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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尼星点 天越来越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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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冷,暖春仍遥不可及。
何在屿的一场感冒断断续续1个周才好,有时他会拜托尼星点给她带饭,他自己会吃完药,趴在座位上补补觉。
可是断断续续班里有了风言风语,尼星点不小心听到了同学的对话,突然觉得有点尴尬,想着回去对何在屿说,要不还是让他女朋友帮他带饭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何在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说闲话的同学旁边,淡淡地说:"我没有女朋友。"
然后又一个清纯可人的女生闻之面容破碎,脸那叫一个黑。
尼星点先是有点诧异,但反应过来后,一种失控的窃喜从心口中探头。
她还没来的开心,又听到何在屿说:"只是玩玩罢了。
心里那点开心啪叽没了,何在屿怎么这么渣啊。此刻的尼星点想控诉他,又不知以什么立场,只敢小声地说了句自己才能听清的两个字——渣男。
何在屿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看她,眼神不复以往的强势,一脸我很单纯,又很无辜的模样,像只委屈巴巴的小狗。
尼星点下意识收回视线,有点心虚的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她心里又有点后悔,何在屿渣不渣关她什么事啊,人家女朋友都没说什么。
把自己安慰好的尼星点,又昂起她的头,对着何在屿笑了笑。
等去食堂的天阶旁缀满高树玉兰,春天终于姗姗而来,IDC新一年的比赛也开始了,四年一届,而上一届的冠军被十五岁的何在屿斩获。
但江山代有人才出,俄罗斯造手安德烈才十四岁,就有了一双湛蓝眼睛,忧郁又美丽,让人产生浓浓的保护欲。
尼星点周日的一整天都在看直播,用老爸的笔记本。她爸看着她一脸痴迷对着电脑屏幕,又看了看屏幕的那张帅脸,脸瞬间黑了下来,开口警告。
“尼星点,你要是敢把口水流在我的键盘上,你就死定了!”
尼星点出神的几秒钟闪过何在屿的脸,她想,她可能是喜欢长的好看的,只要好看,她都喜欢,所以何在屿和安德烈没有什么不同。
等来到学校,尼星点依旧想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真是太迷人了,她一定是喜欢好看的男孩子,她又在心里安慰了自己。
刚坐下没多久,她就看到窗外有两个人。
何在屿又谈了第五个女朋友,是一个长相清丽的学姐,身上带着淡淡的花香,闻久了,会让人瞬间沉沦在花园中,很是舒服。
尼星点闭上眼闻了很久,直到那股香味淡了下去,又想到了什么,她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肩膀被戳了戳。
她转头,何在屿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静静看着她。没等尼星点转过头,他又猫似的戳一下,她被何在屿戳的有点生气。
尼星点拿着笔记本对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虚打了几下,又听到何在屿喊她的名字。
“尼星点,认真听课。"何在屿的语气很轻。
尼星点想到这人每天画画做拓扑,啥都干就是不学习,有点不服气,反问道:"何在屿,你有资格说我?再说了,这片归你管啊!"
隔着一小段距离,他们短暂对视了几秒。尼星点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在屿终于开口回答:"这片不归我管,但你归我管。"
什么嘛,尼星点翻了个白眼,既尴尬又想笑,捂着嘴回一句:"何在屿你少看言情霸总文。”
在老师回头写题瞬间,尼星点飞快地把食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然后不再看何在屿的表情。
这之后没几天,考试成绩出来了,又要重新开始调位了。
尼星点没有问何在屿坐哪,擅自更换了位置不变的打算。她依旧选择了窗边,只不过这一次是在对称的西边。
而何在屿依旧坐在了原位,当尼星点搬书时,望着他的表情,她也分辨不出何在屿的喜怒。
尼星点打消了说再见的念头,下一秒何在与搬起她的书箱,甩一句:"小没良心的"。
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像乌云遮日的天空忽然透过来一束光。
总之,尼星点又开心又悲伤,尤其是看到和漂亮女孩并肩而行的何在屿,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这种感觉很轻,又没有任何缘由。
——
高中的时光过的快,尼星点的成绩还行,但与第一个名字相比距离很大,她本身就不是特别努力的人,加上高二内容猛然变难,与何在屿再也没有坐过同桌了。
虽然没坐在一起,她还是偷偷地关注着何在屿。比如他的社交软件头像换了,他发了什么动态。他经常和谁一起吃饭,和谁一起打球。再比如,他又和第几任女朋友分手了,那个年纪的学姐学妹又追他了,他又和谁谈恋爱了。
她隔着几个位置,看着坐在不远不近的何在屿,他正安静地做着题。
尼星点想,时光很高调地设计了他们的初遇,又草草地把结局归于平淡。
遗憾吗?
