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夏已晰不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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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任风生日当天，刚过零点夏已晰就打来了视频电话，一个人把生日快乐说出了一群人的气势。陆任风道了声谢后就听着他搞怪用十种语气说生日快乐，眼神落在夏已晰脸上，因为带着困意而有些迷离，那迷离里又有笑意，所以表现出来是那么深情又缠绵。
夏已晰看他一眼，蓦地安静下来，脸热着说：“你困了吗？”
陆任风还是不说话，只盯着他摇了摇头。
夏已晰：“那你不要用一种想睡的眼神看着我。”
陆任风脑袋还清楚，但他确实是有些困了似的，用沙哑低沉的嗓音说：“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夏已晰在脑子里回忆一遍他刚刚说的话，不好意思地闭了下嘴，然后转移话题，把薄曦和夏青途都叫来给陆任风生日祝福。
陆任风看着屏幕里的夏青途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个总是在电影电视屏幕里的人，突然隔着一个手机对他说“生日快乐”，那张脸比电影里更精致清晰，举手投足也优雅从容，陆任风愣说：“谢谢。”
夏青途用看晚辈的温和眼神看着陆任风，笑笑说：“下个暑假我带已晰回依槐，我们见见，好吗？”
陆任风立即答应了。
夏已晰在一旁吃醋，冲着陆任风说：“我爸叫你你就立马答应，我叫你你还犹豫呢。”
陆任风立马松弛地笑了，说抱歉。他单独跟夏青途交流会紧张，听见夏已晰的声音放松心安了许多。
薄曦也来给陆任风说生日快乐，又客气关心了他几句。陆任风还是很轻易地察觉出了薄曦性格里的可爱，夏已晰很像她。
感觉也没聊几句，不知不觉就过了一点，夏已晰看着陆任风快要闭上的眼睛，决定“放过”他，说：“快睡吧，晚安。”
他并不再需要陆任风的回答，准备按挂断键。陆任风突然说：“谢谢。”
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
谢谢你用心地准备礼物。
谢谢你第一时间陪我过生日。
谢谢你从来不忘记我，慷慨地分享你拥有的一切爱给我。
夏已晰笑着：“谢什么呢，晚安。”
陆任风彻底睡过去前的一秒钟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夏已晰不像朋友，也不像弟弟。他好像不知道该把夏已晰放在他生命里的哪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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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八点多陆任风接到了一个s省的电话。是他父母。他们给他道生日快乐，又说，他们今年过年依旧不会回来，让陆任风照顾好外公外婆和弟弟。
陆任风低垂着眼听，他们说一句他应一句，只有回应没有分享，讲到最后，文芝平在电话那头问：“过生日，想要点什么？我给你发点钱自己去买。好好读书。”
电话挂断，陆任风收到了文芝平发来的两百块钱红包。
陆晨松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到他房间，在地板上坐着玩玩具，表情恹恹，他说：“妈妈跟你说生日快乐了吗？”
陆任风点头说：“说了，你担心什么呢。”
陆晨松一副小大人看穿一切的模样，指指夏已晰寄来的那一堆礼物，说：“哥哥朋友都给你买这么多礼物，爸爸妈妈却不知道买。”
陆任风并不因此对文芝平他们有什么埋怨，他还小的时候也想不通，为什么他常年见不到爸爸妈妈，为什么过年爸爸妈妈也不回来，为什么外婆总说爸爸妈妈在赚钱，他们家真的需要那么多钱吗？随着年龄增长，也似乎是已经习惯了没有父母在身边，他觉得只要外公外婆和陆晨松在，就已经很圆满。不想在乎，不想卑微地去求父母的爱，于是他就慢慢理解了，理解了什么是生活所迫，理解了什么是迫不得已。也接受了，就算父母真的没那么爱他，他也接受了。
但陆晨松还不明白，陆任风摸摸他头，解释：“他们给我发红包了。”
陆晨松听见这话没那么生气了，又问：“他们过年回来吗？”
陆任风说不，陆晨松就又趴地板上玩去了，也不说话。
陆任风拽着他一只手臂把他拉起来，“地上凉。伤心什么，今年带你去放孔明灯，行不行？”
陆晨松脚尖踢地，反驳：“我没有伤心。”他主动拉着陆任风的手往坝子走，说：“吃饭。外婆六点钟就起来给你煮了鸡蛋和面条。”
今天是个晴天，所以小餐桌摆在坝子上，上面放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香气扑鼻，旁边摆着一盆用温水泡着的已经煮好的鸡蛋。八九点还是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不那么刺眼的太阳光照到他们的餐桌上，反射出暖黄的光。
陆任风抬头望了下天，干净碧蓝，阳光温暖。
