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戒》待秋凉

8、“专属赏赐” 叶茗屹约会

　　奉城的冬夜来得早，才过六点，天色便已沉得像泼了墨。干冷的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酒店窗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却衬得屋内愈发暖意融融。
　　叶茗屹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平日里那张在谈判桌上沉稳冷肃的面孔，此刻像是被春水浸过的冰面，一点点化开了笑意。他盯着对话框里那个裹着围巾的小猫表情包，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连眼尾都染上了几分平时绝不会显露的温柔缱绻。
　　“哟，这谁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丁渡刚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就看见自家哥们儿对着手机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忍不住啧啧出声:“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对着手机露出这种表情。怎么着，白沁学妹回消息了？你这魂儿都快顺着网线飘到人家宿舍去了吧。”
　　叶茗屹闻言非但没恼，反而大方地锁了屏，抬眼看他时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干净，操着一口地道的哈城腔回道：“你懂个六啊。”
　　“我不懂，我只知道某人明天一早就要飞回哈城了，今晚还在这儿傻乐。”丁渡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凑过来挤眉弄眼，“不过说真的，你这进度可以啊，都能让人家姑娘跟你报备课表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已经偷偷改口叫人家小名了？”
　　叶茗屹瞥他一眼，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没问呢，哪能那么冒失。”
　　“啧，磨叽。”丁渡摇头叹气，“追姑娘哪有你这么端着的？你得主动啊！”
　　叶茗屹没理会他的调侃，低头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对了，一直想问你，有小名不？」
　　那边很快回了过来，带着个害羞的表情包:「沁沁……不过只有亲近的人这么叫。」
　　叶茗屹看着那两个字，舌尖无声地滚过一遍，心底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抬眼看向丁渡，语气里带了点炫耀:“问了，叫沁沁。”
　　“哟，这就叫上了？”丁渡故意拖长音调，“那人家姑娘答应了吗？”
　　“她说只有亲近的人这么叫，但我叫着顺口。”叶茗屹嘴角微扬，起身拿了外套，动作利落地套上，“车钥匙给我。”
　　丁渡一愣，随即笑骂着把钥匙抛过去:“自己没开车过来，用我的车去约会？叶茗屹你可真行，回头记得给我加满油啊！还有，别光顾着叫人家小名，记得给人家买点热乎的，这天儿怪冷的。”
　　“用你说？啰嗦。”叶茗屹接住钥匙，推门而出，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临出门还不忘补一句，“油给你加满，少不了你的。”
　　六点四十五分，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校门口。车窗外飘着细雪，叶茗屹下车倚在车门边等着，目光始终锁着出口的方向。没过几分钟，白沁戴着毛绒绒的白色帽子小跑出来，鼻尖冻得微红，看见他时眼睛亮了亮，脚步也轻快起来。
　　“等很久了吗？”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问，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氤氲成一小团雾。
　　“刚到。”叶茗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她坐进去，顺手调高了暖风，又伸手探了探她的手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这么凉？不是让你戴手套吗？”
　　“忘了……”白沁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教室里有暖气，出来的时候没觉得冷。”
　　“下次不许忘了。”叶茗屹握住她的手搓了搓，直到掌心回暖才松开，语气严肃却不带半分责备，反倒透着股心疼，“奉城的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冻坏了咋整？以后出门必须戴手套，听见没？”
　　白沁乖乖点头，心里却甜丝丝的。她侧头看他专注开车的侧脸，轻声问:“我们吃什么呀？”
　　“订了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私房菜。”叶茗屹目视前方，余光却留意着她的反应。
　　“哇，你怎么记得！”白沁惊喜地睁大眼睛，“我就随口提过一次！”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呢。”叶茗屹语气平淡，耳尖却悄悄红了，又补了一句，“你爱吃的，我哪敢忘啊。”
　　到了餐厅，服务员引着两人入座。叶茗屹扫了一眼桌上的布局，没有走向对面的位置，而是径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白沁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坐对面不是更方便夹菜吗？”
　　叶茗屹替她烫好餐具，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嗓音低沉温和:“坐旁边方便照顾你。该你的东西，我得亲手递到你手里才放心，坐对面够不着，不得劲。”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白沁脸颊微热，低头喝水掩饰过去，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菜陆续上桌，叶茗屹果然如他所说，全程照顾着她。他把锅包肉夹到她碗里，又细心地挑掉她不爱的葱花，连鱼肉都剔了刺才递过来，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看你瘦的，跟小猫崽子似的。”席间他自然地唤了一声:“沁沁，尝尝这个汤，暖胃，趁热喝。”
　　白沁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却没纠正，只低着头小口喝汤，嘴角偷偷翘了起来。她小声回应:“嗯……好喝。”
　　“喜欢就多喝点。”叶茗屹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深，“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都给你做，保准比外面的好吃。”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惬意。走出餐厅时，干冷的北风裹着街边小摊的甜香扑面而来。白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不远处一个冰糖葫芦摊子吸引，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路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糖壳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她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却又很快收回视线。一串太大了，她肯定吃不完，浪费了可惜。
　　“想吃？”叶茗屹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了然的笑意。
　　白沁摇摇头，小声说:“下次吧，现在吃不下了。”
　　“买多少都行。”他却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到摊前，语气笃定，“吃剩下的是我的，不会浪费。”
　　白沁有些不好意思，拽了拽他的衣袖:“真的吃不完……”
　　“听我的。”叶茗屹已经转头对老板说道，“老板，草莓、樱桃、青提的各来一串。”
　　三串糖葫芦递到手里，他把草莓的那串塞进白沁掌心，自己拿着另外两串:“每一个都尝一下，剩的不浪费，都是我的。”
　　白沁咬着草莓糖葫芦，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冰凉与温热交织，满足地眯起了眼。她每样尝了一口，果然都只咬了一小口就递还给叶茗屹:“给你……我真的吃不下了。”
　　他接过她咬过的糖葫芦，面不改色地吃掉，甚至还点评了一句：“青提的这个不错，比你那个草莓的甜。你觉得呢？”
　　白沁看着他毫无芥蒂地吃着自己剩下的食物，小声嘟囔:“你都吃了还说问我……”
　　叶茗屹注意到她的反应，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帽子顶端的毛球，嗓音里带着爽朗与宠溺:“看你吃东西像个小仓鼠似的，每个都咬一口再给我。再说，老爷们吃对象剩的不丢人，这是赏赐，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他说得坦荡又自然，仿佛这不是什么暧昧的举动，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分。
　　白沁咬着糖葫芦的签子，偷偷抬眼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细雪沾在他的肩头，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纵容与欢喜。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哪里是什么成熟稳重的长辈模样，分明是个会自我攻略的高手——用最老派的担当，说着最动人的情话，把她所有的小心思都妥帖地接住，再变成独属于她的安全感。
　　这男的，真是让人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