可能会有点。
很快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学校为他们高三学生举报了百日誓师大会。
尼星点在百日誓师的目标上写了"山城大学",准备全力以赴地奔向青春的末尾。而何在屿和他的最后一任女友终于诞生,是高一的学妹,声音很甜美,长的也很清纯可人。
和往常一样,没谈几天又分了。
尼星点发着呆,心里暗暗想,班级很小,俯身能看到班级的全貌。班级又很大,大到不刻意寻找便可以与人走散。
眨眼距离高考只有七天,那天尼星点午睡突然被人戳醒,尼星点慢吞吞睁开眼睛,抬头发现了何在屿。
教室里静悄悄的,尼星点一动不敢动,茫然地看着他,下一秒,何在屿露出一个很酷的笑,笑里又有点坏。
何在屿把一个米白色的帽子盖在她的头上,恶劣地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嘴唇和下巴。不等尼星点生气,又抓着帽檐提了提,静电牵着头发炸开,何在屿撞进尼星点圆圆的眼睛,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睡吧。"他说。
可他说话中又带着一丝不舍,让她轻易地捕捉到了。
有时候尼星点真的想问问何在屿想干什么,有女朋友还要给其他女生希望,明的坏的要死又理直气壮的勾引她。
但她最讨厌不争气的自己,谁让她喜欢何在屿呢!
何在屿走了以后,她也清醒了几分,看着桌子上那本书《百变数独》,伸手摊开,翻到最后一页,不是纯白地狱,而是一张草稿纸,漂亮的草书恍若从前。
上面只有五个字,尼星点,加油!
她嘴角上扬,心又跳了起来。
——
时间就像虚化滤镜,把不是主角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模糊到尼星点对自己和何在屿之间的事都记不清了。
隐隐约约间知道,好像他们说过几句话,很琐碎。
但尼星点记的最清的那一天,是他们一起拍了毕业照的那天。
具体的场景她记不太清楚了,那天她好像很忙,时不时把目光放在何在屿身上。但是有很多人找他合照,男的女的,班内班外,零零星星的。
尼星点想找个机会混进去,但每次靠近都会被其他人打断。
最后好像是何在屿找的她,没有合照,而是拽着她走出人群,一言不发地看着尼星点的脸。
尼星点心很慌,但还是鼓起勇气问他:"现在还和白欣谈恋爱吗?"
少年的发很硬,挺立着像一丛丛荆棘,把尼星点的心扎的鲜血淋漓。
因为她听到何在屿说:"还没到分手的时候,怎么了?"
尼星点愣了一下,说了句没什么。
记忆就嘎然而止了,她用力想了想,也没想到什么。
尼星点不记得离开时,自己是否狼狈。可能当时的她,只想跑开,跑到一个没有何在屿的地方。
最后她没有和何在屿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青春时,总有些莫名其妙的转折。
而尼星点的转折出现在拍照结束的最后一刻,时光把他们定格在那个炎热的夏天。
她和何在屿只有一张合照,是那张毕业照。他们出现在相片的两端中间相隔的长度,那也尼星点和青春的距离。
她的青春,就保留下来一张相片,就嘎然而止。
她隔着青春看了何在屿最后一眼,然后低下头默默地走出了校门。
在走出去的路上,尼星点脑子里想了一堆不明白的事。
她不明白何在屿的心,不明白他为什么把爱轻贱地分给那么多人。
何在屿于尼星点而言,就像那些高阶的数独,看似处处解,其实耗再多的时光与精力,也是无解。
所以她选择放手,不再好奇社交软件上何在屿的新头像,也不在关注他又和哪个女生用起来情侣头像,不再好奇这他又有了什么故事,不再好奇青春里那些用尽全力也压不住的少女情事。
尼星点如愿去了山城大学,爱上了那里的风土人情,还有一群热情的同学。
她大学很努力,努力地考上了研究生,又很幸运的成了导师的博士,博士毕业后,又如愿在自己的母校当上讲师。
也如愿忘了何在屿。
故事本该到这里就结束了。
如果她没有参加同学会的话,如果没有在悄无声息参加完同学会,又要参加谷川一中九五年校庆的话。
时隔多年,尼星点又回到校园。
