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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楚月?我会超过你的 假以时日, ...

  •   雨,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狠狠砸在城市冰冷的柏油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又被疾驰而过的车轮碾得粉碎。夜色如墨,将高楼大厦的霓虹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若有若无的血腥。

      唐淼靠在一栋废弃写字楼的消防通道出口,背抵着冰冷的铁门,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她微微一颤,才慢条斯理地将其弹开。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的弧线,坠入雨幕,瞬间熄灭,如同她刚刚结束的那个生命。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勾勒出利落的眉骨线条。那双眼睛,黑得像最深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完成任务后的一丝空洞。作为组织里最顶尖的杀手,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在黑暗中游走、与死亡为伴的日子。无父无母,组织是她唯一的“家”,任务是她存在的唯一证明。

      耳麦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目标清除,回收物品,撤离。”

      唐淼没有回应,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如同融入阴影的墨色,悄无声息地滑入旁边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散发着腐朽的味道。她熟练地避开监控死角,脚步轻盈得像一只夜行的猫。

      就在她即将抵达预定撤离点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眼的强光,紧接着是急促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嘶鸣。唐淼瞳孔骤缩,本能地向旁边翻滚躲避,然而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力量还是瞬间将她吞噬。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身体像是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糅合。黑暗中,似乎有另一个意识在与她碰撞、纠缠,带着陌生的温度和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阳光、草原、弓弦震动的嗡鸣,还有一丝深藏的、属于异乡的孤寂。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唐淼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组织的医疗室,也不是冰冷的停尸间。

      是粗糙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帐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一种……陌生的、干燥的尘土气息。

      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哦,好像确实是。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而且……有些不对劲。

      这双手,虽然也有薄茧,但绝不是她那双常年握枪、布满细微伤痕和老茧的手。这双手的指节更修长,虎口处的茧子提示着主人可能常年握持某种……弓弦类的东西?

      她猛地低头,看到身上盖着的是一块粗布毯子,身下是铺着干草的硬板床。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从未见过的款式,宽大的袖子,粗糙的布料,带着一种古朴的质感。

      这不是她的身体!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闯入脑海。

      怎么回事?穿越?借尸还魂?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名顶尖杀手,强大的心理素质是必备的。无论发生了什么,先搞清楚状况。

      她再次尝试活动身体,这具身体似乎受过伤,胸口隐隐作痛,呼吸也有些不畅。她小心翼翼地掀开毯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衣服下隐约能看到包扎的痕迹。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人“哗啦”一声掀开,一个穿着同样款式粗布衣服、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端着一个陶碗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

      “楚月姐姐,你醒了!太好了!你都昏迷三天了!”小姑娘的声音带着稚气,说的却是标准的普通话,这让唐淼稍微松了口气,至少语言能通。

      楚月?

      这是这具身体的名字吗?

      唐淼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那双属于“唐淼”的、带着审视和警惕的眼神看着小姑娘。

      小姑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将陶碗递过来:“姐姐,你一定饿了吧?这是厨房煮的米汤,你喝点垫垫肚子。”

      唐淼没有接,哑着嗓子,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了?”她需要确认信息,同时也要模仿这具身体的身份,不能露馅。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担忧地说:“姐姐,你不记得了吗?这里是赵国的质子营啊。三天前,你在练习射箭的时候,不小心从高台上摔了下来,撞到了头,就一直昏迷不醒……大夫说你可能伤了脑子,难道……”

      赵国?质子营?射箭?

      陌生的词汇涌入脑海,与这具身体残留的一些模糊碎片般的记忆隐隐呼应。唐淼心中了然,看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一个叫楚月的女子,身份是质子,擅长射箭,三天前因为意外“死”了,然后自己就来了。

      她接过陶碗,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陶土,感受着碗里温热的液体。“我……好像有点记不清了,头还有点晕。”她含糊地解释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说法。

      小姑娘果然没有怀疑,反而更担心了:“那姐姐你好好休息,别多想,大夫说多休息就会好的。我先不打扰你了,米汤你趁热喝。”说完,她又叮嘱了几句,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帐篷里又恢复了安静。

      唐淼端着米汤,却没有喝。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

      穿越到了古代,成为了一个叫楚月的质子。质子,顾名思义,是作为人质的王子或贵族子弟,通常处境都不会太好。从这简陋的帐篷和粗布衣服来看,这个楚月的境遇似乎尤为糟糕。

      而且,这具身体还受了伤。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脑海里除了她自己的意识,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微弱的意识碎片,带着恐惧、不甘,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对自由的渴望。那是属于楚月的意识吗?

