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我不往》江南轻筝

6、第 6 章 要是她在身

　　许嗣音偏爱重口，偏闻怀璋孕期闻不得荤腥，吃不得辛辣，为了和他一起用饭，她只得一口口咽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餐饭。若是没有小侯爷美色当前，她恐怕已经吐了。
　　“闻怀璋，我想吃肉。”
　　闻怀璋顿了顿，搁下筷子愧疚道：“那你……不用陪我了，去下馆子吧。”
　　“可是我舍不得你。”她睁大眼睛，努力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你什么时候能下床？我要你陪我一起下馆子。”
　　闻怀璋皱了皱眉，想到酒楼油腻的气味，便有些想作呕。
　　“我恐怕短时期无法陪你，等害喜好一些，我再陪你去好不好？”
　　许嗣音耷拉下脑袋十分失望，忽而又翘起来，眼放精光：“等你能下床了，我们一起去逛街吧！正好过些日子皇兄生辰，虽然父皇推行政令不许铺张，但家人总要小聚庆贺，我们一起去买礼物，你说好不好？”
　　对她这反复无常的性子，闻怀璋当真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含笑应道：“那我们一起去挑挑。”
　　“那我们说好了，可不许反悔啊！还有，你今后就住我这儿吧，闻风轩那么远，我见你都嫌麻烦。今后我们同吃同住……嘿嘿……”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红了脸，瞟他一眼，转身跑了。
　　有公主盛情邀约，闻怀璋也不打算客气，用完饭便又躺回去打算小睡一阵。可一闭上眼，床榻上独属于她的气息便铺天盖地而来，让他身心都有些难耐。
　　要是她在身边，能抱着一起睡就好了。
　　念头一起，他再也睡不着，唤了墨文进来服侍着坐起身，执了卷书有一页没一页地翻。可等了近一个时辰，早该回来的人却还是没有踪影，不免让人觉得奇怪。
　　“公主还未回来？”他放下翻了没几页的书，侧头问坐在一旁打瞌睡的墨文。
　　墨文猛地惊醒，眼神呆滞了一瞬，起身出门，“我去问问。”
　　一起出门的小芙已经回家了，正坐在阴凉处绣花。墨文径直朝她走去，她却一反常态转身就躲。
　　“小芙！是我，墨文。”
　　小芙越走越快，边走边用绷子遮了脸，似乎不敢见他。
　　墨文只得小跑几步将她拽停，跑得胸膛起伏道：“公主呢？你不是和她一起出去下馆子了吗？”
　　小芙依然用绷子遮着脸，“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墨文便觉出怪异来，“公主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
　　“是不是又去南风馆了？”
　　“我……我不知道。你别问了！”
　　墨文顿时怒从心起，拉着小芙就要去找人。
　　“我家公子辛辛苦苦怀着她的孩子，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家公子！从前不知道也就罢了，今天都知道了，怎么还敢……”
　　“还敢怎么？”拉过角门，迎面走来一个拎了两手水果的许嗣音。那些水果看着不轻，细绳将她的手勒出数道红痕，“还不来搭把手，可重死我了。”
　　小芙忙挣开墨文，小跑着捧过一手的水果，看着满头大汗的许嗣音忧心道：“公主，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可担心死我了！”
　　“随便逛了逛。走，去看看驸马。他睡了吧？”
　　墨文愤愤地瞪着她，没好气道：“我家公子一直等着公主，不曾睡下。”
　　许嗣音一惊，忙加快脚步赶回了卧房。闻怀璋果真没睡下，却是靠着床头睡着了。手还搭在肚子上，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似是做着美梦。
　　“轻点，你们都出去，水果留下。”
　　墨文不肯走，被小芙踢了一脚，便不情不愿地关上了门。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了身子的闻怀璋看着柔和多了，也顺眼多了。
　　犹记得刚成亲那晚，她掀了盖头与他约法三章，他眯着欠揍的桃花眼语带讥讽，“公主不必担心，微臣记得自己的身份，断不敢觊觎您的。”
　　可如今，眼还是那双眼，却再也见不到当晚那么欠揍的眼神了。
　　情不自禁的，她伸手触上他的眼角，只轻轻一碰，长睫翕动，浅眠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公……嗣音，你回来了？”
　　“让你久等了，抱歉啊……你再睡会儿吧，大夫说有了身子就是容易累，要好好歇着的。”
　　闻怀璋摇了摇头，仰头看着站在床边的许嗣音，慵懒道：“你能不能陪我睡会儿？一个人，睡不着……”
　　许嗣音立刻剥了衣服，速度之快堪称如狼似虎，“马上就来！”
　　只可惜激动过后等来的不是更激动，而是安安静静的相拥而眠。闻怀璋乏得厉害，长臂一伸将她搂进怀里，只轻轻嗅了嗅她发间芬芳，便又闭目睡去，连被偷亲了都察觉不到。
