳紧握，两眼充满了狠戾与杀气。

　　夕阳上水回到十字铁骑盟的专署城镇﹣﹣十字城。一路冷着脸，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吓得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打招呼。本来有事要和夕阳上水商量的各位堂主们，看到夕阳上水这副模样，都暗暗捏着鼻子，灰溜溜地自己躲起来解决去了。
　　走进房间，把里面的人统统赶了出去。拎起桌上的水壶往嘴里倒，清水漫出双唇，顺着脸颊骨流下，流进喉咙，呛得生疼。
　　思绪飞到与方人顷也的初时相识。
　　夕阳上水也就是叶然，事实上，在游戏还是贵族们的后花园的时候，他就已经以夜叶幂的身份进来玩了。只是后来家族里的各种麻烦事让他不得不先把游戏放在一边。等他重新回归的时候，游戏正好推向大众，而他也重新建了这个夕阳上水的号。夜叶幂的号被夜叶铭他们知道了，叶然其实也不怎么想用了。后来再用完全是因为弟弟和归蝶的压力，才专门用来陪他们玩。夕阳上水的这个身份，叶然从来都没暴露出来。
　　那时候，他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喽啰，被一群自以为是的所谓贵族们欺压，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平民而已。不过这也好，至少他做的事，不会被贴上家族的名义。
　　在夜叶幂的时期，他就已经打听到了方人顷也的联系方式，当时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第一次见到方人顷也的时候，他不太放心，因为方人顷也太清瘦，太注重外表，甚至，在他身上竟然让他感觉到深深的寂寞和孤独，似乎是在寻找解脱。虽然他听了不少的传闻，听到了不少他的事迹，但他还是特别的不放心。
　　叶然的直觉向来很准，所以，在方人顷也完成工作的时候，他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偷偷地去看。
　　然后，他的直觉第一次被打破了。方人顷也的强大让他震惊，因为他看到几道刀光，然后他的那个目标便倒地了。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不到，甚至只是一瞬间，快得连他的衣角都看不清楚。
　　如此强大，如此与黑暗相融，如此契合，就像是为了黑夜而生的人，是他第一次见到，让他起了把方人顷也拉拢过来为他所用的意图。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第二次找到方人顷也的时候，他从方人顷也的眼中看到了陌生。
　　他忘了他。
　　接着，夕阳上水了解到必须先让方人顷也认识自己，记住自己，再相信自己。他要一步步吞噬掉方人顷也的心。
　　夕阳上水一直以为自己的这种感情不过是不甘而已。
　　只是，当方人顷也今天说出了那一番话的时候，夕阳上水清楚地感觉心中的羡慕嫉妒，以及对那位幸运儿的恨。但更多的是失落与难过。
　　没错，夕阳上水终于明白了自己对方人顷也的感情，那是一种爱，祸根早已深种。
　　可惜，明白太晚了。方人顷也的心里已经住进了另一个人。但，夕阳上水从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更何况，方人顷也是他第一个爱上的人。
　　没错，这二十年来，叶然从未对任何人动过情，和那些女人不过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罢了。因为，他从小就明白勾心斗角，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道理。就算是再亲近的家人，他也是小心提防。
　　方人顷也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让他心心念念他并不清楚，当然，也不重要。他只要明白自己无法失去他，并且非常在乎他就可以了。
　　勾起一抹邪媚的笑容，夕阳上水计上心头。
　　方人顷也是他看上的，必定只属于他一个。
　　霎那间，窗外，一个黑影穿梭而过。
　　“谁？”警觉如夕阳上水，立刻跳出窗外，追了上去。
　　一路飞奔，黑影穿梭于人群之中，让夕阳上水很难分辨。
　　“统统闪开！”大吼一声，夕阳上水的速度却并不慢。
　　城里的人大部分是十字铁骑盟的人，都认识夕阳上水，也听说了今天夕阳上水的心情不好。这一嗓子一喊，周围的人都不敢惹到夕阳上水，赶紧让出一条路，让他通过。
　　曾经有人说过，越是温柔的人，发起火来越是可怕。今天夕阳上水的种种表现证实了这一论点，让十字铁骑盟的人以后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而夕阳上水的威名却更上一层楼。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黑影发现自己无处可逃，没有了遮挡，索性跑进小巷，翻墙而出。
　　熟悉周围环境的夕阳上水立刻抄近路，去堵黑影。
　　两人你追我赶，一路上交手数次，跑到山顶之上。
　　夕阳上水心道要糟，意识到黑影想必是要跳崖自杀，可黑影却停下脚步，不再往前，似乎是在等着夕阳上水。
　　山顶上没有怪物，自然也就没有玩家。
　　“有话跟我说？”放慢脚步，夕阳上水确定地问道。
　　黑影没有说话，缓缓转过身，轻笑。
　　夕阳上水有些惊讶，因为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夜叶幂的好友﹣﹣影六空间。
　　故作镇定，夕阳上水假装不认识影六空间，继续追问：“到底有什么事？”
　　“曾经有个人说过，我很像头牌杀手‘倾’，因此，我追查了许久才发现了他的踪迹，方人顷也，他的全名。”影六空间顾左右而言他。
　　夕阳上水的心一沉，这话是他﹣﹣夜叶幂说的，在看到影六空间第一眼的时候，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他的直觉向来很准。曾经他也一度怀疑过影六空间就是方人顷也，但在某次看到他们同时在线后便打消了。没想到，影六空间一直没有忘记。
　　夕阳上水的沉默在影六空间的意料之中，所以并不介意：“今天好不容易发现他上线，害怕被发现所以就站得很远。然后，看见了你。你的身影，装扮以及各种细微的小动作，都让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夕阳上水。可是，堂堂十字铁骑盟的盟主怎么会和头牌杀手走得如此之近呢？这让我更加好奇了。所以，我一路跟着你回到十字城。”
　　夕阳上水冷汗直冒，却还要保持镇定，影六空间的判断力非常准，因为他总是观察得到一些非常细微的事情，这也是夜叶幂拉他进队的重要原因，现在被用在自己的身上，真不知道该不该哭一场。等等，影六空间不会已经知道了他就是夜叶幂等事情了吧？
　　夕阳上水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不敢想象身份曝光后，大家的反应。
　　“所以，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