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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暧昧难藏 集合的哨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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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的哨声越来越清晰,穿透层层林木,划破老巷的静谧。
远处的人影渐渐聚拢,喧闹声由远及近,将这片独属于两人的温柔小天地,强行拉回人间烟火里。
肖宇心头的贪恋骤然收敛大半,残存的羞涩漫上耳根,下意识想要抽回被余仁紧握的手。
私下的亲近是隐秘的纵容,可身处人群,他不敢这般放肆。
他依旧是那个需要伪装如常的肖宇,是藏着百年秘密、不敢暴露分毫异类本性的池鱼,经不起旁人半分深究打量。
余仁感知到他指尖的退缩,没有再固执紧握,顺势缓缓松开手。
掌心骤然空落,微凉的风灌入缝隙,带走了彼此温热的温度。
两人之间那层黏腻的暧昧,看似随着松手戛然而止,可指尖残留的触感、心底沉淀的温柔,却久久不散,牢牢萦绕在彼此心头。
“回去吧。”余仁低声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淡,掩去了方才独有的贪恋与温柔,恰到好处地回归竹马分寸,只为护住他的体面。
肖宇轻轻点头,垂着手跟在他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反复回味着方才的温热触感,耳根的红晕迟迟未曾褪去。
他依旧怯懦,依旧拘谨,可眼底那层常年不散的疏离与防备,已然淡了大半。
两人并肩走出老巷,汇入集结的人群。
一众同学三三两两说笑打闹,分享着采风拍到的风景,唯独他们二人,安静得格格不入。没有言语交流,却有着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氛围,无声的牵绊缠绕周身。
林舟远远看见两人走来,目光下意识在他们身上扫过,随即微微挑眉,眼底浮出几分玩味的疑惑。
方才众人四散采风,所有人都忙着打卡记录,唯独余仁,全程不见人影,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陪着状态反常的肖宇躲去了僻静处。
再看此刻的肖宇,眼底泛红,眼尾带着未褪的湿润,脸色虽依旧苍白,眉眼却柔和得过分,全然没有往日紧绷怯懦的拘谨模样,分明是被好好安抚过的样子。
一路返程上车,肖宇没有像来时那样独自靠窗失神。
他主动挨着余仁坐下,肩膀微微贴近,不刻意疏离,不刻意躲闪,安静靠着椅背,闭目休憩。车厢颠簸摇晃,他身子不稳轻微晃动时,也会下意识往身侧的人身边靠去,寻一份安稳支撑。
全然本能的依赖,毫无伪装,坦荡又真切。
余仁全程纵容,默默坐直身子,稳稳充当他的靠山,在车身晃动的瞬间,不动声色抬手,轻轻扶了下他的小臂,稳住他单薄的身形。
细微的互动落在旁人眼里,处处都是藏不住的偏爱。
靠窗的陈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憋了一路的疑惑,终于忍不住低声调侃。
等到大巴驶入城区,氛围彻底放松下来,他侧头看着并肩相靠的两人,笑意玩味,语气直白:“我说你们俩,也太黏糊了吧?”
一句玩笑,轻轻戳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肖宇睫毛轻轻一颤,闭着眼不敢睁开,耳根瞬间又红了几分,心底羞涩又局促。
他从前和余仁亲近惯了,从未觉得有何不妥,可自从心防松动、认清自己的贪恋之后,再被人调侃亲密,便会格外心慌,格外羞赧。
余仁神色依旧从容淡定,半点不慌,淡淡抬眼回看过去,语气随意自然:“他身体不舒服,不稳。”
又是恰到好处的解释,温柔周全,既能堵住旁人的调侃,又能光明正大地纵容自己的偏爱。
可陈越这次却没有轻易作罢,笑着摇了摇头,一语道破关键:“不对啊,以前你俩再要好,也是大大方方的,不像现在这样,偷偷黏着,氛围都不一样。”
“余仁现在对你,也太护短了,简直是全方位贴身照顾。”
这话一出,旁边的林舟也立刻附和,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确实,以前是兄弟情,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肖宇生病之后,你俩这相处模式,直接升级了吧?”
