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我带你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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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公园门口的超市各自买了把伞，买完没急着走，在超市的屋檐下躲了会儿雨。从公园跑出来已经将他们浑身都淋湿了，夏已晰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很狼狈，他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前置摄像头，看着自己额前还滴个不停的水有些想笑，他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陆任风，喊了一声：“陆任风。”
陆任风疑惑地偏头看过来，他的整张脸就出现在镜头里，被雨淋湿的头发被他向后抹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没有遮挡的脸部线条变得更加凌厉，夏已晰眼疾手快地按下拍照键，同时问：“我可以把这张照片发朋友圈吗？”
陆任风反应过来夏已晰在拍照的时候夏已晰已经拍完了，他盯着屏幕里的夏已晰看了会儿：“你愿意发的话就可以。”
夏已晰于是立即就把照片上传到了朋友圈。
雨没有停的迹象，他们只好匆匆吃了个饭就各自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夏已晰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约你出来却没能带让你玩开心，下次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你相信我吗？”长睫毛眨眨，他又自顾自回答：“你相信我吧。”
陆任风看到他湿漉漉的黑发和认真的眼神，竟然又生出想要摸摸他头的冲动。他手下意识抬起一点，反应过来又识趣地放下去，克制地变成脸上一个淡淡的笑容：“我挺开心的，是你没开心。”
夏已晰脱口而出：“你真的开心吗？你开心我就开心！”
话说得热烈又直白，陆任风没忍住，曲起指节轻敲了下夏已晰的头。
陆任风回寝室洗漱完翻了下朋友圈，看到夏已晰上午发的和自己的那张合照。他点开照片才发现是张实况。
照片里的夏已晰盯着陆任风的侧脸笑得随意，清脆的声音喊陆任风的名字。
陆任风看了会儿，按下保存。
退出来才在夏已晰的评论区看到共友任皓迪的评论：[你们怎么背着我偷偷约会？]
约会两个字把陆任风的心捏了一下，虽然知道任皓迪说的话没把门不用管，但他还是有点担心任皓迪会误会。
专门去解释的话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陆任风想了想，就当没看见。
夏已晰的评论区已经被这句话刷屏了，最开始发的人是解京，所有共友看到都默契又贱兮兮地复制粘贴。
夏已晰统一回复了个问号，想着陆任风看到会不会介意，又舍不得删掉或隐藏这个朋友圈，最后纠结了会儿，有些私心地留下来了。
返校第一天谢清就把月考成绩单贴在了黑板旁的墙上，所有人蜂拥着上前看自己的成绩排名。陆任风没急着去，坐在位置上等他们看完。夏已晰也没去，他紧张。
脖子着急得都伸到人群里了，夏已晰人还在位置上搓手，陆任风在一旁静静地看他一眼，不说话。
等大多数人都看完离开之后，夏已晰才匆匆上前，他从往下找自己的名字，越来越后时他心里越来越焦躁。最后夏已晰在倒数第七找到了他的名字。
一班一共五十个人，他排第四十三。
压着鼻酸和心慌，夏已晰转身欲回座位时被任皓迪搂住肩，任皓迪没心没肺地说：“夏已晰，我竟然在你前面一名哈哈哈哈哈。”
夏已晰收起情绪，半真半假地笑着跟任皓迪开玩笑：“喂，我发挥失误才让你险胜，下次一定让你考倒数第七，我倒数第八！”
两人拌嘴打趣的时候陆任风也来看了成绩，他不仅看了自己的，也偷偷看了下夏已晰的。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仍然笑着的夏已晰脸上，觉得那笑实在勉强。
接着几天夏已晰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吃饭学习，笑着和人聊天，似乎他真的很洒脱，也和其他所有人认为的一样——这不过是次小小月考。
不过他不追着陆任风问题了，早上也不早早来教室坐着啃笔思考物理题，晚自习也不在教室呆着预习明天要学的内容了。
陆任风把他这些改变看在眼里，但夏已晰没找他说什么，他没办法自以为是地凑上去给夏已晰安慰。
但陆任风确信夏已晰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所谓，因为周五放学的时候，陆任风看见了他悄悄把这次考试的每科卷子都放进了书包。
陆任风跟着夏已晰前后脚出了教室，隔了远远一段距离走在夏已晰身后。
他看到夏已晰走在教学楼下的荣誉墙处停了下来，抬头看上面的照片，侧脸清晰，遥远又倔强。
陆任风的照片在最上方、最前面。座右铭写着：翻过那座山。
夏已晰在心里默读一遍，又轻叹一口气，拖着步子回家了。
陆任风心里一动，手里拽着书包往学校另一个门跑去。
陆任风坐上了从C市回到区里的大巴，又从区里坐车回了依槐镇。
他回来得突然，许芳益开门看见他的时候甚至吓了一跳，紧接着表情变得极为关切，怕陆任风是受了什么委屈，担心地问：“小风，吃饭没？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就回来啦？看我都没来得及去买菜。”
陆晨松在屋子里做作业，听见声音也嚷着出来，然后围着陆任风转圈圈，一声声叫着哥哥。
陆任风摸摸他头，对许芳益说：“没事外婆，我手机放在寝室没拿走，所以没给你发消息。我回来拿点东西，再拿几件换洗衣服。”
