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场梦 波洛咖啡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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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无聊了随便转转，以为是客厅就进来了。”
我的声音呆板而滞涩，像洋娃娃肚子里的录音机在说话：
“没有人指使我。”
没有半点反应时间，回答就这样脱口而出。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惊恐地抚上脖子，万幸，没感觉到异常。
乙骨君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可置信，但又松了口气。
他收回刀，把它放在置物柜的刀架上。
“不用紧张，只是让你说真话而已。”
他走到正对门的那面墙前，将手掌按上去，向左滑动，露出里间的卧室。
原来那不是墙，是用类似屏风的东西做成的隔断。
里面传来划拉抽屉的动静，以及纸张摩擦产生的沙沙声。
“你知道咒术师吗？”
“什么？”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在讲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收拾妥当的乙骨君回到客厅，不，按目前情况来看，应该说是起居室更恰当。
他观察我脸上的神情，确定没有作假。
“稍后我会让侍女和你解释咒术界的东西，现在，我要去洗澡。”
踏入走廊，他扶住半开的门，看向我，神情冷淡。
“请你离开。”
“抱、抱歉。”
我鞠了一躬，面红耳赤地逃离了这里。
全程不敢看他。
来到这座宅邸的第一夜，就闹出这种尴尬桥段。我坐在床边，脑袋控制不住地回想种种，羞愤扑倒在床哀嚎。
房门于这时被敲响，侍女果然如乙骨君所言，来给我普及咒术界的事。
人类的负面情绪会催生「咒灵」，具有极大危险性，普通人无法看见。「咒术师」拥有「咒力」和「术式」，以祓除「咒灵」为己任……
乙骨君便是咒术师之一。
“作为普通人知道这些，我会被灭口吗？”
侍女口干舌燥讲了半天，没想到最后得到这番疑问。她无语地瞥我一眼，冷冰冰丢下句“不会”，转身离去。
事实上我是认真发问，毕竟生活十五年来，从未听说过「咒灵」种种。由此可见，这些事绝对在隐瞒着普通人吧。
明明可以不向我解释，乙骨君却还是派人告诉我这些，我很难不慌张。
属实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既然目前想不通，干脆不去想了，明天还要继续探索，得养精蓄锐，争取早日找到回归现实的方法。
我属于不擅长熬夜的类型，休息不好会精神很差。好在这里的床很舒服，睡得还算香甜。
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穿进来，拉出道明亮长线，不偏不倚落在我眼部。
被光束唤醒，我伸出手在床边柜上摸索，找到手机打开。屏幕显示上午六点五十，闹钟都没还没响。
昨晚受了惊吓，我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现在脑袋仍有些昏沉，起身去卫生间捧凉水搓了把脸。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小心翼翼走近，拉开一条缝，朝外望去。
两位身穿和服的侍女，低眉垂眼候立在木廊。
“请问，”我打开门，“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侍女解释：“早上好，秋庭小姐。我们来伺候您梳洗打扮。”
我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独立生活的成年人啊，怎么可能这点自理能力没有。
让人伺候什么的，也太奇怪了。
“您不必客气，这是我们份内之事，”她侧身，露出身后侍女掌心捧着的小纹和服，“这里有三件供您挑选，都是新近洗过的，请您放心。”
好吧，我不愿让她们为难，将两人请了进来。
“那就辛苦你们了。”
不愧是大家族的侍女，素质极高。没一会儿，我的长发便被盘成典雅发髻，和服也被整理得服服帖帖。
甚至还贴心准备了同色系手包。我戴上全套装备，站在穿衣镜前左照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谢谢！你们的手好巧，这个发型我特别喜欢~”
侍女皆是荣辱不惊的平静模样。
“您过奖了。”
“那个，”我无意识扣弄起腰间的绳结，腼腆微笑，“请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侍女打量我，沉思片刻，转身朝门外走去。
“请跟我来。”
没走几步，我们迎面撞上乙骨君。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羽织，球状羽织纽随步伐频率，在胸前轻轻摆荡。
