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闲澈

1、青山和长胡子爷爷 受小时候

　　“小水，要吃饭了！”，奶奶站在厨房的窗台边喊我，青山抱住奶奶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我的童年和奶奶住在山里…
　　小水听起来像不像一个女生的小名？但我是个男孩，叫小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在我十岁时，不小心掉进河里，差点把自己淹死，这事让我奶奶笑话了我好长时间，说我是溪水河流的孩子，我的名字里也有水，青池沄，有可能我的一生也确实和水过不去了吧。
　　“来了，奶奶”我稚嫩的声音也在山谷里响起，我踏过山间的青石板小路，小路上有小麻雀，奶奶经常往这条路上撒谷子，小麻雀是常客，它们不怕人，我有时也会抓一把谷子喂它们，它们唯一的敌人可能就是平安了，奶奶养的一只萨摩耶，可能所有的城里狗到了乡下都会解放天性，这是奶奶城里的好友送她的，奶奶养它时就有三个月了，平安看见小麻雀总是喜欢追着它们跑，今天它没跟来，因为它打碎了盘子，奶奶在让它面壁思过。
　　走到木桥上，下面时潺潺流动的溪水，有银白色的鱼游过，我永远不长记性，还想下去捞鱼，果然水和我合不来，嗯……踩在水里时不感觉有什么，可刚走一步，石头上的青苔扒在我脚底，和我一起摔进了水里，水里的鱼都被这动静吓跑了，我坐上木桥，老旧的木板吱呀作响，膝盖破了一大块皮，没忍住，我鼻头酸酸的，想哭出来，我抹了把鼻子，还是没哭，一瘸一拐的往家走……
　　走近家门口，奶奶正端着菜，站在折叠的小桌板前，奶奶身上还穿着棕色的围裙，看不出是油渍还是围裙原本的颜色，奶奶注意到门口拖长的脚步声，没有停顿的抬起头，脸上升起的笑容在看见我膝盖上一大块血迹之后，脸皱成了一团，也顾不上摆好菜了，急匆匆地赶到我旁边，搀扶着我，担心的问：“小水，怎么摔了啊，衣服也湿了，没事吧，奶奶带你上诊所去？”
　　看着奶奶着急，我也着急，抚了抚她皱着的眉头，挤出笑容：“没事的，奶奶，就是走在桥上不小心滑了一跤，摔在水里了，你们不总说我是水的孩子们，水妈妈又想我了。”奶奶知道我是在安慰她，所以也笑了起来，打趣我说：“是水的孩子，把你送给水妈妈算了。”我笑的更开心，挽住奶奶的胳膊，摇头道：“我不要，我还要陪奶奶很久很久呢。”，奶奶点了点我的鼻子，不说话了，可笑还挂在嘴边，我不敢告诉奶奶我是为了抓鱼摔倒的，怕她知道又要念叨我，禁止我出去玩，但我是真的喜欢奶奶，想陪着她长命百岁，但我不知道的是，我的这句承诺很快就回食言……
　　晚饭吃过后，奶奶从门口摘了几株草回来，把它们的茎掐了下来，，放在石臼里捣碎，肤在我腿上，绿绿的糊糊糊在腿上，一开始有点儿刺痛，可更多的是冰凉感，很舒适，我好奇地问奶奶这几株草叫什么，奶奶耐心地告诉我：“这是三七，可以止血化淤，敷了这个，你腿上的口子可以好的快点。”
　　说到三七，奶奶突然给我讲起了故事，她说，很久以前，这座山里有一个长胡子老爷爷，他看守着这座山，保佑山上的生灵平安，有一次，他在山中遇到一个受伤的砍柴夫，长胡子老爷爷一挥手变出一种草药，敷在砍柴夫的手臂上，不久砍柴夫就痊愈了，他正要感谢老爷爷时，老爷爷去没了踪影，从此这座山里就多了一种草药，长胡子老爷爷会在任何生灵遇到危险时出现，奶奶又叫她山神，奶奶又和我讲了长胡子老爷爷的很多故事，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沉沦，不久彻底沉醉，一片黑暗和漫天的星星代替太阳，晚霞接着沦陷……我也在夜色里一点点沦陷，沉沉睡去……萤火虫和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星星还是萤火虫，院中香樟树上的短憩客人正用自己宝贵的生命为这青山留下点什么，门前小溪哗啦啦的流水声里夹杂着青蛙的高歌，它们可能在与蝉合奏，清凉的晚风吹过树梢，卷起叶尖，穿梭在叶片之间，留下簌簌或沙沙的响声，风留下了自己的痕迹，仲夏夜晚独有的浪漫在此刻绽放，风有了踪迹，蝉有了存在的意义，星星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伙伴……
　　木藤摇椅停止了晃动，奶奶的蒲扇转了个弯，给在摇篮中熟睡的我缓慢的扇着风，轻轻叹了口气，细声对着天空念念有词道：“山神啊，山神，保佑小水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保佑……保佑……”
　　那一夜，我睡的很熟，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里是那个长胡子爷爷，却隐在朦胧里，看不清晰，但他周身白白的仙雾让我安心无比，他好像准备抚摸我的额头，但在快触及时又顿住，还是收回了手，渐渐的褪去，他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再无梦境，我睡的依旧。
　　沉睡中，我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忽近忽远，淡雅的清香，印象中这香味熟悉，脑海里隐约浮现出它的全貌，是奶奶种的栀子花，很大的一丛，开花时，洁白的花挂在绿叶间从我有记忆起，这花就有了，我记得二年级的暑假回来，特意问了奶奶这是什么花，奶奶说这是栀子花……想着，想着，突然，思绪中断，脑海里定格住一个纤瘦的人影，穿着白色的连衣长裙，那是妈妈……妈妈的身上也有栀子花的清香，我很喜欢这淡淡的花香，人影渐渐模糊，我想起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了，从他们前年把我送到奶奶家起，就再没回来过，偶尔的几次通话也匆匆挂断……他们总说自己很忙。
　　意识混沌中，我突然向长胡子老爷爷断断续续的许愿……我……希望爸爸妈妈可以不要那么忙，可以回来看看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