他记得小时候外婆说过，生日这天是个晴天的话，那新的一岁也必定光明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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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期间夏已晰一家依旧在国外。每每他有长假时薄曦就会带他去其他地方旅居，加上夏青途身份特殊，所以他们一家在国内过春节的次数屈指可数。
异国他乡也并非冷清，一家三口倒着时差跨年过春节，夏青途下厨做猪肘子和鱼给他们吃，夏已晰抱着小半个猪蹄啃，夏青途就说他肯定又要长个。他听到这话喜笑颜开，手里还拿着猪蹄也非要站起来比身高，站得笔直，说：“你们看看我是不是最近真长高了？”
夏青途也起身和夏已晰背靠背站着，让薄曦看夏已晰有没有长高。
薄曦忙着吃鱼，敷衍应付父子俩：“高了高了，感觉老公也窜个了呢。”
夏已晰无端被塞了口狗粮，瘪着嘴学薄曦的语气：“老公也窜个了呢。”
夏青途就睨他一眼，“不尊重妈妈。”
夏已晰觉得孤军作战，开口说：“我给陆任风打电话了，我和他一起跨年，不跟你们一起了。”
薄曦就八卦似的跟夏青途分享：“这小子现在吵不过我就说要找陆任风，好像陆任风是他靠山一样。”
夏已晰：“年级第一当我靠山难道不够格吗？”
薄曦：“够够，管你找谁当靠山，只要别哭着找爸爸妈妈就行。”
很不幸这通电话陆任风并没有接通，夏青途薄曦看着夏已晰呆愣的表情，薄曦幸灾乐祸，又说：“还是过来给爸爸妈妈拜年，拿大红包。”
陆任风带着陆晨松去镇上广场放孔明灯去了。镇子里人少，每年要跨年时大家就拿着各自的鞭炮聚在广场上聊天跳舞、互相祝福。小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广场上滑旱冰、骑自行车，稍微大一点的要么不出来，要么就是放孔明灯来了。
陆任风买了两个孔明灯，一个他和弟弟放，一个外公外婆放，他告诉外公外婆：“可以拿笔把新年愿望写在上面。”
陆晨松要抢着先写，他歪歪扭扭写：下次语文也考九十五分，外婆给我做更多次炸薯条。
许芳益学着他们的样子，想了想，把她最常绣在鞋垫上的字写上去：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外公看外婆写了，先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周围围观的乡里闲聊了几句，说完才写道：家和万事兴。
笔最后到陆任风手上，他还是下意识想起自己那句“翻过那座山”，又想起任皓迪说的“你到底有多少山要翻”，他要上进要出人头地，但他现在知道，这并不等于他必须要翻过依槐这一座座山了。于是他落笔，改写：谢谢一切。
他们握手放飞两盏灯的同时，广场上鞭炮声接二连三响起，噼里啪啦热闹至极。
回到家陆任风才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他拨回去，夏已晰却没有接，也没有收到夏已晰的新年祝福，他心被提起来一点，竟担心起夏已晰是不是因为他没接到电话而生气了。
所以他主动把祝福和解释都一并发过去：【新年快乐。刚刚和陆晨松出去放孔明灯了，没带手机出去，没接到电话，抱歉。】
夏已晰还是没回复。
陆任风盯着聊天页面看了几分钟，然后随便抓了件薄外套又重新跑了出去，他找到刚刚放孔明灯的地方，没过去多久，孔明灯摇摇晃晃上升缓慢，仰头看黑黢黢的天里也看得见豆大点儿的光影。他举起手机，相机放大至最大倍，对着那两点儿按了张照片。
他把照片给夏已晰发过去，说：【就是这个，放的时候没来得及拍照。现在飞了会儿了，就拍到这个。能看清吗？】
夏已晰刚给夏青途薄曦拜完年，美滋滋拿着大红包回房间看到陆任风不断发来的消息都有些傻眼，是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他点开手机，却看到对方一会儿给他道歉，一会儿又发来张黑得一眼辨不出景象的图片，他点进图片才看清两个星星似的小光点儿缀在天边。
夏已晰回了个视频电话给陆任风。他清晰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时，陆任风还是最先道歉解释：“刚刚出去没带手机没接到电话。”
“昂，”夏已晰有些茫然，“没事儿啊。”
陆任风看他表情，确认是他误会了夏已晰的心情，他摸摸鼻尖上的那颗轻轻凸起的痣，一张脸隐没在黑暗里，表情也是不难看出的尴尬。夏已晰看他穿得单薄，瞬间了然：“你以为我生气了？还去外面拍刚刚放的孔明灯来解释？”他越说到后面表情就生动带笑起来。
陆任风没说话，夏已晰就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
他笑得更开怀了些，好笑的同时有些感动，一时不知道该对陆任风这个人说些什么。陆任风吧，感觉平常看着挺沉稳克制的，做的行动又好像总是幼稚冲动，像那次周末一声不吭坐六个小时大巴跑回去给他拿错题集，又像这次急得厚衣服都没穿就对着黑乎乎的天空给他拍孔明灯。
夏已晰最后终于找到合适的词形容陆任风，他说：“陆任风，你这个人还挺浪漫的。外面肯定冷死了，快回家钻到暖乎乎的被窝里去。”
隔了会儿，他又隐晦地说：“新年快乐。我竟然现在就想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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