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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第四十章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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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隔门截证,旧人现形
楼下嘈杂的人声顺着敞开的窗户往上钻,混杂着社区工作人员温和的询问、住户七嘴八舌颠倒黑白的哭诉,嘈杂声层层叠叠,死死堵死了所有向外求助的通道。
沈见余站在窗边,隔着一层玻璃看得一清二楚。十几个守在单元出入口的住户一拥而上,将两名社区工作人员团团围在路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刻意放大音量控诉她寻衅滋事、深夜制造矛盾、惊扰整栋楼栋的安宁,全然不提白天聚众撞门围堵、暗中布置各类恐吓道具的事实。人群刻意围成密实的人墙,牢牢挡住通往单元门的路径,半点不肯让出空隙,摆明了要隔绝工作人员与二楼的接触。
“他们提前算准社区上门的时间,所有人统一说辞,先一步歪曲事实,抢占话语权。”沈见余指尖攥紧手机,网络信号依旧微弱卡顿,方才线上报案的录音文件始终上传失败,断断续续加载几秒便直接闪退,楼栋周边的信号设备早已被人为干扰切断,线上线下两条求助路,全都被对方堵得严严实实。
林深走到窗边,苍老的目光望向楼下人群,视线快速扫过领头吵闹的中年男人,呼吸骤然一滞,指尖死死攥紧窗台边缘,指节泛白。
“就是他。”林深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震颤,“当年频繁出入六楼、和失踪少女频繁接触的外地男人,就是此刻带头拦着工作人员的这个人。当年所有人都说他只是远亲,随口搪塞过往路人的疑问,我记了十几年那张脸,绝不会认错。”
这条线索如同惊雷,瞬间劈开长久以来笼罩在六楼旧事上的迷雾。此前沈见余只清楚楼内住户集体封口、联手掩盖失踪案,却始终找不到当年事件的核心当事人,如今终于对上号——眼前带头作恶、步步紧逼的中年男人,正是当年所有悲剧的源头。
沈见余立刻打开相机,举着手机对准楼下,隔着窗户远距离拍摄人群与那名中年男人的清晰侧脸,每一张照片都仔细保存,作为全新关键证据。楼下男人似乎察觉到二楼窗口投来的视线,猛地抬头,目光精准对上沈见余,眼底没有半分遮掩的阴狠与忌惮,下意识抬手遮挡面部,催促身边住户加快说辞,尽快把社区工作人员劝走。
门外楼道里再次传来那群人的私语,门板单薄,隔音极差,每一句算计都清晰飘进屋内。
“快点把工作人员劝走,不能让楼上那姑娘递证据。”
“信号干扰器再开久一点,别给她线上报警的机会。”
“等社区人离开,直接联系房东带开锁师傅上门,今天必须把人清出去,那本登记册绝对不能留在她手里。”
字字句句,冰冷直白,将他们全盘计划摊开在二人眼前。屋内持续不断的细碎异响还在充当磨人神经的背景音,衣柜夹层断断续续传来指甲抠挠木板的窸窣声,墙角水管滴答淌出暗沉褐红色水渍,门缝外循环播放的少女低语若有若无缠绕耳畔,可此刻二人早已无暇顾及这些人造的惊悚道具。比起水渍、发丝、镜影带来的浅层恐惧,眼前实实在在、周密歹毒的活人算计,更让人浑身发冷。
林深后背抵着墙壁,脑中不受控制翻涌出尘封多年的零碎记忆。当年六楼接连传出少女压抑的哭声,这名中年男人频繁进出顶层,每一次到访过后,楼道里的呜咽声都会沉寂数日,等到声响再次响起,女孩的情绪只会更加崩溃。没过多久,六楼两户人家一夜清空,所有少女凭空消失,这名男人也短暂消失数年,本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谁能想到多年后,他依旧住在这片居民区,牵头操控整栋楼的住户,日复一日掩盖当年犯下的罪孽。
