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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情绪价值   江亦涵 ...

  •   江亦涵自认不是一个很会提供情绪价值的人。她知道自己的短板,不会说软话,不会主动撒娇,不会在别人需要安慰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递上一句温柔的话。

      她的安慰方式通常只有两种:要么是笨拙地拍拍对方的肩膀然后迅速转移话题,要么是直接帮对方把问题解决掉。第一种太敷衍,第二种太硬核,都不是情绪价值的标准答案。

      宇文朔看上去也不是。他何止不是,宇文朔在外面的时候,是一个会吸收别人的情绪价值然后翻倍转化成自己的决策动力的老板。他可以坐在会议桌的顶端,面无表情地听一圈人汇报工作,把所有人的焦虑、紧张、讨好、试探全部收入眼底,然后用自己的判断力把它们统统碾碎,再吐出一个让所有人无法反驳的结论。

      这样的人在商场上无往不利,但在感情里,他所有从别人那里吸收来的情绪能量,到了江亦涵面前就全部失效了。他不吸收她的情绪,他只渴望她的情绪。渴望她多看他一眼,多碰他一下,多主动一次。

      可在她面前,他的骚话一句句往外冒。像一口被压了太久的深井,一旦打穿了井盖,井水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在三亚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到后来变成了半撒娇半认真的请求,到现在已经完全放飞,他可以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上跟她说“你拿我当男模就行”,可以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衬衫里放然后面不改色地说是“圣诞礼物”,可以用一种极其危险的、在他身上从未出现过的勾引方式让她主动吻他,然后在她吻完之后还要追问一句“你喜欢吗”。

      江亦涵靠在皮座椅上,侧头看着他因为被她亲过而微微红肿的嘴唇和那双在暗光里仍然亮得过分的眼睛,忽然想到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陈默这么冷冰冰,难道私底下也是这样?”

      宇文朔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可以被载入微表情分析教材的变化。他从刚才那种餍足的、慵懒的、像被挠到了下巴底下最痒的那块肉的满足状态,迅速切换成了一种警觉的、带着明显醋意的防御模式。

      他的眉心拧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那种湿润的光变成了干巴巴的、审慎的审视。

      “……你是不是经常拿我和别人比。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江亦涵歪着头看他,明知故问。

      “吃着碗里想着锅里。”宇文朔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没绷住,嘴角往下弯了一点点,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他也知道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荒唐了。

      江亦涵吃的是他这口锅,想的“锅里”是谁?全天下大概只有他自己会把自己和陈默放在同一口锅里比。

      江亦涵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不许笑。”宇文朔伸手去捂她的嘴,手掌贴在她的嘴唇上,挡住那个让他又爱又恼的笑声。他的表情是凶的,但捂她嘴的力度是轻的,轻到江亦涵一偏头就能躲开。

      江亦涵努力收敛笑容,嘴唇在宇文朔的掌心里蹭了一下,然后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那个吻很短,但很准,刚好落在他嘴角那颗她每次看都会觉得可爱的小痣上。“好了,不聊了。这样亲你爽吗。”

      “只有一点。”宇文朔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一本正经的,但声音里的沙哑出卖了他。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一点。

      江亦涵的目光扫向前面。她的脑子很清楚,这辆车里还有第三个人。“司机还在呢。回去再说。”

      “……噢。”宇文朔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松开了握着她的手。他看上去很不被满足的样子,像一个被从餐桌上提前赶下来的小孩,面前还有半盘子甜点没吃,就被大人说“今天够了”。

      江亦涵的目光从他脸上移下来,扫过他的肩膀和胸口,最后落在他被衬衫包裹的腹部上。她伸出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肚子,触感是平的,硬中带韧,长期系统训练维持出来的结实腹壁。“饿吗?我请你吃个宵夜。”

      “香港机场随便对付了两口。我只想回去。”宇文朔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不让她抽走。外面是能把飞机吹得晃来晃去的狂风暴雨,吃什么都不香,他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处理邮件。

      江亦涵的手指从他的腹部往上移,经过胸口,锁骨,喉结,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那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胡茬,刺刺的,摸上去像砂纸。他今天早上在香港刮过胡子,经过一整天的奔波和暴雨的洗礼,胡茬又长出来了。“很累吗?”