这次回家实在太突然，陆任风也是坐在大巴上才想起来手机还在寝室。二十六中不强制收学生手机，但电子设备不允许带进教学楼。
许芳益又仔仔细细看了他一番，然后才说：“那你休息会儿，我下去买菜。”
陆任风回到自己房间，陆晨松也屁颠屁颠跟着他进来，陆任风拍拍他后脑勺：“先去把作业做完。”
陆晨松也听话，趴在自己小书桌上做作业去了。
陆任风在书桌上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拿起来直接放进了书包里，又从衣柜里找了几件厚外套叠起来一起塞进书包。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芳益还是很担心，陆任风自小懂事听话也稳重，这次竟然连手机都没带就跑回来，她问：“小风，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
陆任风摇摇头，但许芳益料到他是这种反应，他的这个孙子从来没跟任何人倾诉过任何情绪。她望着陆任风，想起初中时那次家长会，陆任风第一次跟别人起争执、站在办公室低着头不说话的模样。许芳益每每想到心都要碎了。
她也不强求陆任风能跟他倾诉，只希望他健康快乐平安的长大，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走更远、飞更高，许芳益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说：“你离家远，我们帮不到你，但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说，不要憋着。”
陆任风听不得外婆说这种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点头道好。
陆晨松在一旁抢着应话，腮帮子鼓鼓的，“哥哥没有被欺负，哥哥在学校有好朋友，哥哥可棒了。”
晚上陆任风拿许芳益的手机给谢清打电话说自己已经回家了，谢清也以为他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关心了几句，陆任风头一次让这么多人担心，有些羞愧。
陆任风周日早上坐最早的那班车回的学校，他到学校后直接回了寝室，找到手机准备给夏已晰发信息叫他出来。
打开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是那个企鹅好友：
abbbcx:【高中知识好难啊，你觉不觉得？[哭泣]】
陆任风没急着回他，给夏已晰打了个微信电话过去。
夏已晰接通：“陆任风？”
陆任风“嗯”了一声，犹豫会儿又说：“你现在能出来吗？”
夏已晰惊讶了一下，虽然想不通陆任风邀请他出去的原因，但他还是爽快答应了。
陆任风让他去了他们上次见面的公园，夏已晰到的时候陆任风仍然已经到了。他们这次没下去江边，就在江边的木椅子坐着。
陆任风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东西从包里掏出来递给夏已晰。
那是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夏已晰接过打开，看到里面被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沓纸，大概有手掌厚。夏已晰定睛看，才发现这些纸是各种各样的试卷，数学物理化学英语，月考统考还有些周练，很多大红叉暴露在眼前，每张卷子的右上角都标着对于初中来说并不乐观的分数，而每个分数旁边无一不写着陆任风的名字。
夏已晰瞬间就领会了陆任风的用意，心里震撼又柔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页页地翻过去。陆任风也没说话，背靠在椅子上，眼神始终落在夏已晰身上。
夏已晰翻到一张六十二分的物理试卷，他擤擤鼻涕，用带着笑意的鼻音说：“你物理还考过六十二分啊。”
陆任风也跟着他笑，说：“后面还有五十几分的呢。”
夏已晰接着往后面翻，果然又翻到一张五十九分的试卷，分数下面还有一行话，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陆任风伸过来的手严严实实捂住了，“很傻。”
夏已晰没忍住笑了，陆任风看着他微湿的眼睫依旧笑眼弯弯，竟然妥协地收回了手，不说话，只任夏已晰看。
夏已晰看清那行字是：粗心大意！下次不许再犯这些错误！
夏已晰当然不觉得这句话傻，他怎么会觉得陆任风傻，他更敬佩了，敬佩这个跟自己同龄，却比自己自律努力上百上千倍的人，敬佩这个肯用自己的过去安慰朋友的人。他指尖抚了抚那句话，转头诚挚地看着陆任风，说：“你也考砸过这么多次。”
陆任风也认真回答：“是啊，每次考砸整理完卷子就放在这里面。你看，”他指指文件夹，说：“这么多。”
夏已晰把那沓卷子举在两人眼前，又用两根手指上下捏下去，反驳说：“很少。”
陆任风也笑了一下，然后他听到夏已晰郑重地道谢。陆任风就说下去：“我也是每次考差了就会闷一段时间，跟自己较劲，这没事。”他望着夏已晰的眼睛，在成绩这件事上是他唯一对自己有信心的，所以他继续大言不惭地跟夏已晰讲道理：“三年的容错率很高，只要不放弃，你肯定会取得你想要的成绩的。”
夏已晰把这话记得很深，他又一次道谢。没有被表露出的情绪被看见，实在是一件很让人感动的事情。
夏已晰突然就意识到自己被一次月考打击得一蹶不振的行为好像有些中二，他犯了下尴尬，手上就忙着翻了两页试卷。
然后他突然看到一个名字侧着写在试卷侧边。
余紫清。
不知怎的夏已晰下意识就觉得自己应该当没看见，所以他什么也没说，然后脑子被刺激了下才忽然转过来，问陆任风：“你回家拿的这个卷子？”
陆任风点头，说：“我正好回去拿点换洗衣服。”
无论是顺带还是专程，夏已晰都会被打动，他看看时间，下午两点半，他着急地把文件夹收起来，拉着陆任风起身，用陆任风熟悉的担心的语气说：
“赶了一天路，肯定还没吃饭，走，我带你吃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