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棋逢对手 琴酒：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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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
冻结的时间恢复运作，墙上的挂钟继续流转。
小焰不信邪地再次启动时停。
琴酒的周围，球形轮廓隐隐显形。
这是一场漫长而又短暂的无意义比拼，随着双方的魔力持续消耗，灵魂宝石中的沉淀渐渐堆积。
小焰尝试了数次，但依旧没能赶在琴酒开盾前时停。
尽管每一次时停当中琴酒都一动不动，但额角跳动的青筋却暴露了他在陪她演（并且演得还很认真）。
小焰对此感到震惊，努力维持表面上的冷静。
免疫时停的盾？
呵，早该想到的。
她想起上次被这屏障圈住的司机……
当时情况较为特殊：只有琴酒的司机没被魔法定住。
小焰见那司机面善（相对于琴酒而言好说话），于是送了对方两句忠告。
她只不过希望琴酒不要死太早（毕竟琴酒的存在能分散QB的注意力）。
怎料这无心之举竟让弱点暴露得这么早。
不过……
既然来都来了，那便开门见山。
小焰最终解除了时停，毕竟琴酒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没什么敌意。
“你到底……”
她强装镇定，然而意想不到的是琴酒出声打断了她。
“过来。把药吃了。”
琴酒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焰被噎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
“你……”
她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房间的抽屉有被动过的痕迹，地上摆着熟悉的脸盆和毛巾。
这不对。
她瞳孔地震，紧握在手里的枪微微颤抖。
这个杀手居然照顾了我一晚？！
琴酒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脚边的脸盆。
“哦。”
他平淡地应了一声。
“你昨晚差点烧死，还一直边哭边说梦话。”
小焰一听，脸上虽无波澜，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却力道加重。
“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军火？”
琴酒眉头微挑。
老子看着像勒索？
而实际上，小焰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可原本想装普通人的琴酒却索性不演了，周身散发的气质和之前无害的模样判若两人。
“既然我救了你的命，你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
然而话音刚落，似是某种底线被刺激到，小焰眼中寒芒闪过，毅然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不大的房间里炸响。
“现在。还了。”
小焰将枪收起，言语中的暗示已再明显不过——
今天我不杀你，饶你一命就当是还了。
然而琴酒没有躲闪，任由子弹擦过脸颊留下一道浅显弹痕。
“动作倒是稳，只可惜……心太软。”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步伐沉稳地走向小焰，眼中映着的却是两位“熟人”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波本一样的紫眸，以及……莱伊的黑色长发，就连眼中的坚定和出枪的熟练度都几乎和那二人无异。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可不能让时停魔法落入他人之手。
伏特加已经回去帮他核查了，万一小焰真是那两人的远房小表妹，那么将这丫头留在身边也能控制那两个麻烦。
见琴酒逼近，小焰再次举枪，但琴酒每逼近一步，她也向后退一步。
“你还想怎样。”
“没什么。只是……”
话语间，琴酒高大的身躯已然将小焰困在墙角，满是枪茧的手覆上她握枪的手，故意引着枪口抵自己心脏上。
小焰心中一紧，枪口微微颤抖，却挣扎无果。
“只是什么？”
“只是……我改主意了。”
琴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却故意引导着小焰试图再次扣动扳机。
“你若不想跟着我，那便开枪吧。”
话毕，他没给小焰太多思考时间，将扳机一点点往下压。
他在赌。
赌小焰的心软。
“停！我同意跟着你！”
几乎没有犹豫，小焰即刻喊停。
琴酒闷笑一声。
“这就对了……”
他语气微顿，松开钳制后又退开了一步。
“既然答应跟着我，那么情报方面……希望你尽可能不要保留。”
见对方似乎惊魂未定，琴酒习惯性地准备点支烟抽，却突然又想起什么，默默收回了打火机。
“你有哮喘症？”
小焰愣住，随即点头默认。
琴酒冷哼一声，将烟也收回了口袋。
“晦气。”
嘴上虽然不屑，但顾及身上残留的烟味，下意识地退开更多距离。伏特加核查的病历资料也发他手机里了。
哮喘、心脏病、骨质疏松症……
琴酒收起手机，被上面的文字噎得只想骂人。
原本他是不信的，但连伏特加也查到是这个结果，他也只好认了……个鬼啊！
□□的后坐力可比□□强多了，既然那些病历都没有作假，那岂不是每次用枪都是在折寿？