她没有穿的很成熟,特意找了高中风格的衣服。
一件不起眼的白色针织衫和紧身牛仔裤,脚下踩了一双白色板鞋。
当然,除了一脸的班味,她和这里的高中学生也没有特别大的差别。
毕竟,她依旧芳龄二八。
还没到九点,学生们从操场走来,刚上完体育课满脸稚懒。尼星点听他们正没好气的吐槽着某位老师,然后一个女生嗔怪的声音吸引了尼星点的注意力。
“我给你写的信,别忘了看了。”
这句话让她产生了恍惚,又让她陷入沉思。
记忆里,尼星点没有写信的习惯,但只有一封信,她郑重地写了,并且装在信封里,贴了漂亮的邮票。最后却只塞进了意见箱里,没有人发现。
很俗的话,青春总是酸酸甜甜的像颗橘子,但确实是这个滋味。
没多久,校园里的人渐渐多起来。来时班长神神秘秘,什么流程都没透露给她。
跟着人流来到大礼堂,尼星点听了半个小时演唱会。谷川校友会向来大手笔,请来周董她都不意外。
接下来是每个班出的节目,她又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儿。幸运的是,时间把握的很好,二个小时就顺利的结束了。
所以,当何在屿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引起尘场沸腾时,尼星点真的无比诧异,但又意料之内。
有时候班级群里会突然冒出来几条消息,群里人透露,何在屿成了科技新贵。
再不久,尼星点又看到何在屿在某抖上火了。底下清一色夸他,又有能力,长的又帅,还多金,黄金单身汉莫过于此。
所以何在屿被请来作为优秀毕业生演讲,也很正常。
他的报告又风趣又科普自己所在的领域知识,一切正常。可变数出现在自由问答环节,刚开始学生们都很收敛,后来一个高个男生举了手问:"学长,网上说你高中三年淡了九个女朋友,我想知道你最喜欢哪一个。"
一片哗然中,尼星点的心跳很快,她望着屏幕上的英俊男人,岁月没有使他变老,反而赋予他年少有为的底气和刻在骨子里内敛沉稳的气质。
何在屿先说一句打趣的话,却在下一秒,神色认真起来:"一个都不喜欢。”
不等大家的"哦"下去,何在屿与又开口,"我喜欢的女孩很普通,但又着实让我自卑,甚至连句喜欢都不敢说。"
最后,他的眼睛眨眨,很低沉的声音:"对爱情上,命运对我太差了。”
他说完后,底下先是一阵哄笑,随后又响起了掌声。
掌声中,尼星点听到有男生吐槽:"九个还算差,那我一个都没有算什么?"
尼星点愣了一下,突然有一种冲动,她想要去看意见箱里的告白信还在不在。她还是喜欢何在屿,哪怕他口中的女孩,只有一点点可能是她呢?哪怕只去着一眼呢,确定一下信还在不在呢。
不管是什么,她都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尼星点和旁边的人说了句抱歉,她从礼堂出来后,走到了天阶。
洁白的天阶一如当年,她穿过一片绿茵,走到了行政楼。
尽头那个老旧的意见箱布满灰尘,但尼星点却不在意,如当年般找到了暗扣。
用星空纸叠的星星哗哗倒地,像倾泻的星河,瑰丽
到失神。
最中央是那封贴了邮票的信封,似乎有所觉,顺势掉了下来。她蹲下捡起,拆开,黄色的信纸上有两种字体。
前一种字体是她的。
“怎么办?暗恋对象是个渣男,但我还喜欢他。何在屿,点你呢,你到底愿不愿意当我的男朋友啊?”
而下面又出现了另一种字体的回复。
"我渣吗?尼星点,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泪水滚落,星光很好的夜晚似乎仍在眼前,他噙着笑问:"尼星点,你怎么那么呆啊。"
可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多了丝沙哑,也添了一点磁性。
“尼星点,别哭了。”
尼星点抬头,撞上了一双阔别已久的眼睛,她瞬间泪流满面,呜呜咽咽地说了句,"何在屿,你个渣男。”
“尼星点。”
"或许,你可以听听我这个渣男的故事。"他久久地注视着尼星点,然后向前,蹲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