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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余 阿余这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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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余被誉名为栎川第一刺客。
他有一把好刀——快仇。
刀合其名,名如其主,阿余这辈子唯一的打算就是报仇。
他幼时拜入高手门下,苦练武功多年,刀法已是出神入化,杀人片刃过而无痕。
年纪轻轻,凭着一身武功赢得钱财与名声,报仇的事却仍是一筹莫展。按理说,一刀刺死仇人便痛快了,但奈何他的仇家也不是善茬。
民间有说法,民难与官斗。
他结的仇可是一大家子老小都做官的。阿余再怎么武功盖世,也只是个罪民,出门比过街老鼠还怕光。
何况,杀个朝廷命官容易,阿余报仇却不是为了痛快,他杀人,都是为了申冤。
这也是他沦为罪民的缘由之一了。
没办法暗杀,明状又告不上去,阿余每日为了报仇愁得不行。
他师父倒是很看得开,或许是年纪上来了,很多年手不沾血,日日种菜养花。每每看见阿余唉声叹气,一个木瓢便敲上了脑袋。
“嗷!!”
“别叹叹叹的,整天想着打打杀杀,不如练练拳。”
阿余揉着头,怨道:“师父,疼死我了。您就别捣乱了,多帮我想想怎么弄死那几个姓林的。”
师父拿着水瓢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抚着不存在的长须,故作深沉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放下俗世情仇,怎能由心长生。师父还能教你的,就是安稳渡世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从远山回到阿余脸上:“你小子脑子不聪明,想的都是糟点子,别老给师父添乱,跟着师父好好修行,不思凡尘。”
阿余不服气,虽然他脑子笨,但是笨不代表想不出好点子。
他笨,却贵在锲而不舍。自知天资不足,在武学上从不打马虎眼,第一刺客的名号不是白来的。
反观他师父不知怎么了,先前武功教得好好的,某天突然说教完了,不肯再教他,刀也搁在柜里落灰。
阿余想他师父也笨,明明久练的刀法还没有教给他最后一式,还说教完了。他练到第十七式总觉得不得劲,这一点破绽害想好久也没想明白。
更过分的是,师父不让再干刺客的行当,一心拉着阿余住进大山隐居。
阿余拗不过师父,扎进山里出趟门都难。一心“向外”的阿余心里叫苦,他握刀以来杀的都是坏人。不杀坏人,好人怎么活?
明明师父说要行善,如今却不让阿余惩恶。
师父说:“你很难分清楚,真正的强弱善恶。”
阿余可清楚了,不害人的是好人,害人的是坏人。
师父为难他,问:“如果有人既害人又救人呢?”
“害人了……就是坏人。”
“杀人算好还是坏?”
“坏人。”
“以前干的不是杀人的活?”
“杀坏人不算坏!”
“杀坏人的坏人呢?”
“啊?”阿余有点晕,“那……也算坏人吧。”
师父摸了摸他的头,移开眼,松了口气的同时唇角泛起笑。阿余瞥见,觉得师父笑起来难看,像哭了。
“如果师父也杀错过人,也是该死的坏人吗?”
阿余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将脑袋上的手拿下来,却不松开。
他说:“师父,你为难我。你是好人。”
师父停在他头上的手一顿,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轻笑道:“师父诓你的,莫哭。”
见阿余低落的眉眼,师父又叹了口气,收回被握住的手。抬指隔空点在阿余眉间,滞了一瞬,又负在身后。
才道:“近日可以出门,但不许胡闹。”
阿余抚着眉心,眼睛倏地亮了。
“真的?!”
“师父再见。师父等我。”
一说完,不等点头便一下窜地老远。
“等我好消息!”
话落,人和倚在木门上的刀一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