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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黑纱 自由意志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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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死没让两人有任何迟疑。
女佣休息室里床铺居多,还有一两个桌子,两人把能拿来赌柜门的都搬了过去,期间白堇的小刀被怪物的锁链缠住,报废了。
等确认怪物暂时不能破门而入,两人才认真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本身就是个休息室,大而空旷,三扇窗户并列,采光不错,屋子亮堂堂的,刚才两人搬空了半个房间,现在显得有点凌乱。
白堇把皇后的尸体抱到了一张床上,皇后死前昏迷,死后眼睛紧闭着,模样不算狰狞,远远看过去,会让人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青衿短暂搜寻,并没有什么东西,柜门正对的地方有一扇门,并未犹豫,他直直走过去把门开了。
回头,白堇还站在床边,他没在看皇后,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寻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青衿握在门把手上的手一松。
窗外是一条小路,小路边放着许多雕像,白堇看着的那一座是个年轻的男人,男人短发利落,从青衿的角度看,侧身身线优雅,他的下巴微微抬高,眼睛向下看,可能是在蔑视,他想。
令他觉得意外的,是这座雕像神似白堇。
哪怕发型和神态一看都不同,但就是让青衿觉得很像白堇。
“不走吗?”他没由来地心慌,下意识问出口。
白堇的眼睛转而看向他,眼神里有着青衿从未见过的落寞,青衿有一种直觉,如果再这么对望下去,白堇会告诉他所有的事情。
关于他们的初遇,关于他们的关系,关于他的利用,关于这里,关于他自己。
这么多,白堇可能都会告诉他。
但青衿还是回避了视线,手握紧了门把手,转动,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
远处一直窝在角落阴影里的手摇铃重新上线,这次是飞到了白堇身边,叮叮当当的,吵的起劲。
白堇带着它往青衿那走。
对面房间一看就知道和他们刚刚的地方不是一个空间。
这里比刚刚的休息室更大,落地窗分布在南北两侧,北侧的落地窗中央是门,二人正站在门口,东西两侧隔一定距离是一扇彩色窗户,中间穿插着画像,整个房间从南到北铺着红地毯,中央是长方形木桌,蜡烛花朵一应俱全。
此刻,一位女士正坐在整个餐桌的最南边,她穿着一身黑长裙,梳着拖到地上的黑色长发,头上盖着黑纱,遮住半边脸。
她正用餐刀和餐叉分食着一块牛排,看着像五分熟,还有些地方泛着红。
看见白堇青衿,她悠悠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叠好手帕放下,她起身离席,朝着二人行了一礼。
这礼和老国王行的样子一样,二人装模作样也回来一次,等着这位女士的下文。
手摇铃机灵,躲去了餐桌下面。
女士却直接坐下了,没有任何想要搭理二位的意思。
她的左右两边有两份已经准备好的餐点,白青二人心领神会,各自落座,也安静地吃东西。
吃过两次亏,两人除了餐具,桌上的东西都没有碰。
三个人就这样平和而诡异地吃完饭,女士摇了摇手边的手摇铃。
青衿下意识看了过去,发现这个手摇铃比活着的那个精致,铃本身有着繁复的花纹,看着像花,手柄是铜制的。
随着铃声响起,北门被打开,从门外陆陆续续走进一队女仆,青衿看过去,为首的女人穿的隆重,黑衣修身,看着像管家,莫名的,他想起了鱼引。
果然,其他人两两一对,撤下三人面前的餐盘餐具,换上新的,为首的女人则是径直走向了主位,简单行礼后道,“闵娑殿下,茶已经备好了。”
“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带他们过去,你先去忙吧。”黑衣女士道。
青衿的视线往女士的脸看过去,刚刚看女士的行为举止,他猜测此人应当是二十多,但听声音却是孩子的稚嫩,最高不超过十七岁。
他快速回想了一下她站起时的身高,目测是一米五多一点,想来不是个子矮,是年龄轻。
十二到十六岁,他很快锁定了区间。
白堇看起来没那么意外,估计是女孩站起来时就注意到了。
管家就要带着女仆们走时,她忽然又开口,“等一等,管家,先带着他们去议事厅等我吧,我想再换一件衣服。”
管家小姐停步听她说完,点头应是,又补充道,“还请您注意衣服的形制,国王殿下的丧期未过,不能失了礼数,我亲爱的闵娑殿下。”
她亲爱的闵娑殿下冷哼了一声,算作答应。管家这才看向白青二人。
“那么二位,劳烦您们跟我移步议事厅。”
再次从北门出去,原先凌乱的房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室外走廊。
一开始的花园也是室内的,这还是白青二人进入游戏后第一次呼吸到外界的新鲜空气,加上刚吃过了饭,不由得放松下来。
太阳正高悬,青衿猜测他们刚刚吃的是午饭,一会儿可能是去议事厅谈话,在那喝下午茶。
他和白堇跟在女管家身后,他想了想,走到差不多和女管家并肩的位置,道,“这位小姐,能冒昧问您的名字吗?”