虽然琴酒也猜到，这或许是魔法，但在弄清魔法的机制和代价前，他从不轻易对自己用。
“跟我回组织。你这病留不得。”
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语气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然而小焰抬头看向他，眼中却多了几分复杂。
他没有嫌弃我，是因为我有用？
又或许……
杀手也不都是坏人吧，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琴酒没管小焰对他怎么看，拿起手机就准备打手下的电话。然而……
“琴酒……”
小焰拉住了琴酒衣角。
“已经没事了。”
是的，在她成为魔法少女的那一刻——
奇迹也好，诅咒也罢，那些病历早已成为她的过去式。
但琴酒却因为她的话，身体紧绷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危险。
“那晚路灯上的人，果然是你，对吧。”
显然，琴酒的关注点不在这，而是对方叫出的代号。
比起听见多少信息，琴酒更警惕的是对方知道了多少。
“是。”
小焰坦然承认。
“那晚我查过你。本来想找你的，只是……”
“只是怕我会杀了你？”
琴酒冷哼一声，双手插兜走到窗边。
“既然知道还来招惹我，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小焰思索片刻，斟酌措辞后开口。
“三周之后……打倒某个强敌。”
她不确定琴酒愿意参与到哪一步，于是也省略了许多细枝末节的信息。
琴酒听完眉色稍霁。
哦，原来是请老子解决问题的。
不是冲着组织机密来的。
但紧接着他捕捉到了什么，那个强敌好像有些不对。
“方便透露一下你那个敌人的名字么？”
“魔女之夜。”
小焰说着便将一卷画像递给琴酒。
“它出现的时候不会有结界，在普通人眼中会呈现为自然灾害。”
琴酒目光扫过画像。
画中的魔女形象是位倒挂的小丑，魔法能力和规模不说，单单就体型而言，随便撞倒几座大楼都不在话下。
“所以，你要打的东西其实是个‘自然灾害’？”
琴酒见对方的眼神完全看不出像在骗人，心底顿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靠！
这地界老子才刚接手，你他妈就告诉我说这里会被夷为平地？！
小焰见琴酒脸色阴沉得可怕，刚刚松动的神经又再次绷紧。
“那个……可以吗？”
“什么可不可以？”
“就是魔女之夜……”
“魔女之夜怎么了，怕老子打不过？”
小焰被问得一时语塞，然而琴酒也不会无条件帮忙。
“请不要误会，老子出手可是要‘收费’。你那什么时间魔法，我早就观察了很久了。”
听见琴酒提出的条件，小焰沉默片刻后，无奈摇了摇头。
“这个真的教不了，每个人会的魔法都是不同的。”
话虽如此明白，但琴酒还是相信一定存在可能性。
没有什么奇迹是人类的手段做不到的，如果有，那就是“报酬”还不够。
“说吧，除了魔女之夜，你还想杀谁？又或者……保谁？”
“这……”
小焰眼睛微微睁大，思索片刻后说出了一个名字。
——鹿目圆。
“这个人……要完整，不能死，更不可以契约QB。她成为魔法少女后，我的魔法会被抹除。”
“哦？有意思，要求倒是挺多。”
见琴酒没有拒绝，小焰又正色补充道：
“我可以尽力配合，但是不保证你能学会我的魔法。”
“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服从我的安排，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话虽如此，但琴酒还是好奇鹿目圆有什么不同。
只是目前来看，他关注的重心不在小圆身上。
毕竟有小焰这个魔法少女愿意配合他研究魔法，那么以后也能用这些收获提升一下普通人的战力。
特别是伏特加，那蠢货明明是个黑客，偏偏就喜欢往前线冲，他可不想这家伙哪天就把命搭进去了。
————（棋逢对手·后篇）————
琴酒原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
在他眼中的世界里，人类本质就是一种慕强的生物。
尽管时间魔法他依旧没能掌握，但只要打赢魔女之夜，就能让小焰这个掌控时间魔法的少女彻底臣服于他。
然而——
时光飞逝。
三周后的未来……
“靠！这混账怎么还没死。”
琴酒啐了口唾沫，看着天边的超弩级魔女，眼中满是深入骨髓的恨。
大面积的建筑被风暴从地面拔出，破碎的保时捷残骸和某人血肉模糊的身影，早已混入泥水中。
魔女之夜依旧在空中疯狂搅弄着一切。
琴酒双手一合，高空上张开百米多宽的球形屏障圈住那庞然大物。
既然这家伙不管杀多少次都会复活，那就转移到别的地方将它彻底封印吧。
所谓“别的地方”指的就是QB的身体里。
这个家伙的后背上有个小舱门，一切用过的悲叹之种只要放进去就不见了，相当于一个行走的“垃圾桶”。
要怪只能怪QB的小舱门太小，而琴酒正在做的正是将魔女之夜压缩之后塞进去。只不过代价……
“快停下……琴酒！那招用了会死。”
小焰试图阻止，却发现为时已晚。
琴酒的灵魂宝石中，灰白絮状物近乎堆满。新张开的屏障开始出现裂痕，反噬直接让琴酒当场咳出血。
“死？哼。正合我意。”
他踉跄了一下，重新站稳。
“伏特加走了……大不了一起陪葬。”
小焰攥紧手中的缎带，想要阻止，却没体力从地面爬起。
琴酒你个疯子。
之前明明说好的，如果打不过就撑到所有人撤离为止。
她尝试用魔法重启这个月，但魔力却不够。
与琴酒相处的这三周，让她重新认识了这个杀手。
虽然是个恐怖分子，但对自己人是真的好。
只是她不理解的是，既然伏特加那么重要，为何琴酒却不早说。
