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听到她 ...
-
听到她甜糯的声音,李长白像吃了蜜饯一样,压不住嘴角,他压低声音道:“后日乃甘月十七,正是祭佛吉日。上一世我就听闻宫里的瑜娘娘家在南疆,其祖传的手镯内含秘术之法,你可借救命之恩向圣上讨要。”
沈汀眉心微蹙,满心疑惑:“瑜妃按理也是宫中的妃子,我想要什么,直接开口便是,何须这般大费周章?”
“不行,那可是她的‘命根子’,旁人是要不来的。”李长白望向她,那双眸子深邃如渊。
前世她被誉为南朝第一痴人,整日只知围着他转,这宫中的弯弯绕绕竟不如他一个男子清楚。
似是看穿了她的迷茫,李长白忽然上前,将一把冰冷的匕首塞进她掌心:“公主,如今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执起她的手,将那锋刃抵在自己颈侧,声音低哑蛊惑,宛若妖狐惑心,“如若公主愿意和我一起赌一把,我愿为公主做任何事。”
……
南山新雨初霁,空气中弥漫着松针与泥土混合的清冽香气。
沈汀刚踏进山门,浓浓的檀香烟气便裹挟着嘈杂人声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尖微涩,眼前亦浮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瑜娘娘,今年这千佛寺的香客,倒是比往年更多呢。”
“汀儿,扶本宫下去歇歇。”帐内,女人红唇轻启,语调慵懒。
沈汀素手搀住瑜妃微凉的手腕,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往那绢黄衣袖下一掠。
果然,一只通透发亮的羊脂玉镯正套在她腕间。
待瑜妃轻移下了马车,沈汀敛去眸中精光,恭顺地为她取来三支高香。
瑜妃接过香一脸虔诚,双膝跪于蒲团之上,合掌祈福。
就在此时,数道黑影骤然自殿顶飞掠而下!
“有刺客——!”
利刃破风之声凄厉骤起,香客嫔妃惊呼四散,佛前顿时乱作一团。
沈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瑜妃欲往佛像后躲避,心头却猛地一跳:“不对,他安排的刺客明明是在回宫路上行刺的。”
她定睛望着那些刺客的动向,浑身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突然,一股大力猛地袭来,是瑜妃!
沈汀被狠狠推了出去,踉跄几步才站稳。她脸上的神色骤然僵住,错愕地望向瑜妃。
只见对方唇角微勾,眼尾弯出一抹狡黠而恶毒的弧度,那分明是早有预谋的杀机。
“在那儿!抓住她!”
余下的刺客竟齐刷刷调转方向,所有利刃皆指向了沈汀。
电光火石间,沈汀掏出怀中匕首,死死抵在瑜妃雪白的脖颈上,厉声道:“你们敢上前一步,我就割断她的喉咙!”
刺客们果然脚步一顿,纷纷退后,不敢再向前半步。
沈汀赌对了,这就是瑜妃安排的局!可前世与瑜妃上香时分明不是这样的,难道是李长白临时改了计划?
瑜妃眼底满是狠戾,低头瞥了一眼那短小的匕首,冷笑一声:“沈侄女如此大逆不道,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吗?”
“是你先对我不客气的!”沈汀咬牙,挟持着瑜妃步步后退,“走!”
周围的刺客被迫让出一条道路。
待上了马车,沈汀却惊觉车内竟早已端坐着一人。
正是皇上!他亲眼目睹了沈汀持刀架在瑜妃脖子上的那一幕。
“皇上~”瑜妃瞬间变脸,扑倒在皇上怀里,满眼委屈,泪光盈盈,“小侄女今日不知发了什么疯,竟喊着要杀臣妾!”
皇上看着她雪白脖颈上那道渗血的划痕,龙颜大怒,猛地拍案而起。
“皇上,方才明明是瑜妃派了刺客行凶,孝女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自救啊!”沈汀心知不妙,心里一沉,慌乱中丢掉匕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刺客?”皇上满脸狐疑,一把撩开车帘。
然而外面哪还有什么刺客?只见蓝天白云,绿树清风,寺庙中依旧人来人往,祥和安宁。
“皇上若是不信,臣妾自己下车去看便是了。”瑜妃扭过头,双手叉腰,假意生气地噘起嘴,眼底却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可寺庙里哪有半点厮杀的痕迹?尸体、血迹,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不过是沈汀的一场疯癫臆想。
“沈汀,你口口声声说有刺客,刺客何在?”
皇上的眼底翻涌着杀意。
沈汀深知,只要踏错半步,便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冷汗顺着额角密密麻麻地渗出,她慌乱地环顾四周,猛地拽住几名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行人:“你们说!刚刚这里是不是有刺客行凶?”
谁知面前的女子却一脸嫌恶地甩开她的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哪里来的疯子?我与阿姐阿妹一直在此处拜佛,从未见过什么刺客!”
沈汀的心猛地漏了一拍,回首间,正对上瑜妃那双笑意盈盈却寒凉刺骨的眼眸。
周遭香客指指点点,唏嘘声此起彼伏,竟无一人肯为她作证。
顷刻间,她成了众人口中的疯子。
沈汀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晕开一片绝望的深色。
“沈汀,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皇上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朕平日里对你那般娇宠,你竟如此狼子野心!”
他猛地一甩龙袖,满眼失望地转过身去,只留下一道无情的圣旨:“沈氏之女沈汀,意图谋害瑜妃,犯欺君谋杀之罪——斩!”
话音落下,寒光一闪。
一颗头颅滚落,鲜血溅洒在庄严的佛像脚下。
“阿弥陀佛。”庭院深处,一位高僧双手合十,悲悯低叹,“执念未了,魂魄难安,终是无法入得黄泉。”
……
沈汀再次睁开眼,竟又像之前那般重生回了事发的前一晚。
她望着铜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满心皆是惊慌与不可置信。
房门忽被推开,李长白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手中紧紧攥着一副护心甲与一张人皮面具。
“公主。”
四目相对,沈汀瞥见那护心甲,瞬间心领神会。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为李长白倒了一盏热茶压惊:“看来,我们如今当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我始终想不明白,瑜妃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上一世今日明明相安无事。”
“千佛寺里那些看似无辜的香客,多半是瑜妃提前埋下的棋子。”
李长白压低声音分析道,“若你不反抗,便会被乱箭射死;若你反抗,皇上早已与瑜妃约定好时刻相见,你便是百口莫辩。”
沈汀抿了一口热茶,指尖微颤,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死局。
“那就假死。”李长白摊开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提笔细细勾勒。
沈汀却眉心紧蹙:“可谁来替我死?”她虽平日里刁钻霸道,却到底心地善良,不愿无故害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