      宇文朔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开始陈述他奔波劳碌的一天,语气不是抱怨,更像是在做一个客观的、不带感情的行程复盘。他的风格就是这样,从来不说“我好辛苦”,只说“今天发生了这些事”,把所有狼狈和疲惫都藏在事实陈述的后面,像把一堆脏衣服塞进了一个看起来很整洁的衣柜里。

      “前几天就算了。今天香港机场的路上,雨太大抛锚了,换车的时候被一辆大货车溅起一身水。到了香港机场,告诉我航班不能起飞。我吃了点药,换了衣服,才稳定下来。飞机回来路上一直处理工作,打电话给你之前才搞定。”他说这一段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在做一个不得不做但又不想花太多时间的简报。每一项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抛锚、溅水、航班延误、工作堆积,但每一项加在一起,就是十几个小时的、一点一点被消磨掉的耐心和体力。

      “我听着都困了。”江亦涵说。她说的是实话。光是听完这段简述,她就觉得自己的精力条已经掉了一截。宇文朔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撒娇,没有诉苦,但正因为他说的太平淡了,反而让她更心疼,这个人已经习惯了把所有的糟糕事都当成日常来处理。

      江亦涵不会反思自己。反思不是她的风格,她觉得做错了就改,没做错就不用纠结。但她可以奖励宇文朔。奖励他一路从香港淋着暴雨赶回来,奖励他把所有的糟糕事都吞进肚子里不抱怨,奖励他没有因为自己很累就取消今晚的见面。

      回到别墅,两个人二话不说就亲起来。从玄关亲到客厅,从客厅亲到楼梯口。宇文朔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在玄关的地板上,然后一边亲一边单手解衬衫扣子,手指因为急切而有些笨拙,最后一颗扣子是被他直接扯掉的,崩到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沙发底下。

      他把衬衫从身上剥下来,露出底下被汗水和残余的雨水打湿了一小片的身体,整个人终于从那些束缚里挣脱出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终于回到了自己巢穴的野兽。他的家,他的领地,他的爱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把江亦涵两只手握在一起,用自己的手掌包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稳,像是在确认她不会中途消失。他的声音是哑的,低得几乎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长途飞行之后的干涩和困倦到了极点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强行撑着的嘶哑。“别停。再亲一下。好难受。”

      江亦涵看着他。他的眼圈红了,不是委屈,不是撒娇,是困的。眼睛的虹膜因为生理性的缺水而变得微微浑浊,双眼皮的褶皱比平时更深,眼下的青色在玄关暖光的映照下格外明显。十几个小时的奔波,机场的冷风,飞机上干燥的空气,路上他只打了个盹,连深度睡眠的边都没摸到。他现在站着的每一秒都是在透支明天的体力,但他不想停。

      “没人能带给你快乐是吗。”江亦涵说。她不是在问,是在陈述一个她观察了很久、已经不需要再验证的事实。宇文朔这个人拥有一切能用钱买到的东西,私人飞机、豪华别墅、能让任何一个顶级导演给她量身打造电影的资源,但他的快乐,只有她能给。不是她的歌,不是她的名气,不是她作为“江亦涵”这个公众人物能带来的任何附加价值,而是她这个人,她的声音,她的体温,她的嘴唇贴在他皮肤上的触感。

      “是。啊,好累。”宇文朔说“好累”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语言和他平时在公司里指挥若定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把头低下,额头抵在江亦涵的肩窝里,双手从握着她手腕的姿势变成环住她的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像个在暴风雨里飘了太久的船员终于上了岸。他累到连撒娇都懒得动脑子了,只是把自己的重力全部交给了她,让她撑着自己。

      江亦涵咬着他的耳朵,轻轻用牙齿啮住耳垂的那一小块软肉,然后用舌尖抵了一下。宇文朔的整个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种从耳垂直接传导到脊柱末端、再从脊柱末端反弹到大脑皮层的、剧烈的酥麻感。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压抑了很久终于被撬开了锁的声音。

      唔嗯。这一声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的,短而急促,尾音往上挑了一点,带着一种完全没有防备的、被取悦到了的反应。

      他乖乖地靠在她身边,像一只被驯服的、眼睛湿漉漉的大型动物。呼吸从之前的急促慢慢变得平稳了一些,但每一次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谁能想到呢,这个万亿帝国的幕后掌舵人,在董事会上一个眼神能让一圈人噤声的男人,此刻这么卑微地被她当做玩具。只有江亦涵的触碰能让他感觉到身心愉悦,好像得到了缓解。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行,酒精不行,药物不行,工作也不行。工作只会让他更焦虑,酒精只会让他更渴,药物只是维持他正常运转的机械手段。只有她的手,她的嘴唇,她贴在他皮肤上的体温,能让他真正地放松下来。

