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鱼》朝朝来迟

1、回忆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也许风

　　也许风读懂了我的心事，窗外飘来熟悉的栀子花香，让我想起了一些不愿回忆的往事。
　　“回忆是一件痛苦的事”这句话，我如今才能读懂，原来，阿想已经走了有十个年头了……
　　我和阿想认识那年才16岁。

　　我叫余悦，阿婆说让我可以永远开心、愉悦，不过，我和阿婆待在一起的日子，我一直是愉悦的。
　　可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我妈
　　很小的时候，我有问过阿婆关于我妈的一些事情 ，阿婆感慨我长得像我妈 ，但我总会看着他的眼眶变红 ，然后把我搂进怀里 ，声音带着颤抖说：
　　“你妈妈她……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
　　每次我都能感受到阿婆心里难受，所以之后我就不问了。
　　阿婆自己开了一家早餐店，小的时候经常喜欢跟在阿婆后面跑 ，后来长大了一些 ，便可以帮阿婆看店了。直到上了高中 ，阿婆总劝我不用给她帮忙了，她一个人能行，可我性子有些倔 ，到了周末时还是会帮他看店 。阿婆拗不过我 ，索性就随我去了。
　　阿婆家还养了一只小狗，叫“平安”，是我取的，希望它可以平平安安的。
　　以前阿婆店里忙完时，我总会带着平安一起出去逛逛，后来上了高中，便只有周末时才有空。

　　在升高一的那个暑假，是我第一次见到李想。
　　暑假当时都快结束了，李想一家搬到我们念安巷，人群里的少年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全程安安静静，只顾着干活，连表情都没怎么变过。等一切稍作安顿，我大大方方走上前：“哈喽！我是住在这条巷子的住户，以后咱们就是邻居咯！”
　　他的父母很和善，连连道谢。我看向那个沉默的少年，笑着自我介绍：“我叫余悦，以后上下学、逛巷子都能搭个伴啦。”
　　他缓缓抬眼，对视的瞬间，我能感觉到他性格偏冷。顿了几秒，他才低声回应：“李想。”
　　就只有名字，再无别的话语。
　　我见状也不扫兴，依旧乐呵呵地说道：“很高兴认识你！这巷子我熟，以后有事儿随时找我。哦，对了，我阿婆有一家早餐店，就在那边，她手艺可好了”我的手便向阿婆的早餐店指去。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便走到一旁靠墙站着，不再言语。我心里暗暗嘀咕，这位新邻居也太腼腆寡言了吧。可不知为何，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我反倒生出了几分想要多亲近几分的念头。
　　我回到门口继续择菜，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隔壁。新邻居一家还在忙着打扫屋子，搬家具的动静断断续续。没过多久，阿姨拿着一把崭新的扫帚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两下，像是不知道该把杂物堆在哪里。
　　我见状立刻起身跑过去：“阿姨，巷尾有块空坪，平日里大家都把闲置的东西放在那儿，不碍事的。”
　　“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姑娘。”阿姨眉眼温和，转头喊了句，“阿想，过来搭把手。”
　　被叫做阿想的少年应声走来，脚步轻缓。他接过扫帚，依旧没多说话，只是安静跟着他母亲往巷尾走。擦肩而过时，他的视线短暂落在我身上，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等他们放好东西折返，我想起巷子里蚊虫多，又热心提醒：“傍晚记得把门窗关好，老巷子蚊子可凶了。要是缺蚊香、花露水，我家里都有，直接来拿就行。”
　　叔叔笑着连连道谢，李想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半晌才低低吐出一个字：“好。”
　　没有多余的寒暄，说完便转身进了家门。我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木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人还真是惜字如金。
　　夕阳慢慢往下沉，青石板路被染成暖金色。原本平淡无奇的傍晚，因为这个沉默的新邻居，倒让我心里多了几分期待。往后住在同一条巷子里，想必总会慢慢熟起来的吧。
　　我转身回到巷中玩耍，可心里总记着那个叫李想的少年。没一会儿，见他独自出来，沿着巷子慢慢往前走，像是想熟悉环境。我快步追了上去，一路小跑跟在他身侧。
　　“你是想随便逛逛吗？我带你走，保证几分钟就把整条巷子摸清楚！”我自来熟地介绍起来，指着两旁的民居，“左边第三户是张奶奶家，她做的糕点特别好吃；走到头就是小卖部，零食文具样样都有。”
　　李想步子不疾不徐，目光扫过沿途的景致，全程只是安静听着。我絮絮叨叨说了一路，他始终话少，顶多在我停下来看向他时，回一个简短的“知道了”。
　　走到巷尾的老槐树下，我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岔路：“从这儿出去就是大马路，上学走这条路最省事。”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繁茂的树冠，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肩头，明明亮亮的。“谢谢。”依旧是简洁的两个字。
　　我哈哈一笑，摆摆手：“多大点事，以后都是邻居，不用这么客气。对了，我们是不是在同一所学校上学呀？要是顺路，以后我们还能做个伴！”
　　话音落下，我满心期待地看着他。他垂了垂眼，沉默片刻后，轻轻点了下头。
　　我瞬间喜上眉梢，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那说定啦！开学后我们一起！”
　　他没再多言，转身往回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摸了摸下巴，暗自偷笑。这人看着冷淡，其实也蛮好相处的嘛。往后朝夕相伴的日子，想来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