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光》飞天土豆条

4、论坛 林知

　　林知意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了句话：“你帮我讲讲上次卷子的第十题可以么？”
　　“好。”许楠应了一声，就开始给她讲题。
　　题讲完了，时间停在十一点半
　　“不早了，知意去洗漱然后睡觉吧。”
　　“好。”
　　不知不觉间林知意的脸红了起来，像火烧一般，她用凉水疯狂冲洗。
　　挂了电话后，许楠轻轻笑了下，给她发过去一条消息：明天放学一起走吗？
　　林知意回了一条：好。
　　许楠上方显示对方输入中，可终究没了后文。
　　隔天上学，陈俞问她：“知意，你还好吗？”
　　“还好啊，怎么了？”
　　“还好就行，你看学校论坛了吗？”
　　“没啊，怎么了吗？”
　　“那你看一眼吧。”
　　林知意打开手机，被顶的最高的一条——林知意勾搭上许楠了！！
　　林知意手忍不住的抖，自己怎么了？
　　这时陈俞看到自己的情况上前安慰：“你没事吧知意？”
　　林知意没理她，继续一条条的往下划，评论里都是骂她的。
　　一楼：这女的谁啊，真够不要脸的了，许楠都敢勾搭。
　　二楼：对啊对啊，而且竟然还勾搭上了。
　　三楼：纯路人，这个林知意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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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意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恍惚间下课了，班级里的议论声更加大了，许月月更是带头说起来：“咱班里有个女生真厉害啊，跟着自己闺蜜抢人，而且竟然还勾搭上了，你说厉不厉害！”
　　同学a：“谁啊谁啊？”
　　“还能有谁，林知意呗，对了这应该是前闺蜜了吧，谁能允许这种人跟自己交朋友。”
　　一阵惊呼，参与许月月谈话的人越来越多。
　　陈俞这时喊了一声：“许月月你没完了是吧。”
　　“你这么护着她，你俩什么关系啊？不会……我懂了，难怪呢。”
　　周围同学都在起哄。
　　陈俞脸一阵红，许月月没再说话。
　　林知意听见了，手里的笔一顿。
　　心里扑通扑通的直跳，她想回击，可是她不敢。她想象不到昔日的朋友竟然会对自己这样，她想象不到她的言语会这么犀利以至于自己难受。
　　林知意的手一直在抖，她向班主任请了假，下午回家了。
　　趁着坐公交的间隙，她给许楠发了条消息：我下午请假了，今晚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
　　许楠回：怎么了吗？
　　林知意没打算把事情告诉他，增加他的负担：我身体不舒服。
　　许楠没回，而是向许月月打听。
　　许楠：在么？
　　许月月见许楠给自己发消息很是高兴。但见是打听林知意的便拉下了脸。
　　许月月回：她呀，不清楚。
　　许楠没回。
　　晚自习许楠请了假，他下午被同学问了个遍林知意和自己的事情，他顺势看到了论坛的内容。自己顺手发了一条，别乱说。没过一会儿，帖子被删除了。
　　他想去看看林知意。这会儿已经坐上了28路公交，手指停在拨通键上，心一狠按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电话被接通了。
　　“林知意我是许楠。”
　　“嗯，我知道。”
　　“等下出来逛逛吗，我有事情和你说。”
　　“你请假了吗晚自习？”
　　“嗯。”
　　“28路公交站，xx街道等我。”
　　话毕，林知意挂了电话。
　　她整整在家哭了一个下午，姑姑没在家，就算在家她也不会和姑姑说——她不想给姑姑增加负担。
　　许楠一路坐到了xx街道，这边路灯昏暗，拐来拐去都是些小巷子。
　　没过一会儿林知意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咋啦？”
　　“没怎么，给你带了奶茶。”许楠递上去。
　　林知意犹豫了一下才接。
　　“没事啊，来看看你，你下午请假了，奶茶是热的，帖子的事我澄清了……”
　　“你别管了，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奶茶”
　　“这么黑，我送你回去吧。”许楠拉住林知意，手略微有些用力。
　　林知意微微挣脱，“好吧，你别抓我。”
　　“对不起。”
　　“没事没事。”
　　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直到拐进那条没路灯的小路。
　　“路上没路灯吗多不安全。”许楠靠近了林知意一点说。
　　林知意有点后悔带让他送自己回家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住在老破小的房子里。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今天谢谢你。”林知意说。
　　“没关系，你不要总和别人说谢谢。”
　　“嗯嗯，明天见。”林知意挥手。
　　许楠挥了挥手以示再见。
　　上楼后，许楠给她发了条消息：再见的意思是明天一起坐28路吗？
　　林知意脸红，这是哪门子理解？
　　后来林知意想其实自己如果那天不坐28路或许就不会认识许楠，她还挺庆幸自己上了那趟车。

