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打架 小草遭殃》闲闲居士

100、关于录茗 两千年前仙

　　两千年前仙界出了一件很罕见的事——绿茶妖升仙了！草木修仙须从无情里修出情来，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所以仙界已经上万年没有出现从人界而来的草木了。放眼整个仙界，现在也并无一人是修草木道的。神界倒是有零星几位上神是修草木道。
　　录茗堪破的情道说来也是奇妙。他从有灵识开始便日日勤加修炼，对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事物都置若罔闻。但就因为这份纯粹的百分之一百只关注于自己、将所有的爱恨都给了自己的情，他迷迷糊糊地就历完了情结，升了仙。
　　刚来到仙界，引迁仙官把他带到了一片空地前，告诉他因为现在仙界并没有跟他一样修草木道的，所以他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得靠自己，包括修建仙府、修习法术等等。录茗听了也没有灰心，因为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凡事都得靠自己的生活。
　　升仙后的录茗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他要搭建自己的府邸、要自己去藏书阁里寻适合自己的仙法修炼。
　　录茗原本就是个很能自娱自乐的人，所以他也不觉得这样的生活会寂寞。直到他正式入了仙界的学堂，他第一次有了如果他不是一个人该有多好的想法。
　　在学堂里，那些仙界的世家子弟们仗着家世背景深厚肆意地欺负那些没有背景的仙人。录茗也是他们选中的对象。但是他跟其他出自寒门的仙人不同。录茗向来最爱的就是自己，所以他才不会让自己吃亏。
　　每次那些爱欺负人的世家子弟想捉弄他，都被他识破了他们的计谋，并且当着夫子的面揭穿了。揭穿他们后，录茗还要装作被他们欺负了的样子，博取夫子的同情。
　　夫子虽会惩罚这些世家子弟，但是却没有权利开除他们。所以录茗每日在学堂的主要任务便是提防这些虎视眈眈，随时想找机会上来咬他一口的毒蛇，他的次要任务才是念书与修习法术。
　　要不是这里的夫子总能够点拨他，教他那些他自学很久都学不明白法术的关窍。他才不会愿意每日都来这学堂，浪费许多时间与那些自视甚大、出身名门的蠢物“斗法”。
　　时间又过了数载，那些爱欺负人的仙家子弟才终于更换了惯用伎俩。这次他们开始散播关于录茗的谣言，让录茗成为了仙界臭名昭著的绿茶仙君。
　　但是录茗向来不在意外界，他只在乎自己。为了减少自己的麻烦，他只好装作被这些流言蜚语中伤了，整日独来独往、郁郁寡欢的样子。见录茗终于受挫了，那些仙家子弟这才把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去了别处。
　　一日，录茗在仙府门前看到了一张帖子。他原本以为又是那些世家子弟送来的辱骂他的话，因此他看都没看，抬手就想直接将这帖子化为齑粉。但是无论他用什么术法，他就是消灭不掉这帖子。于是他只能被迫接下帖子。他倒要看看这帖子上到底有什么法术，这么难灭。
　　录茗没想到那帖子里写的不是谩骂他的话语，而是神界蟠桃会的邀请函。因为修草木道的就他一个，所以别家争破了头的名额对他而言只是轻而易举的事。
　　手里拿着那个他费了九二虎之力也没办法使之消失的请帖，录茗第一次对神界有了向往。因为那里的法术更强。
　　蟠桃会上，录茗的位置离上神们很远。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兴致。因为他桌面上对所有的东西都很好奇。他将桌面上摆着的吃食都尝了个遍。因为尤其喜爱那甜甜的蟠桃果酒，所以录茗多喝了两杯。
　　录茗不胜酒力，他觉得头晕呼呼的，便离了席准备兜兜风，醒醒酒。走到一处花园，见里面种植的各式花草，录茗被吸引了，情不自禁地就走了进去。
　　他在人界也是生长在草木林间。反倒是来了仙界后，他变成了物理意义上的孤家寡人。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离了这些草木很久了。现在看了这满园的花草，录茗觉得自己仿佛是回到了升仙以前，他还生长在山林里的那些日子。录茗想，等自己回去了，他也要在府邸里种上这样一片花草。