      就在她试图捕捉那丝意识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耳边似乎响起了两种声音——一种是现代都市的喧嚣,车水马龙,枪声低语;另一种是古代营垒的嘈杂,士兵的呼喝,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和感知如同潮水般在她脑海里冲撞、交织。

      她猛地按住太阳穴,痛苦地闷哼一声。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医院里,躺在重症监护室病床上的唐淼,原本毫无反应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也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波动。

      只是,此刻守在外面的人,都沉浸在悲伤和紧张中,没有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

      质子营的生活,单调而压抑。

      楚月(唐淼)花了几天时间,才勉强适应了这具身体和周围的环境。通过与那个叫小莲的丫头以及偶尔接触到的其他质子或士兵的只言片语,她拼凑出了更多关于楚月的信息。

      楚月,是一个小国送来的质子,父母早亡,在国内本就备受欺凌,送到赵国为质后,日子更是艰难。她性格内向,沉默寡言,唯一的特长就是射箭,那是她父亲生前教她的,也是她在这压抑环境中唯一的寄托。三天前的“意外”,似乎也并非完全意外,有人看到她是被其他几个平日里就欺负她的质子推了一把才摔下去的。

      “真是个可怜人。”唐淼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她自己的人生也谈不上光明,但至少她有力量掌控自己的生死,而这个楚月,却像一株风中的野草,任人践踏。

      既然占据了她的身体,就不能让她白白死去。唐淼骨子里有着属于杀手的狠劲和偏执,她决定,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像个人样。

      她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这具身体。这具身体底子不错,柔韧性和爆发力都很好,显然是常年练习射箭的缘故。但比起唐淼原来的身体,还是差了很多,尤其是力量和反应速度。

      她利用质子营里有限的条件,偷偷进行训练。清晨,天还没亮,她就会借着帐篷的掩护,做一些基础的力量训练;傍晚,其他人休息时,她会找个僻静的角落,练习快速出箭的动作——虽然现在没有弓。

      她的变化,小莲最先察觉到。

      “姐姐,你最近好像……不一样了。”一天,小莲给她送药的时候,犹豫着说。

      “哦?哪里不一样?”唐淼一边擦拭着一根捡来的、被打磨得光滑的木棍(权当是弓),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说不上来,”小莲挠挠头,“就是感觉……姐姐好像不怕那些人了,眼神也不一样了,以前姐姐看人的时候,总是低着头,怯生生的,现在……”

      现在的眼神,平静中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就像……就像草原上蓄势待发的猎鹰。小莲没敢说出口。

      唐淼抬眼看了她一下,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小莲莫名觉得安心。“人总是要变的,不是吗?”

      是的,要变。唐淼想,她不仅要适应楚月的身体,还要融合她的记忆,甚至……那丝残留的意识。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脑海里那丝属于楚月的意识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与她自己的意识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有时候,在看到弓箭时,她会本能地涌起一股熟悉感和渴望;在听到有人提及故国时,心中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而在面对危险和挑衅时,唐淼的冷静和狠厉则会占据主导。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两个灵魂住在同一个身体里,时而交融,时而独立。

      这天,麻烦果然找上门了。

      三个比楚月高大一些的质子,堵在了她回帐篷的路上。为首的是一个叫李虎的,是营里出了名的恶霸,以前就经常欺负楚月。

      “哟,这不是我们的‘神射手’楚月吗?命还真硬,摔成那样都没死。”李虎一脸戏谑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不怀好意。

      旁边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换做以前的楚月,此刻恐怕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但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唐淼。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李虎,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看三个跳梁小丑。

      这种眼神,让李虎心里莫名地一跳,随即恼羞成怒。他习惯了楚月的懦弱,这种突如其来的平静让他觉得受到了挑衅。

      “看什么看?小贱人,摔傻了?”李虎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她。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楚月身体的瞬间,楚月(唐淼)的身体猛地向旁边一侧,极其灵活地避开了他的手。同时,她的手肘顺势向后一撞,精准地撞在了李虎的肋下。

      “唔!”李虎没想到她会反抗,更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疼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旁边的两个跟班见状,愣了一下,随即喊道:“敢打虎哥!”一左一右地扑了上来。

      唐淼眼神一冷,脚下步伐变幻,身体如同鬼魅般在两人之间穿梭。她没有用尽全力,只是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格斗技巧和对人体弱点的精准把握,几下就将两个跟班打倒在地,疼得他们嗷嗷直叫。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李虎又惊又怒地看着站在原地,气定神闲的楚月,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眼前的这个楚月,眼神凌厉,动作迅捷,哪里还有半分以前的怯懦?