我和他对视一眼，立刻像被烫到般，把目光移开，刚好落到他胸前的球状羽织纽上。
视线飘飘乎没有焦点，脑海开始尖叫。
救命。
穿制服的乙骨君好帅，穿和服的乙骨君也好帅。
他是特级咒灵吗？而我成了不幸被他拖入幻境的猎物。否则如何解释，他的所有都完美触碰到我的审美点。
“家主大人，秋庭小姐想问您，有没有她能帮忙的工作。”
侍女平静的叙述将我从神游中唤醒。我连忙挂上礼节性微笑，挥手和他打招呼：
“早安，乙骨君。”
他略微颔首。
“早。你不需要做什么，好好静养就好。我还有和加茂家主的会谈，先行一步。”
好奇怪，昨天在咖啡馆，乙骨君分明对我很感兴趣，加LINE的时候也很大方，怎么现在忽然这么冷淡。
我有些困惑，但乙骨君已经动身离去。擦肩而过的瞬间，有股淡淡雪松清香钻入鼻尖。
渐渐飘远不见。
闲着没事，又不敢再乱跑，我干脆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点开各种软件一一翻看。
说实话我觉得这地方真有点邪门，因为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时候，我竟然没想起来玩手机！
LINE图标右上角有十几条未读提醒，我随手点进去。
【♡兰♡：妈妈说没问题，刚好下周六她来看我，到时候我们在波洛咖啡馆见~】
【♡兰♡：话说光采访妈妈，报告会不会不够写啊？园子说她也可以带你去采访铃木集团的法务】
【♡兰♡：杏酱还在学校没有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和我们说一声，园子说要请吃烤肉呢】
【♡兰♡：都深夜了，怎么还没有回消息，你还好吗？如果有不舒服第一时间打电话哦】
园子也陆陆续续给我发了几条消息，大意和小兰的差不多。
什么采访？什么报告？我赶忙下拉屏幕，幸好幸好，今天是周日，距离下周六还有六天时间。
在聊天框上滑，终于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教养学部“职业教室”课程的作业，让我们去采访行业相关前辈，做一份职业生涯规划报告书。
我在法学部就读，第一时间想到了兰的妈妈，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妃英理律师。
【An：抱歉小兰，昨天遇到了点事情，一直没看手机，晚上太累直接睡着了，现在才看到信息QAQ】
【An：太感谢英理阿姨了！好期待下周六见面，我很想你♥回来前会先跟你们说的～】
继续安抚完园子，我熄掉屏幕，握住手机边缘，往额头轻敲。
烦恼。
怎样说服乙骨君陪我回米花町呢？
[提醒事项1：想办法在下周六成功抵达波洛咖啡馆]
那就先以这个为目标努力吧，刚好我也有回家看看的打算，毕竟不可能真和乙骨君绑定在一起。
从房门探出头左右张望，木廊尽头立着早上领我见乙骨君的那位侍女。
既然她可以和乙骨君说话，应该算比较了解日常事务的吧。
我走近，小心翼翼询问：
“请问，您知道乙骨君什么时候有空闲吗？我有事想找他商议。”
她朝我这个方向垂首，动作幅度很大，看起来像在盯着草屐发呆。
“回小姐，恐怕得等到明天了。家主处理完事务后，通常会直接前往咒术高专。”
我惊异：“他晚上不回家吗？”
完蛋，侍女好像是有说过乙骨君在咒术高专读四年级来着。
他要是去上学，我该怎么办。
“这里不是主宅，只是五条家在东京的一处宅邸。家主并不长住。”
说完，她恭敬点头致意，小碎步退去别处，像是生怕我再追问。
我拿起手机，屏幕亮在和乙骨君的聊天框，无人触摸后又慢慢熄灭。
踌躇良久，还是不敢发送信息。聊天框里看不到乙骨君的表情，万一他要是嫌我烦，不乐意再收留我，那就麻烦了。
我可不想迷失在纯白空间里。
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浓郁的甜腻香气。我下意识望向四周，庭院里是些山水造景，并无花。
木廊与围墙连接处爬着青苔，想来是阳光照射不到的缘故。越靠近这处，味道便越浓，源头大概在墙外。
存了试探的心思，我往宅邸大门走去，石径边草木繁茂，到了门口，仍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难道说，以乙骨君为中心的色彩范围，扩大了？
宅邸四周围着竹林，茉莉花丛攀附在墙面，点点白色于苍翠间狡黠地隐现，燃烧生命般散发摄人芳香。
一直向前走了约莫五十步，青竹顶端才开始褪色。我的感觉没错，色彩半径扩大了不少。
这一发现不禁使我欢欣雀跃起来，说明能够活动的范围可能还会不断扩大。也许下周六不需要乙骨君陪同，我也能独自前往波洛咖啡厅。
试探有了结果，我不再逗留，准备回房间等待乙骨君。
只是刚转身，肩就被硬物撞了一踉跄。
——乙骨君，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我们之间的距离极近，鼻尖差点就能触到他胸膛。
他仿若未觉，垂眼看我，呼吸喷洒在我头顶。
“听侍女说，你找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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