      江亦涵光是来来回回亲吻他的喉结,就让宇文朔爽得眉头紧蹙。喉结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之一,她自己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了,大概是某次他靠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的时候,她的嘴唇无意间擦过那个凸起的弧线,然后他的整个人就像被摁住了某个开关一样僵住了。从此之后她就记住了这个位置。她吻他的喉结,用嘴唇抿住那个凸起,用舌尖在上面的皮肤上慢慢地画圈,然后松开,再重新含住。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喉结在她嘴唇下面上下滚动,他在吞咽,在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太丢人的声音。

      肌肉不禁紧绷起来。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是那种因为寒冷或者恐惧而产生的僵硬,而是一种极度的、被快感所席卷的紧张。腹肌一块一块地显现出来,人鱼线从腰侧斜切进裤腰,肩胛骨在皮肤下面顶出两道锋利的弧线。这个身体在他平时穿西装的时候看起来只是“挺拔”,但此刻在暖黄的灯光下,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宣示着一种沉默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他自己也承认对她的思念和牵挂。嘴上可以不说,表情可以控制,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在亲吻中,他喉咙干涸得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那是声带在极度干涩的状态下被强行振动时产生的、粗糙的、磨砂般的声音。

      酥麻感觉侵蚀他的意志。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溃散,从脚底开始,沿着脊柱往上,就像潮水漫过沙滩。他清醒的、理智的那一面在努力告诉他应该停下来,应该去洗澡,应该吃点东西,应该好好睡觉。但他身体里另一部分,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只对江亦涵一个人敞开的那部分,在疯狂地告诉她,不要停。

      江亦涵把他带到落地窗前。窗外的花园里,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假山和枯树的影子投在灰色的石板地上。池塘的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反射着地灯的光,像一面被打磨过的银色镜子。然后她看到了,从深蓝色的夜空里,飘下来了第一片雪。很细,很小,几乎看不清楚,但在落地窗前面被室内的灯光一照,就变成了一片在半空中慢慢旋转的、晶莹的碎屑。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花园里的假山和枯树开始被一层薄薄的白色覆盖,地灯的光透过雪花,在地面上投下无数细碎的、晃动的影子。

      “下雪了。”江亦涵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太重要但又值得被记录下来的事实。

      园林里,今年初冬上海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在平安夜即将结束的凌晨两点,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雪花很小,不是北方那种鹅毛大雪,而是上海特有的那种细密而温柔的雪,落在石头上很快就化了,落在枯草的叶尖上却能停留一小会儿,像一层薄薄的糖霜。

      宇文朔看着窗玻璃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然后又看到了倒影里站在他身后的江亦涵,她的下巴搁在他肩头上,也在看着窗外的雪。他眼底不自觉地渴望地看着她,不是看窗外的雪,是看玻璃倒影里的她。他的眼睛在雪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瞳孔放大了,虹膜的边缘模糊成一片深色。

      “想亲我吗?”

      宇文朔点头。他的脖子微微向后仰,嘴唇微微张开,做出一个迎候的姿态。

      他回头尝试去亲吻江亦涵。在他回头的瞬间,江亦涵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她的手指力道不大,但落点极准,拇指按住他下巴的正中央,食指和中指托住他下颌骨的两侧,把他的脸固定在一个他不能再往前移动的位置。他的嘴唇离她的嘴唇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但就是够不到。

      “不许。只能我来亲。”江亦涵说。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他耳朵里放了一颗薄荷糖,凉凉的,麻麻的,从耳膜直接窜到大脑皮层。

      宇文朔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呜咽。他的嘴唇张开着,眼睛盯着她的嘴唇,喉结又上下滚了一下。他可以轻易地挣脱她的手,他的力气比他大得多,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反手把她按在落地窗上,反客为主。但他没有。他就那么乖乖地让她捏着自己的下巴,像一个被驯服的、忠诚的、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战士,在等她的下一道命令。

      江亦涵从他眉毛开始亲起。嘴唇贴上他的眉头,从左边的眉骨开始,一根一根眉毛地亲过去,亲到右边的太阳穴。然后是他的鼻子,鼻梁,鼻尖,鼻翼两侧细小的毛孔和浅淡的红。然后是他的侧脸,颧骨,脸颊,下颌角的弧线,耳垂和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她的亲吻不重也不轻,每一次落下来都像是在他脸上盖一个隐形的印章,印章上只有一个字,她的名字。