      “你……你敢反抗?”李虎色厉内荏地吼道。

      唐淼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前的楚月,已经死了。从今天起,谁再敢动我一下,后果自负。”

      她的目光扫过李虎和地上的两个跟班,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李虎咬了咬牙,看着地上哀嚎的跟班,又看了看一脸平静却气场慑人的楚月,最终还是没敢再上前,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狼狈地带着跟班跑了。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唐淼才微微松了口气。这具身体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刚才那几下已经让她有些气喘。

      “姐姐,你好厉害!”小莲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唐淼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质子营,想要立足,光靠一次威慑是不够的,她需要更强的力量,更稳固的地位。

      而她唯一的优势,或许就是那把弓,和这具身体里,属于楚月的射箭天赋,以及属于唐淼的……杀手的灵魂。

      ……

      与此同时,现代医院。

      唐淼的身体依然躺在病床上,依靠着呼吸机维持着生命体征。医生说,她的大脑活动极其微弱,醒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已经可以说是植物人状态了。

      组织里的人来看过几次,确认她无法再执行任务后,便渐渐没了踪影,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似乎格外关注她。她叫林晨,是唐淼入院时的主治医生之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病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感,即使在深度昏迷中,偶尔也会流露出一种奇异的生命力。

      这天,林晨像往常一样来查房,给唐淼做常规检查。当她用手电筒照向唐淼的瞳孔时,惊讶地发现,唐淼的眼皮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瞳孔也有极其细微的收缩反应。

      “嗯?”林晨心中一动,连忙仔细观察。

      然而,那反应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是错觉吗?

      林薇皱了皱眉,又试了几次,却再也没有任何反应。她不甘心地检查了唐淼的四肢,当她握住唐淼的手时,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原本冰冷僵硬的手,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度和……弹性?

      这绝不是错觉!

      林晨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难道……病人有苏醒的迹象?

      她立刻叫来了护士长,吩咐道:“密切关注307床病人的各项指标,有任何细微的变化,立刻通知我!”

      “好的,林医生。”

      林晨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期待。这个谜一样的病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还能醒过来吗?

      她不知道的是,在这具身体的深处,另一个意识正在悄然苏醒,带着来自遥远古代的、属于楚月的记忆碎片——那是草原的风,是弓弦的震颤,是质子营的压抑,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牵挂”的情绪。

      两个身体,如同隔着时空的两面镜子,映照出彼此模糊的影子。而那个原本完整的魂魄,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一半停留在现代的躯壳里,一半禁锢在古代的身体中,各自经历着截然不同的人生,却又在冥冥之中,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紧紧相连。

      ……

      质子营的日子,因为唐淼的到来,开始变得不再平静。

      李虎等人被教训过后,虽然不敢再明着欺负楚月,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却没断过。比如故意打翻她的食物,在她练习射箭的地方搞破坏,散播一些关于她的谣言。

      唐淼对此并不在意,她的精力都放在了两件事上:一是锻炼这具身体,二是练习射箭。

      她向营里的管事要来了一把弓。那是一把很普通的牛角弓,做工粗糙,弓弦也有些磨损,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第一次拿起弓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和亲切感涌上心头,仿佛这把弓本就属于她。脑海里,属于楚月的记忆碎片变得清晰起来,那些关于拉弓、瞄准、放箭的技巧和感觉,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唐淼闭上眼,感受着这种奇妙的融合。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得专注而锐利。

      她站在靶子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稳稳握住弓身,右手三指搭在弓弦上。吸气,拉弓。

      “嗡——”

      弓弦被拉开,形成一个标准的满月。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丝毫生涩,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

      “嗖!”

      箭矢离弦,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中了靶心。

      虽然只是十步之外的靶子,但对于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记忆受损”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成绩了。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质子,包括偷偷观察的李虎,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唐淼却没有停下,她再次搭箭、拉弓、放箭。

      一支又一支箭射出,支支都命中靶心,甚至后面几箭,箭尾几乎都叠在了一起。

      “神了……”有人忍不住低呼。

      李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原本还想在射箭上找机会羞辱楚月,现在看来,简直是自讨苦吃。楚月的箭术,似乎比以前更加厉害了!

      唐淼放下弓,感受着手臂传来的酸胀感,心中却很满意。这具身体的天赋确实不错,再加上她自己的专注力和心理素质,假以时日,她的箭术一定会远超楚月原来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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