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沉沦》3点3分

32、番外二 温初弦

　　温初弦又约郑知出去吃饭，自从温初弦谈了一次恋爱，没两天就分了之后，郑知就开始恐惧温初弦约他，生怕哪次又听到温初弦谈恋爱的消息。
　　他知道自己的暗恋见不得光，温初弦不管是否单身，都轮不到他来谈，他能认清这个事实，却有点没办法接受。
　　郑知一向不懂得怎么拒绝温初弦，他还是来赴约，反正一顿饭而已。
　　温初弦约的五点，郑知总提前算好路上要花费多长时间，每次都习惯提前出发——他不想让温初弦等。
　　郑知挑了一个温初弦可能会喜欢的窗边位置坐下，盯着窗外看，有点期待看到温初弦的身影，又害怕听到温初弦说出什么他不愿意听到的话。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正愣神的郑知心下一惊，眼睛透过玻璃窗的反光看清那并不是温初弦，反而不怎么紧张了，心想有可能是认错人了。
　　郑知转过头，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听到刚刚拍他肩膀的小姑娘说：“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第一次被人搭讪，郑知有点不知所措，脸上闪过犹豫的神情，刚想开口婉拒，又听对方开口：“帅哥，我和朋友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你帮帮我可以吗？加了之后再删也可以。”
　　“好的。”一生追求体面的郑知做不到让人尴尬难堪的事。
　　郑知又转过去看窗外。
　　还好不是冬天，还好这里人多，否则郑知可能会幼稚地哈一口气，写下温初弦的名字。
　　还不到五点，温初弦也提前到了。
　　“怎么不先点菜？饿不饿？”
　　“不知道点什么。”
　　郑知没回答第二个问题，他也不知道饿不饿，或许是被紧张的心情覆盖住饥饿感。
　　温初弦扫码自己先点了一些，很自然地把手机递给郑知。
　　郑知看了一眼，又把手机还回去：“就这些吧，多了吃不完。”
　　“怎么了？今天没胃口？”
　　“嗯。温初弦，你找我出来想说什么？”
　　“郑知，我想跟你吃饭一定要有原因吗？”
　　温初弦盯着郑知看，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生疏成这样了，郑知好像一直在抗拒他的接近。
　　郑知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一下，两人目光同时投向手机屏幕。
　　一个爱心图标的人发来消息：【刚刚谢谢你啊，我还挺喜欢你的，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郑知赶紧把手机息屏，迅速看了一眼温初弦的反应，活像背着男朋友和女生撩骚，怕被发现一样，心虚得很。
　　温初弦脸色不太好，他看得有点火大，没由来得不舒服，心口闷闷的，说出来的话都酸溜溜的：“郑知，你喜欢她？最近打算谈恋爱了？”
　　郑知没必要和温初弦汇报这种事，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没有，她微信昵称就叫这个，不是我给她的备注。”郑知隐隐约约猜到温初弦心情不佳的原因，虽然很不想要这个称号，但还是开口安慰，“放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一直都是，我谈恋爱第一个告诉你，我现在真的没有这种想法。”
　　温初弦的心情这才好转一些，不过这顿饭还是带着气吃完的，本来挺饿的，看到消息之后瞬间没什么胃口，胸口也有点发闷，明明点的饮品是甜的，喝到嘴里却像是喝了没兑水的青梅精，酸得要命。
　　“郑知，我送你回去吧。”
　　“温初弦，你抢一辆车送我回去啊？”郑知被温初弦逗笑，他就是这么容易高兴，只要温初弦没带来什么对郑知来讲是噩耗的消息，郑知就能把这顿饭吃得舒心。
　　郑知突然有了调侃温初弦的心思，知道温初弦不可能答应，他故意说：“还是你要背我回去？”
　　郑知不经常笑，但是那双弯起来的眼睛总像是在对着温初弦笑。
　　“可以。”
　　温初弦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看样子不是在开玩笑，还真打算上手。
　　“我开玩笑的，你练负重也不至于这么练啊。走吧，顺便消消食。”
　　开玩笑，就是温初弦真要背郑知，也得等人少的时候，让郑知不失体面地沉浸在美梦中。
　　夏天黑的没有那么快，温初弦和郑知并排走着，裸露在外的胳膊是不是相撞，不知道温初弦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郑知是故意没拉开距离。
　　温初弦跟着郑知走到宿舍楼下，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他总想跟郑知多呆一会，什么都不聊也行。
　　“郑知，再一起散散步吧。”
　　郑知当然愿意，不过也有点不习惯，温初弦今天好像盯他盯得有点太紧了，以前最多就是给他打个车，今天居然寸步不离陪着他，可能真是吃饱了撑的吧。
　　在操场上走了两圈，天都快黑了，温初弦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两人的胳膊还是会碰到一起。
　　郑知走得已经有点累了，温初弦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郑知同学。”郑知肩膀又被拍了一下，他回过头，是一个女生，拿着一封情书，“我注意你好久了，之前一直没敢表白，但是我不想给我的大学生活也留下遗憾，毕业之前还是决定表白，请你收下我的表白信。”