　　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原则，许嗣音将他半边脸亲了个遍。仍觉不够，又亲上下巴，脖子……终于将人吵醒了。
　　闻怀璋嗓音有些哑，用力将她摁进怀里呢喃：“别闹……”为了哄她睡觉，还在背上轻拍了几下。
　　念着有身子的人着实辛苦，她也不再闹腾，圈住他仍显瘦窄的腰身，埋首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天色发暗，枕边人呼吸依然舒缓。
　　方便占便宜。
　　伸手探进他衣襟，许嗣音绷不住咧起嘴角。不愧是习武之人，除了小腹处有些柔软，其他地方都是肌肉，摸起来很是舒服。
　　许嗣音一直认为自己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该不是女流/氓那一派，可一见到闻怀璋，心里总有些什么蠢蠢欲动，总想做些说不得的好事。
　　那场景，只想想，她都忍不住咽口水。
　　小公主心手如一，手指逐渐往下摸索，还没等摸到些什么，手一抖，手腕便被人一把握住。
　　闻怀璋眼尾艳红，眼中浮起晨雾一般的水汽，嗓子哑的厉害，“公主，你做什么……”
　　许嗣音脸颊火烧一般，目光游移不定，“我……我不是故意的……”
　　“松手……”
　　“我不……我就摸摸……”说着果真戳了戳。
　　闻怀璋低吟出声，额头见了汗，眼神愈发失焦，“别……”
　　………………
　　*
　　很美妙，比想象中更美妙。
　　闻怀璋孕中的身子，一碰就泛红，且红得十分漂亮。若不是他胎息尚不稳健，美色当前，许嗣音定会把持不住。但一想到孩子才两个多月，真要干了坏事，八成她就当不成娘亲了，闻怀璋或许还会恨她。她承受不住后果，便推着他躺回去，亲着哄着转移了注意。
　　大周有律令，南风馆不可卖身，许嗣音也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是以这还是她这浪/□□第一回哄人，重点掌握得不好，好几回都反而哄哭了他。
　　好在闻怀璋也不是什么多情种，没被别人哄过，两人都一知半解，倒也还凑合过去了。
　　不过有一点许嗣音很不满意，大约是侯府家教严苛，小侯爷十分忍耐，矜持得像个小沙弥，既有趣，又无趣。
　　被哄完的闻怀璋懒洋洋的下不了床，只能倦怠地躺在床榻上，搂着许嗣音阖目休息。呼吸缓慢，不言不语。
　　“肚子难受吗？”许嗣音率先开了口，护着他温暖的腹部轻声问。
　　“有点，再暖暖。”他的声音低低的，带了几分无意识的笑意。
　　许嗣音便在柔软处小心捂着，小心瞟他神色，“我今后叫你怀璋好不好？”
　　闻怀璋搂着她身子的手臂一僵，唇角翘起个弧来，“好啊。”
　　“怀璋，我跟你说件事，你可别生气。”
　　“嗯。”
　　“我今天去给你买水果，买了不少……”
　　闻怀璋诧异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用的你的钱……”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还有……我不知道哪里卖的水果酸，所以……我找南风馆的人带了路……”
　　闻怀璋一下子睁开了眼，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她吃了，“你去南风馆了？”
　　许嗣音心虚地点头，又忙拍了拍他的胸口，“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去和他们道个别，顺便问了问水果摊的事，真没有别的！”
　　闻怀璋垂下眼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想起过去她的荒唐行径，“顺便”一道问个清楚，“你从前去那些地方，都做了什么？也……替人舒服吗？”
　　许嗣音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就是去喝酒，捏肩，摸摸……他们的……胸……”
　　闻怀璋脸色愈发不好看，许嗣音的声音便愈发低弱，最后埋首在他怀里，身子轻轻打颤。
　　“你笑什么？”闻怀璋生气地将她拽出来，一见她的脸却愣住了。
　　许嗣音没有笑，她在哭，虽然一看就是装可怜博同情，但他就是吃这套，情不自禁心软下来。
　　“哭什么？我也没有怪你……”
　　许嗣音恶人先告状，不轻不重捶了他一下，恨恨道：“都是你的错！要是你早点对我好，让我早点喜欢上你，我还用得着去南风馆吗？我每天摸你的胸不就好了吗？你好好想想以前怎么对我的！说话不是冷冰冰就是阴阳怪气，板着张脸好像我欠了你钱！”
　　大概女人生气起来都是毫无道理可言，尽管闻怀璋自省自己并没有她说得那么刻薄难亲，但她显然意不在此，便也顺着她去了。
　　“是我错了，我该早些对你示爱。让你受委屈了，你原谅我吧。”
　　许嗣音吸了吸鼻子，暗道好险，仍是装作大发慈悲，不情不愿地原谅了他，“好吧，看在你道歉诚意还行，我就不计较了……我们晚饭吃什么呀？”
　　“……”得妻如此，不知幸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