“当年所有人都被他胁迫,不敢多说半句真话。”林深喉头滚动,满是愧疚,“谁要是对外人提起六楼的异常,隔天家里就会遭遇各种怪事,断水电、门窗被划、流言缠身,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选择闭口沉默,沦为帮凶。”
沈见余冷静梳理眼下所有危机,层层枷锁已经全部锁死:外出通道被人群封锁、线上通讯信号遭干扰、房东即将上门强制清房、核心加害者就在楼下操纵全局、整栋楼住户沦为统一战线的封口者,再加上全天候不间断的心理恐吓圈套,对方打定主意要在今天彻底切断所有线索。
她转身快步回到书桌旁,把存放登记册的密码行李箱推到衣柜最内侧死角,用厚重被褥层层遮盖,杜绝被破门后轻易搜走的可能。随后整理手机内全部取证素材,将照片、分段录音、截图全部备份至离线存储卡,脱离网络也能完整留存,防止对方干扰信号之余,伺机抢夺销毁手机。
就在她收纳存储卡的瞬间,门锁处传来轻微的金属转动声响。
有人正在门外试探扭动门锁,力道轻柔缓慢,没有粗暴撞击,试图悄无声息拧开房门。抵住房门的实木衣柜跟着微微震颤,门缝被撑开一丝缝隙,楼道浓稠的黑暗里,两道夜视目镜的冷光一闪而过,对方见门锁无法转动,很快停下动作,取而代之的,是细薄金属片刮擦锁芯的刺耳声响。
刺啦、刺啦。
细微刺耳的摩擦声顺着门锁缝隙钻进来,是有人试图私下撬锁。
林深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死死顶住衣柜,加重抵门的力道:“他们等不及社区调解结束,打算直接私下撬门闯入,抢走登记册。”
“不敢明目张胆硬闯,只能偷偷撬锁,说明他们清楚私闯民宅的法律后果,只想趁四下无人快速夺走线索,不留旁人目击。”沈见余拿出手机对准门锁全程录像,清晰记录门外撬锁的所有动静,同时点开预存的紧急联系人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一旦门锁被撬动破开,立刻拨通电话求助。
楼下的喧闹渐渐平息,社区工作人员耐不住数十人轮番哭诉,被人群半劝半拦地带离单元巷口,两名工作人员全程没有机会靠近单元门,更不可能上楼查看屋内真实情况。人群目送工作人员走远后,迅速分出大半人手,折返楼道支援撬锁的同伙,急促的脚步声层层踏向二楼,楼道里的交谈声愈发急躁。
“门锁不好开,实在不行等房东带开锁师傅过来,正规名头破门,不会留下把柄。”
“盯着二楼窗户,别让她把任何纸质证据扔出去传递给外人。”
“那个老头和小姑娘两个人,翻不出什么风浪,登记册拿到手直接销毁,万事大吉。”
脚步声停在门外,数道人影聚集在楼道,围着房门低声商议,撬锁的金属声响短暂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布料紧贴门板的摩擦动静,数个人影并排贴在门外,死死堵死整扇门,杜绝任何开窗递出线索的可能。
窗边,楼下仅剩零星几人留守监视窗口,方才带头闹事的中年男人抬起头,视线直直锁定二楼房间,抬手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想来是联系房东,催促开锁人员尽快赶来。
屋内,墙角的褐红色水渍还在不停滴落,衣柜抓挠声、门缝飘来的少女低语、门外人群的密谋声响交织缠绕。那些人为制造的诡异幻象不再是主要威胁,门外步步紧逼的活人、即将上门的强制清房、十几年未曾伏法的核心加害者,才是悬在二人头顶最致命的利刃。
沈见余背靠墙壁,一手稳稳举着录像手机记录门外动静,一手护住藏有存储卡与登记册的角落,眼神沉静没有半分慌乱。
明面上依靠邻里联名、租赁规则驱逐,暗地里切断通讯、封锁出路、撬门夺证、用人造灵异幻象消磨心智,十几年前的惨案被层层掩盖,当年作恶之人如今依旧能操纵整栋楼的人心,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恶网。
门外的低声商议还在持续,沉重的脚步声来回徘徊在楼道,楼下中年男人的身影依旧伫立在阴影里,静静等候开锁队伍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