两句调侃,轻松直白,却精准撕开了两人刻意维持的竹马分寸。
车厢里零星几个听见的同学,都笑着侧目看来,目光里满是暧昧的打趣,没有恶意,却让肖宇浑身发烫,手足无措。
他无处躲闪,只能死死垂着眸,指尖攥着衣角,温顺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轻轻浅浅。
他不怕旁人的怀疑,不怕自己的反常被窥探,唯独怕别人看穿他对余仁藏不住的依赖与贪恋。
怕这份小心翼翼滋生的温柔羁绊,这份跨越宿命、跨越人妖的隐秘情愫,被摆在阳光下肆意打量。
余仁察觉到身侧少年的局促慌乱,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所有落在肖宇身上的探究目光,气场沉稳,语气淡却带着不容打趣的力度:“别乱开玩笑。”
简单四个字,轻轻压住了全车的调侃声。
众人识趣地收回目光,笑着转移了话题,车厢里的暧昧打趣渐渐散去,可那份微妙的氛围,却牢牢留在了两人之间。
喧闹再次归于身后,身旁只剩彼此的安静气息。
肖宇悄悄抬眼,余光瞥了眼身侧挺拔的少年,心头砰砰直跳。
是啊,不一样了。
从他借躯重生、神魂归位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不再是单纯的竹马相伴,不再是懵懂的兄弟情谊,他对余仁,是怕了百年、念了百年、终究还是沦陷了百年的极致羁绊。
返程回到学校时,已是傍晚。
天色温柔,晚风微凉,空气里是雨后独有的湿润清爽,不燥不烈,刚好贴合肖宇的本性,让他浑身松弛,眉眼舒展。
两人并肩走回宿舍,一路无话,却步步贴近,无需言语,便自带安稳默契。
回到宿舍,另外两名室友紧随其后进门。
经历了白天的旧地失神、车上暧昧调侃,室友们对两人的特殊关系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没人再直白打趣,却总在细微处默默观察。
傍晚闲暇,几人闲聊,话题无意间落到了“胆小软肋”上。
林舟随口笑道:“要说软肋,咱们宿舍最弱的肯定是肖宇,怕水怕雨怕黑,体质差胆子小,也就余仁能全方位包容,换谁都哄不住。”
陈越跟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真的是,也就余仁惯着他。别人靠近他他都拘谨躲闪,唯独余仁,怎么贴近都没事,甚至还主动靠过去,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区别对待”四个字,轻轻落在空气里,精准戳中核心。
肖宇正在倒水的手微微一顿,杯壁的微凉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瞬间回神。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余仁,恰好撞进对方望过来的深邃眼眸里。
四目相对,无声无言。
可眼底的情愫、心底的牵绊、彼此的纵容,早已无需多言。
他确实区别对待。
怕所有人,唯独依赖余仁;躲所有人,唯独亲近余仁;对所有人疏离拘谨,唯独对余仁,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防备。
这份偏爱,从来都是双向的。
肖宇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杯中的清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
若是从前,他见水必慌,遇水必颤,神魂躁动不安。
可此刻,看着杯中静静晃动的水波,他心底竟无半分惧意,只剩平和安稳。
不是水不可怕了。
是他心底的恐惧,早已被余仁日复一日的温柔守护,一点点抚平、消解、融化。
百年怕水,百年畏君。
到头来,偏偏是他最怕的人,治愈了他最深的软肋。
余仁静静看着他松弛的侧脸,看着他面对清水不再慌乱失态的模样,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温柔笑意。
他的小鱼,真的在慢慢变好,慢慢卸下枷锁,慢慢朝他奔赴而来。
夜色渐深,室友陆续洗漱上床,宿舍灯光调暗,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肖宇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白日旧地的碎忆、雨夜的失控、掌心残留的温度、旁人点破的暧昧,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清晰无比。
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坚守百年的宿命枷锁,正在一点点松动、瓦解。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彻底陷入沉寂,只剩均匀的呼吸声错落交织。
黑暗里,肖宇悄悄侧过身,隔着两张床铺的距离,望向余仁的方向。
夜色朦胧,看不清眉眼,可他却能精准感知那人的气息,心底满是安稳。
良久,他轻轻抬手,对着空荡的夜色,极轻地、试探性地,隔空碰了一下。
像跨越距离的触碰,像无声的告白。
怕了百年,躲了百年。
这一世,他想试着勇敢一次。
试着跳出宿命,试着奔赴温柔,试着留在这个,由他最怕之人、亲手为他撑起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