      宇文朔眨眼时,眼睫毛扫过了她的额角。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滴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来,沿着鼻梁侧面慢慢地滑下去,在嘴唇上方被她的吻截住了。那滴泪水不是哭,不是委屈,不是任何情绪的宣泄。是他的身体在极度疲惫和极度亢奋的双重夹击下,自动产生的生理反应,就像人在打了太多哈欠之后眼泪会自己流出来一样。“好舒服。好想你。”

      接吻还在继续。汗水打湿了他俊美的脸。发根湿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鼻尖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细碎碎的光点。喘息回荡在屋子里,充斥耳膜,不是那种刻意的、被放大的喘息,而是一种真实到了极点的、从胸腔最深处被挤压出来的沉重的呼吸,每一次呼气和吸气都带着声带微弱的振动,像一架精密的乐器在低音区被拉奏。

      曾经高高在上的总裁,如今却像她的玩偶,欲拒还迎,贴上去索吻。他的“拒”是假的,身体却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迎”是真的,每一次她把嘴唇移开,他都会不自觉地往前追一小段距离,然后被她用手指点着额头推回去。

      他一身精炼壮实的肌肉没有任何用处,只成了摆设。他可以卧推一百公斤,可以做二十个引体向上,可以在搏击训练中一拳砸碎一块三合板,但他就是挣脱不了江亦涵用两根手指捏住他下巴的那只手。不是挣不脱,是不想挣。他根本离不开江亦涵,就像信徒匍匐在她的身边,用一种近乎膜拜的姿态接受她的亲吻。

      他们在窗户旁热吻,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从细碎的碎屑变成了棉花絮一样的雪花,密密地落下来,把整个花园盖成了一片白色的世界。假山石上积了一层薄雪,把原本灰黑色的石头变成了灰白相间的水墨画。池塘的冰面上也铺了雪,像一张白纸盖在了一面银镜上。枯树的枝条上挂满了雪,每一根细枝都被白色包裹,变成了一树一树的琼枝。他们在这扇落地窗前接吻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正在被雪一层一层地覆盖,安静到只剩下雪花落在窗玻璃上又融化掉的细微声响。

      因为宇文朔淋了雨,江亦涵让他去泡了澡。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从鹅毛大雪变回了细密的小雪,无声地落在已经变白了的庭院里。

      浴室门开了。宇文朔从里面走出来,蒸汽从他身后涌出来,在卧室的冷空气里化成一阵白雾。他裹了件墨绿色真丝睡袍,短发湿漉漉地往后梳着,发梢上还有几颗水珠,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他脸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从颧骨到耳根都蒙着一层浅淡的粉色,和他平时在公司里那种冷厉的、苍白的气场判若两人。

      腰间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荡一荡,腹肌从敞开的领口和晃动的腰带之间若隐若现。他用一条白色毛巾擦着头发,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在木头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江亦涵躺在床上,已经换好了睡衣,裹在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个舒服的茧。她看着他。从浴室门口跟到衣柜前面,再跟到衣柜抽屉被拉开的位置。他的背影是倒三角的,肩宽,腰窄,臀窄而翘,真丝睡袍贴在他背上,把肩胛骨和脊柱沟的轮廓都勾勒了出来。她不用动,就这么看着,已经觉得这一天的所有等待都值了。

      宇文朔从衣柜抽屉里拿了条睡裤出来,站在那里正要穿。他一条腿抬起来,正准备把睡裤套上去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床上,一双眼睛正在黑暗里亮晶晶地盯着他看,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看得毫不掩饰,看得理直气壮。

      他当即扑上去,把江亦涵连人带被子弹起来了一点又落回去。真丝睡袍在他跳跃的过程中彻底散开了,带子落在床边的地板上,袍子像一对翅膀在他身后展开又收拢。

      江亦涵笑着从被子里伸出双手,在他落进床垫的那一刻就抱住了他,两条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去,手掌贴在他光滑的后背上,把他整个人拉进自己的怀里。真丝睡袍的质地凉滑,贴在她手臂上的触感像水一样流过她的皮肤。睡袍下面是他刚泡过热水澡的、还在发烫的身体,他全身除毛效果一直维持到现在。她抚摸着他的后背,手掌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窝,指尖在那两个浅浅的凹陷里停了停,然后又往下移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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