　　“你是谁？”
　　一个面容温婉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录茗的视野里，吓了他一跳。他也因此不小心踩断了脚边的一支花。
　　录茗聪慧。他见那女子手里虽还拿着葫芦瓢，但是气质超然出尘，便也猜到了眼前的应该是这片花园的主人。他出身寒微，这神界的人，他是一个也得罪不起。
　　“我是仙界来的录茗。作为修草木道的，见到这样美丽的花草，情不自禁地就被吸引了，这才贸然进来。刚不小心折了您一枝花，我这就给您修好。”
　　录茗连忙施展法术，将刚刚那被他不小心踩断了枝的花给修复好了。
　　句芒见他是修草木道的，心里已对他有了几分亲近。又见他能使出草木复生术法，不禁在心里对他高看了几分。
　　“你这小仙，倒是很有天赋。”句芒夸赞。
　　见句芒不责怪反而夸赞他，录茗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在仙界还是神界，草木道都式微。我看你是个有天赋的，你可愿跟着我一起学习法术？”
　　录茗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今日来一趟神界竟会得一个如此之大的机缘，自是欣然答应了。
　　蟠桃会上，录茗被句芒正式收做了徒弟。那也是录茗第一次知道句芒这个名字。
　　后来的日子里，仙界那些欺负过又或者是嫉妒录茗的人，他们都不敢明目张胆地给录茗使绊子了。没了这些困扰，录茗又可以将所有的心思放在学习术法上了。虽然他每日都要往返神、仙两界，但他却不觉得辛苦。
　　句芒待人接物都很温和。在教习法术上面她总能寓教于乐、以浅入深。幸而录茗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他常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在这样教学相长的日子里，录茗开始在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慢慢地将那些从前只围绕着自己的情感，一点点地转移到了句芒身上。录茗意识到这点是在风神飞廉来找句芒的时候。
　　那日，飞廉如往日一般邀请句芒去人界观赏美丽的春日。录茗见了心里有些不开心。他不想要句芒跟飞廉一起去赏春光。如果句芒非要赏春光的话，他希望是跟他一起。所以在句芒要赴飞廉约的时候，录茗假装不懂得某个法术，一直缠着句芒。
　　句芒很少见他像这般被困在某个法术里不得要领。因为担心他会钻牛角尖，句芒便没有跟飞廉一起去人界，而是留在了神界教录茗。
　　句芒爽约了飞廉也不生气，他知道句芒很珍视她的这位弟子。见句芒有些歉疚，他还反过来安慰句芒：“春日常有，下次去也无妨。”
　　随着跟句芒相处的日子越来越长，录茗越来越喜欢句芒。他在修炼上面也越来越努力。他想要成神。这样他就可以像飞廉那样留在神界，常常伴在句芒身边了。
　　录茗学习很用功，又很聪慧，很快便修炼到到了化神的境界。在他即将成神的时候，他却因为对句芒的喜欢而生了心魔。录茗闭关了上百年，都不能消灭那个心魔。他决定提前出关，去神界寻句芒，直面自己的心魔。
　　录茗去找句芒的时候，她正在花圃里给她的花草浇水。
　　“你怎么提前出关了？”句芒惊讶地问。
　　“实不相瞒，弟子生了心魔。这一百多年以来日日被心魔困扰，始终突破不了。”
　　“什么心魔？”句芒关切地问。
　　录茗见她眼中全是对自己的关切，于是大胆而又小心翼翼地表白了自己的心迹，“我喜欢上师父了。”
　　说完后，录茗一直望着句芒的眼睛，他不敢放过句芒眼中的任何情绪。他看见句芒眼中先有意外，然后是愧疚，最后是坚定。
　　在句芒开口拒绝他前，录茗便已经从她眼睛里看到了答案，于是他先一步说：“你不用歉疚。我的心意如何那只是我的事，你不必一定要回应。”
　　录茗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比起他自己的情绪，他此刻更关心句芒的。他希望自己的这份心意不要给句芒造成负担。
　　这是录茗第一次察觉到原来自己竟已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原来他已经从不知不觉间学会了爱别人胜过爱自己。兴许这才是真正的悟情吧。只可惜自己悟得太晚了。