堂堂组织顶尖杀手，却为一个副手的死而轻生？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可现在人已经死了，琴酒也疯了。
这事儿多少也和她脱不了干系，良心一时半会过不去就算了，就算她和小圆最后活了下来，琴酒背后的组织也不会放过她。
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凭空出现在琴酒周围。
而与此同时，小焰手中的缎带也隐隐有所感应，边缘亮起了一层微弱的白光。然而……
一声枪响划破虚空，气息一触即散。
“这里不需要神。给老子滚回去好好做人！”
听见琴酒的声音，小焰虽不知道琴酒在和谁对话，但也能猜出大概。
她身体动了动，用刚恢复的体力抬头望向琴酒。
“刚才那个……是小圆吗？”
琴酒一听面如死灰，周身杀气近乎凝成了实质。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不争气的朋友？
琴酒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善良到把任何风吹草动都看得比自己重的蠢货，而他和小焰苦战至此也是拜她所赐。
啧！早知道这击杀任务打起来这么吃亏，当初老子就不该同意接这单生意！
“能动的话就给老子活下去！”
他随手抛给小焰一个全新的悲叹之种，凭着最后一丝的意志力，头也不回地走向那场风暴的中心。
琴酒实际并不知道刚才那个会飞的小圆虚影到底是哪来的。
那个粉色头发的家伙明明早就被他拍晕转移了，按理说应该没机会接触并契约QB。
但眼下计划有变。
能复活伏特加的只有会时间回溯的小焰，而非那所谓的神。
小焰看出了琴酒的决心，于是缓缓从地上起身。
在琴酒的掩护下，小焰灵魂宝石中即将积满的污秽被那枚悲叹之种尽数吸纳，恢复了无瑕的光。
她最后看了一眼琴酒的背影，琴酒没去看她。
“等回去之后，你这丫头欠我的，到时候可别以为我不记得就想赖掉。”
小焰只是嗯了一声。
其实她也无法确定轮回能否再使用。
圆环之理若真的现世，那么就意味着小圆彻底消失。
时之盾一旦没了小圆这个“锚点”，功能会被抹除。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小焰……对不起。”
说话之人正是小圆，但并没有属于圆环之理的魔力波动。
小圆看着小焰回头，语气又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
“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然而小焰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瞳孔骤缩片刻后又渐渐放大。
小圆先后出现了两个……这也并非不可能。
这个世界的时空果然不一样。
圆环之理本就具备跨越时空的能力，那么方才出现的那个不出所料的话……
是她上一次轮回中在这一时间点成神的小圆的分身。
而这边的小圆虽然还是个普通人，但也即将和QB签订契约，即将和之前那一未来同步……
于是，不等小圆说完那一长段完整的愿望，她一咬牙，驱动时之盾逆转了里面的沙漏。
啊……
来得及。
必须来得及！
只要她赶在小圆成神之前用一次轮回，那么成功率应该不会是零。
随着一片紫芒盖过一切，她手中的那条缎带在风中剧烈摇摆，似是挣扎着想要多留住她哪怕一秒的停留。
与此同时，琴酒这边——
虽然魔女之夜又被压缩得小了一圈，但他私藏的悲叹之种也都用完了。
琴酒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仰头望天，喃喃自语着什么。
在这三周以来他们和魔女对战的经验中，他也逐渐明白：利用魔女规则取胜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如果能回去的话，顺带告诉之前的我。魔女之夜那家伙的规则其实是……”
然而小焰并未听清琴酒未说完的线索，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她回到了过去。
大战还未开始，琴酒还在，小圆还未成神，伏特加和其他魔法少女（巴麻美、杏子、沙耶香）也都还没遇难。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时间和以往轮回的锚点不同。
不是一个月前。
而是三周前，第一次和琴酒正面对峙的那一刻。
——房间一片寂静。
墙上挂钟的嘀嗒声盖过了呼吸。
虽然锚点有所偏移，但备战时间够用。
琴酒还在，并且恶趣味依旧。
他握着小焰拿枪的手，抵着自己心脏跳动的位置逼她加入组织。
小焰一想起他的本质，想起他未来合作中乱来的表现，目光骤然冰冷。
呵。
口是心非的男人，这次看我怎么用你教的东西拿捏你。
她出声叫住了琴酒。
琴酒松开钳制，暗爽自己赌对了，然而接下来听见的话却差点噎了他一下。
“我选三。我要以雇主的身份雇佣你。”
琴酒身体微微顿住，脸上却看不出喜怒。
“胆子不小。我喜欢。”
这话小焰在上次轮回里已听过多遍。
喜欢又如何？最后为了某人还不是先走一步了？
小焰冷哼一声，淡淡吐槽了一句。
“其实你在意伏特加的，对吧。”
琴酒听见这话，方才的戏谑彻底消失，眼底只剩冰冷杀意。
“你。想表达什么。”
他语气平淡，但每一个音节却都透着森然的审判。好似对方不论说什么都会被判死刑。
“没什么。只是……”
小焰丝毫不慌，故作一副知根知底的样子，学着琴酒说话的方式报复回去。
琴酒悄然张开屏障，手已不知何时摸向□□的枪柄。
“只是什么。”
“只是……我也改主意了。”
小焰收枪，单手撩了一下长发。
“你帮我对付魔女，我保他平安。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