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更乖》雾拾九

1、chapter1 互联网是没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三下午。

　　内娱仿佛陷入了某种集体的倦怠期，预言中的紫薇星也并没有出现，热搜榜常年挂着几个不痛不痒的营销词条，无聊得让人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直到下午三点整，一个词条如同深水炸弹般骤然空降，直接碾压了所有娱乐新闻，带着刺眼的深红色【爆】字，死死守在了热搜榜第一的位置。

　　#许星跃程妄眼神拉丝#【爆】

　　紧跟着往下排的，是一连串相关词条：

　　#一起旅行吧海城篇#【热】

　　#海王星CP诈尸#【热】

　　#程妄背刺#【新】

　　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因为一档名为《一起旅行吧》的慢节奏旅行综艺在今天中午毫无预兆地释出了最新一期的先导片。

　　这档综艺本是主打治愈系，常驻嘉宾都是些佛系前辈。

　　许星跃作为近两年势头极猛的当红流量，凭借着极具感染力的阳光帅气外形和过硬的唱跳实力被节目组重金请来做这一期的飞行嘉宾，本意是为了拉拉收视率。

　　而程妄，这个在内娱几乎已经查无此人的名字，仅仅因为他是海城本地人且出场费极其低廉，被节目组随手塞进来充当这一站的向导飞行。

　　没人指望他们之间能产生什么化学反应，在节目组和所有观众的预设里，许星跃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程妄是个漂亮但过气的糊咖导游，两人如今地位悬殊，形同陌路。

　　然而，当先导片播到两人在海城老街的青石板桥上初次碰面的那一刻，整个弹幕区先是死寂了三秒，随后迎来了井喷式的大爆发。

　　镜头里，阳光穿透老榕树的缝隙。

　　许星跃穿着一身清爽的冲锋衣，原本正对着镜头展露他标志性的笑容。

　　但在看清桥对面站着的人时，许星跃嘴角的弧度一寸寸地僵住，直至完全消失。

　　站在那里的程妄太漂亮了。

　　带着一种易碎的苍白感，江南水乡的氤氲雾气仿佛都化作了他眼底化不开的愁绪。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拿着导游的小旗子，在对上许星跃视线的那一瞬间微微一怔。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综艺节目里该有的“前辈好”、“初次见面”。

　　许星跃看着程妄。

　　往日里阳光清朗的眼眸此刻暗如深渊，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从程妄因为紧张而滚动的喉结一路滑向他被风吹得微微发颤的单薄脊背。

　　面对这样如有实质的目光，程妄从头到尾不敢和许星跃有任何实质性的对视。

　　在接下来的任务环节中，程妄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始终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走在队伍边缘。

　　可是，只要许星跃一转过身，只要许星跃的视线不再落在他身上，程妄的眼神就会如同被磁石吸附一般，不受控制地黏在许星跃的背影上。

　　就像是开启了毫无死角的眼神跟随模式。

　　许星跃去拿水，程妄的目光跟着许星跃的手腕。

　　许星跃和别人说话，程妄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许星跃的侧脸。

　　而每当许星跃似有察觉，程妄又会像触电般迅速低头，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两人在长达四十分钟的先导片里，说的话不超过三句。

　　“这是地图。”程妄递过去。

　　“放那。”许星跃冷冷地回。

　　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但那种这两人要是没睡过几百次绝对拉不出这种丝的拉扯，直接把全网炸得粉碎。

　　无数网友如同闻到猫薄荷的猫，瞬间涌入各个软件开始疯狂考古。

　　【这特么叫不认识？！许星跃看程妄的眼神简直要吃人！物理意义上的吃人！】

　　【程妄那个眼神也绝了好吗！他好爱，但他好愧疚！他看许星跃的时候，眼睛里是有泪光的！】

　　【卧槽卧槽，我挖出来了！这俩人以前居然是一个团的！而且还是大势CP！】

　　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但互联网也是有案底的。

　　在千万网友显微镜般的深挖下，一段尘封在几年前的古早绝美BE史被毫无保留地扒了出来。

　　四年前，内娱曾有过一个短暂璀璨过的五人男团New Times。

　　虽然这团名听起来就会糊，但架不住团里的帅哥确实多。

　　那时候，许星跃是团里的唯一舞担，程妄是团里的门面大主唱。

　　早年的物料里，许星跃永远像个不知疲倦的太阳，围着清冷漂亮的程妄转。

　　他会把程妄背在背上绕着练习室跑，会在舞台上毫无顾忌地凑到程妄耳边唱歌，会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偷偷把程妄最喜欢吃的糖塞进他口袋。

　　那时的程妄在看着许星跃的时候，笑得比谁都好看，眼里盛满的都是明晃晃的偏爱。

　　海王星这个CP名在当年也曾短暂地制霸过超话榜单。

　　然而，这一切在三年前戛然而止。

　　当年公司高层变动，资源极度倾斜，男团面临要么解散、要么只能保送一个人单飞出道的绝境。

　　那时的许星跃人气略高，本来已经内定了那个唯一的出道名额，甚至连solo的单曲都已经录制完毕。

　　但在最后关头，是程妄——那个许星跃最信任、最袒护的人，在公司会议上交出了一份对许星跃极为不利的、关于他带伤违规私接外戏的“证据”。

　　这份证据成了压垮许星跃资源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星跃被公司雪藏，而程妄踩着许星跃的肩膀拿到了那份属于许星跃的顶级资源，成功单飞。

　　男团就此解散，海王星CP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迎来了血淋淋的BE。

　　从此两人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那时的程妄背负着家里巨额的债务，母亲重病在床，高利贷天天去医院闹事。

　　公司高层正是拿捏了这一点，逼迫程妄做出选择。

　　要么交出许星跃的把柄换取预支的救命钱和出道位，要么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断药，自己背着巨债跌入谷底。

　　这一切的一切，除了公司和程妄之外，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但在那之后，拿到顶级资源的程妄却仿佛失去了灵魂，最终因为严重的心理状态问题资源掉光，迅速糊成了内娱边缘人。

　　反倒是被雪藏的许星跃在熬过两年的低谷期后，凭借一部小成本网剧的爆红杀回大众视野，从此一路高歌猛进，成了如今炙手可热的顶流。

　　三年后，“许星跃程妄”的名字再次屠了各大社交平台的榜单。

　　一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