　　隔天林知意坐上了28路公交车，特意坐到了后排双人座位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许楠上了车，直奔林知意坐的地方。
　　林知意递上了一个三明治给他：“谢谢你昨天的奶茶。”
　　“不要总说谢谢。”许楠接过三明治，手指和林知意的触碰，仅仅一秒，林知意的脸红了。
　　林知意低头，脸埋在头发里，轻轻的笑了起来。
　　到了教室，林知意坐到座位上，发现自己的地理练习册不见了，数学书上还被画了大大的红叉。
　　林知意还纳闷是不是有人把书错放在自己桌子上。
　　这天和平常一样，却又有些许不同。
　　那天放学晚了一点。数学老师拖了十分钟的堂，林知意赶到公交站时，28路已经来了，车门快要关上。她跑了两步挤上去，车厢里人比平时多，大概是隔壁职高也放学了。
　　她被人群推着往后走，最后停在后门附近，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护着书包。车厢里闷热，有人身上的汗味、廉价的香水味、塑料袋里刚买的炸串味混在一起，熏得她有点头晕。
　　车开了两站，人没少，反而更多了。林知意被人往后挤了一下，她往旁边挪了半步，又被人挤了一下。她没太在意，只是把书包抱到了胸前。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
　　不是不小心碰到的那种。是放在她腰侧，然后往下移动。隔着校服裤子，但那个力度和位置都太清晰了。林知意僵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可能是旁边人的包蹭到了她。她往旁边挪了一点，想拉开距离。
　　那只手跟过来了。
　　她的头皮一下子炸了，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她想回头，但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动不了。车厢里全是人，左右前后都是陌生的身体。她不知道自己身后站着谁——男的还是女的、年纪多大、长什么样，她不敢回头。
　　那只手停住了，没有继续，也没有拿开。就放在那里，像在等她反应。
　　林知意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响。她攥紧了书包带子，指关节发白。她想喊，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她能听到周围人说话的声音——两个女生在聊今晚吃什么，一个中年男人在打电话说“我马上到了”，司机报站的声音机械而平稳——所有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没有人注意到她。
　　那只手动了一下。
　　林知意猛地转过身。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书包狠狠甩了出去，砸在她身后那个人身上。她没看清对方的脸，只看到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那人被她砸得后退了一步，目光和她撞上。林知意瞪着他，全身发抖，嘴唇动了几下，但没发出声音。那人看了她一眼，低下头，从她身边挤过去，往后门方向走了。
　　到站了，门开了。他混在下车的人群里，消失了。
　　林知意站在原地，车门关上了，车继续往前开。她的腿是软的，靠在后门的扶手杆上才没有蹲下去。车厢里还是那么多人，还是那么吵，没有人问她怎么了——没有人看到她甩书包的那一下，即使有人看到了，大概也只以为是不小心。
　　她到站了。下车的时候，她的步子很慢，像踩在棉花上。她走了几步，蹲在路边，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她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裤子，继续往前走。
　　到家的时候姑姑不在。林知意把书包扔在地上，坐在床边，双手攥着校服的下摆，攥了很久。她想哭，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到和许楠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下午发的：明天降温，多穿点。
　　她没有回。她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了下去。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着。她反复在想一件事：如果那个男人没有下车，如果那一站没有到，如果她没有转身——然后她不敢再想了。
　　第二天她坐28路的时候，站在了司机旁边。车厢里人还是很多，但她选了一个前后左右都能看到的位置，把书包抱在胸前，低着头。
　　她给许楠发了一条消息：昨天没看到消息。谢谢你提醒。
　　许楠回得很快：嗯。今天穿够了吗？
　　穿了。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公交车在早高峰的车流里慢慢往前开。窗外是市一中红白相间的教学楼，越来越近。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书包带子，下车，走进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