　　录茗转身走出没几步，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有火在烧一样，很痛。他不想让句芒担心，又强撑着走了几步。但是心魔已成，现在正化作了草木最害怕的心火，从录茗的心一直烧到了他其它的脏腑，很快便是这具躯壳了。
　　录茗离去的每一步都走得颤颤巍巍。句芒觉得有些奇怪，连忙上前查看。却见录茗的大半个胸膛都已经被因心魔而引起的心火烧没了。
　　句芒见此赶紧聚集四周的水汽，凝结成珠想要扑灭录茗身上的火。录茗见了劝道：“谢谢你。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力气长我身上，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见句芒这样费力地拯救他，录茗释然了。她对他也有情的，只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一种罢了。
　　录茗胸膛被烧穿了，心火从他身体里蹿了出来，落在了句芒花圃里，瞬间将她的花圃也烧了起来。
　　“你快去救救那些无辜的花草吧。别管我了，你应该比谁都知道，你是救不回我的。”
　　句芒一边用灵力集结水珠延缓录茗体内心火的燃烧速度，一边则尽量让花圃里的草木免受牵连。但是录茗知道，句芒也是怕火的，她再这样固执下去，可能他们都要葬身于这片火海。录茗只能催动灵力加速了自己的自燃。
　　句芒眼见着录茗把自己烧了个干净，她心底涌起了很多的悲伤与无力感。但是看着花圃里那些无辜的草木，她只能继续打起精神，将它们移出去。
　　喜鹊王与王后今日原本是来神界送信的。但是见句芒这里冒起了黑烟，他们便折身赶了来。
　　见句芒的花圃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句芒还在里面努力抢救着她的花草，喜鹊王与喜鹊王后赶紧帮忙灭火。但是这火仅凭他们两个的灵力根本灭不掉。
　　喜鹊王后当机立断道：“我留着这里看着，你快去喊人来灭火。”
　　喜鹊王得了喜鹊王后的命令后便赶紧飞走去报信了。
　　今日恰巧是神界诸神去人界享受供奉的日子，整个神界只有东方天帝。等东方天帝与喜鹊王赶到的时候，喜鹊王后就在喜鹊王的眼前因为救火体力不支坠入了火海。
　　喜鹊王见此立马飞身下去救喜鹊王后，幸得东方天帝眼疾手快，将他给捞了起来。不过那心火还是烧掉了他一大片的羽毛。
　　待东方天帝灭了心火后，看到了在灰烬中的句芒。准确来说是句芒的身体。她的神魂已经被这场心火烧没了。而喜鹊王后则是彻底化为了灰烬。
　　在心火火海中，录茗烧尽了自己的身体。见到句芒终于肯放弃自己了，他便任由心火开始燃烧自己的魂魄。但是句芒虽然放弃了救自己，却没有放弃拯救花圃里的一草一木。眼见心火就要吞噬句芒，录茗便赶紧用自己剩余的魂魄护住句芒。
　　东方天帝灭掉最后一处心火后，录茗那被烧得发脆，随时会化作灰的残魂才松开了句芒。只是他刚虽护住了句芒的身体，却没能护住句芒的神魂。他的心火最难烧尽的便是他自己的魂魄。但是对于其他人，心火能轻易叫他们的形与魂都化作灰烬。
　　录茗那最后一缕残魂不愿意相信句芒竟会因为他的心意落得这番下场。他因为不相信句芒会陨灭，残魂里生出了执念不愿离开。录茗剩下的那缕残魂飘荡在神界与仙界，最终落到了他仙府门口种着的茶树里，陷入了沉睡。
　　待神界众人从人界回来后，得知了句芒被仙界录茗产生的心火烧得神魂俱灭的事，众神皆骂录茗恩将仇报，一怒之下切断了神与仙之间的通道。众神不愿意再与仙往来。
　　仙界被神界单方面屏蔽后，也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录茗身上。结合之前那些关于录茗的流言蜚语，众仙在脑海里又勾勒出了一个与之前仙界新星不一样的录茗的形象。现在录茗成为了仙界的扫把星，连带着众人对所有修草木道的都讨厌了起来。
　　回到神界的风神恳求东方天帝救句芒，但是东方天帝说四海八荒内他都感应不到一丝句芒神魂的存在，他也无能无力。
　　句芒逝去后风神心灰意冷，自此自坠人界，神界众人皆不知他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