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劣》Lirave

15、第 15 章 哥现在

　　哥现在混得不错。

　　有本事，有前途，身边干干净净的，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父母不在了，他自己就是个家底，想巴结他的人不少。

　　按理说我该高兴。

　　他是我哥，有人愿意跟着他，陪他一辈子，我有什么好说的。

　　搁以前我巴不得他赶紧娶个老婆，最好嫁得远一点，省得天天在家跟我怄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想他娶别人。就想这么过下去，就我们俩。

　　有一回他带我出去吃饭，饭桌上有人要给他牵线，说谁家姑娘不错，家世好，人也温顺。

　　他端着杯子笑了笑，说不了，目前没什么想法，就想先把弟弟照顾好，事业再稳一稳。

　　那人说弟弟也不小了，你这事业也有了，还愁什么。

　　他放下杯子，说爸妈走得早，我这个做哥哥的，得先看着他幸福啊。

　　他说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睛看着对面墙上那幅画，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坐在旁边低头扒饭，没接话。

　　回家路上我走在他后面，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影子在前面，我的在后面，叠在一起。

　　我踩着他的影子走了一路，他没回头。

　　他说要先看着我幸福。

　　我想告诉他，哥，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挺幸福的。但我说不出口。

　　那句话梗在喉咙里，咽下去了。

　　我问他，哥，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他走在前面，听见了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路灯从他背后打过来，脸半明半暗的。

　　“等你幸福先。”

　　他说完伸手拉了我一把，我踩上人行道的台阶。

　　我没再问了。嗯了一声。

　　高三那年我基本扑在学习上。

　　爸妈生前想让我考浙大。

　　我拼一把，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们的心意。

　　高三的学生不分昼夜。

　　早晨六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来，桌子上堆满了卷子和草稿纸，写完一本换下一本。

　　哥有时候半夜起来喝水，看我房间灯还亮着，会敲一下门，说该睡了。

　　我嘴上应着好，手底下没停。他也不催，就在门口站一会儿，然后走开。

　　高考那天他来送我，穿了一身中国红，站在校门口格外扎眼。

　　我看了他一眼，忍住没笑，他伸手拍了一下我肩膀，说放轻松。

　　我说知道了，转身往里走。

　　走远了回头看，他还站在那儿，红衣服在人群里特别显眼，跟一面旗似的。

　　考完出来他还在那儿，跟早上一个位置。

　　我走过去，他说可以吧。我点了点头。

　　出成绩那几天他带我出去旅游，说是放松心情。

　　我人在外面，心里一直挂着那个分数，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回来的那天夜里出成绩，我盯着手机屏幕不敢看，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一把抱住我。

　　手机屏幕朝我歪过来——687。

　　分数线过了。

　　我愣住了，然后眼泪就涌出来了。我已经很久没哭了。

　　上一次哭还是爸的葬礼上，后来再难受都忍着，因为鼻子受不了。

　　但这次我没忍住。我抱着他，整个人埋在他肩膀上，哭得喘不上气。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我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爷爷奶奶……我做到了……我真的考到了……”

　　他抱着我没松开。

　　手在我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很慢，很轻。

　　我把三年的力气全哭出来了，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他不说话，就那么拍着我的背，等我哭完。

　　我抬起头看他，眼睛肿了，鼻头红得发亮。

　　他脸上表情很平，但眼眶也是红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水光。

　　他抬手给我擦了擦脸，指腹粗糙，蹭过我颧骨。

　　他说，“你做到了。”

　　我的三年，不，我的前十八年，在这一刻终于交了一份完整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