　　郑知呆愣几秒，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地瞟了温初弦一眼，不过不管温初弦是什么表情，郑知总不能当场驳人面子，还是把情书收下，凑近女生小声说：“谢谢你的喜欢，情书我收下了，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希望你能找到和你互相喜欢的人。”
　　温初弦很难不为这件事侧目，他看着郑知和别人贴得那么近，心里涌上一无名火，他不得劲，又说不出到底因为什么愤怒，或许是朋友之间的占有欲，郑知是他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的那种，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却越走越远，连这种距离都没达到过就已经疏远。
　　女生走远之后，温初弦语气里带着些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阴阳怪气：“郑知，你挺受欢迎的，跟你表白的人很多？”
　　郑知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有魅力，表白的都赶这一天来了，好像明天就要世界末日，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一样。
　　“没有很多，她们不是我喜欢的。”郑知还想再解释更多，但是他又想到，这些跟温初弦没关系，又温初弦在意的点是自己有可能会比他先谈上恋爱，“有你喜欢的？我可以介绍给你。”
　　郑知觉得自己傻到家了，哪有上赶着给暗恋对象介绍女朋友的？
　　可是不介绍又能怎么办，他喜欢温初弦，温初弦幸福就可以了。
　　而温初弦在意的重点是：“你微信里有很多女生？”
　　“你有喜欢的，我可以帮你去加。”
　　“不用了，郑知，你一个女生都别加。”温初弦情绪不太对劲，他又开始绕着操场走圈，边走边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体育生，比我高，很照顾我，和我从小一起长大。
　　郑知不敢说，这些特征都太明显。
　　“不知道，没想过谈恋爱。”
　　“嗯，天黑了，你回宿舍吧。”
　　温初弦把郑知送到宿舍楼下，目送他上去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温初弦走得很慢，他一路上都在想，如果郑知谈恋爱，自己这个最好的朋友要怎么办？他是不是已经有了谈恋爱的想法，才开始疏远自己？
　　温初弦想得实在太过入迷，差点被关在宿舍外，躺在寝室床上的时候也在想。
　　实在没搞懂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无奈发帖求助网友，最后得出的答案让温初弦险些没办法接受。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温初弦坦然接受自己是在吃醋，并且他对郑知已经超出朋友间的占有欲，是喜欢，这个事实。
　　温初弦一秒都不想等，之前只是给郑知订早餐外面，现在是一大早拎着早餐去找郑知。
　　“郑知，我喜欢你。”
　　“啊？”郑知刚睡醒，头脑还有点发懵，看见温初弦差点又下意识以为这是梦，他伸手碰了一下早餐袋子，是烫的，不是梦。
　　最近是流行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吗？
　　“温初弦，你昨晚和室友去酒吧玩了？大冒险吗？那我也喜欢你。”
　　郑知鄙夷自己的卑劣，竟然用这种方式把真心话说出来，他也有几分失落，自己的喜欢只能借用这种借口才敢说出来。
　　“郑知，你别觉得我恶心行吗？我发现我喜欢你，我接受不了你和别人谈恋爱，一想到这件事我就很不舒服，我后知后觉发现那是吃醋，郑知，如果你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我可以追你吗？”
　　郑知怎么会觉得恶心？他对温初弦的喜欢才叫恶心，温初弦对郑知的喜欢叫美梦成真。
　　“真的假的？”
　　“郑知，我发誓我没开玩笑。我就是喜欢你，我很确定。”
　　“出去说。”郑知把温初弦拉到厕所里，“可是，温初弦，你说过男的和男的得艾滋，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我确实接受不了和男人谈恋爱，但是，郑知，那个男的是你，我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温初弦，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郑知，你再问我一万遍，我都可以笃定地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和你越走越远，不是出于不想失去最好的朋友，而是因为我怕你成为别人的男朋友。”
　　郑知眼眶里因为早起没擦干净的泪水汇聚得更多，从眼眶流出。
　　“温初弦，如果我说我也喜欢你，很久了，你能接受吗？”
　　郑知承认自己没深沉，可是矜持能换来什么？他不知道温初弦什么时候会后悔，郑知不想失去在一起的机会，他笨拙地把自己多年隐藏起来的喜欢说出来，说给温初弦听。
　　“郑知，可以接吻吗？”
　　“温初弦，你不讨厌的话，可以。”
　　温初弦在狭小的空间里，吻上郑知的唇，不知道是谁咸湿的眼泪，落在唇上，被卷入口腔，吻得更深入。
　　郑知不再点到为止，温初弦的后知后觉也不再滞后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