管家小姐看了他一眼,淡淡,“您不必客气,叫我夕悸就好。”
青衿点头,“夕悸小姐,还是要麻烦您一下,一会儿跟殿下谈话,我却对殿下爱听的话题一点了解也没有,不蛮您说,刚刚在餐桌上,我们三一句话没说,感觉殿下都有点不高兴了。”
他作势撇撇嘴,装得无辜。
白堇看着他装,轻声附和了一句,“的确,如果您能向我们透露一点,想来下午的谈话会进展得更加顺利。”
夕悸倒也没遮掩,大方告诉他们,“不必担心,闵娑殿下向来是喜好安静的,我想刚刚在餐厅她并不会介意,至于她感兴趣的话题,她应该更希望你们把话题集中在庄园土地买断这个重点上。”
套出来了,青衿嘴角稍稍上扬,估摸着他和白堇的人设定位应该是庄园主或者帮助国王向庄园主谈判的中间人,他继续演,“那真是太好了,看来我们的殿下对政事十分用心呀。”
听见这话,作为管家的夕悸不免骄傲,“那是,作为春垂未来的女皇,闵娑殿下当然是十分用心。”
大脑飞速思考,青衿问道,“只是不知道加冕礼在什么时候举行,如今一点风声都没有呢。”
“还得过些时候,上个月国王殿下才下葬,紧接着是皇后的葬礼,如今殿下痛失双亲,于情于理都不是加冕的好时候。”
“更何况,还有议会那帮老顽固们。"说到这里,她显得十分不满,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但还是把话咽到了肚子里。
青衿了然,看来剩下的事就得从那位闵娑殿下那里打听了。
只是对这位闵娑殿下,青衿也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总感觉曾经在哪里见过。
可能是对方长得像皇后,青衿想到了一个解释,但他仍然把这丝疑虑放在脑中,因为从开始游戏到现在,他已经有数不清多少次这种异样的熟悉感了。
闵娑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十四岁自己稚嫩的脸沉默不语。
夕悸帮她进了游戏,但怕国王发现,她们只能穿到NPC身上。
可能因为就是一个人,闵娑穿到了十四岁的自己身上,夕悸成了管家小姐。
还好以往从未在春垂露过面,自从接管礼教司,她从未踏出过教堂的大门。
青衿很少来教堂礼拜,白堇每个月初五来一次,都是看着那座皇后像发呆。
她总是躲在大厅对面二楼的平台上,巨大的管弦琴会挡住一切。她喜欢在白堇会来的那一天点满教堂的白蜡烛,可能是默契,白堇每次走之前都会往管弦琴那里看一眼,然后在皇后像前留下一封信。
白堇是知道她的,她垂眸。
把杂乱的发丝捎到耳后,她不太确定白堇有没有认出自己。
会以为她真的是个NPC吗。
她不确定皇后有没有跟他提起过曾经的闵娑。
她已经完全不是十四岁的自己了,也完全不可能演出当年十四岁的自己,那个自己在长久的时间磨灭下,早已消失殆尽。
值得庆幸的是,在春垂国历史上,自己的存在早已被抹去。
看着镜子,她不太习惯现在身上这件花纹复杂的黑色长裙,也不太能适应那跟她父皇年轻时一般的长发。
这些东西都像舒服她的枷锁,曾经牢牢地困住她。
故地重游,心底的厌恶只增不减。
翻了衣柜,她勉强找到了一件素长黑裙。
临走前,她把黑色头纱盖上,头纱偏厚,能遮住她那张稚嫩的脸上与年龄不符的严肃深沉。
走到议事厅门口,夕悸和她擦肩而过。
她知道,夕悸已经把这个故事大部分信息都告诉了白堇和青衿,接下来,就是该她继续这个故事。
与虎谋食,她在和国王竞争,只要她能率先控制住局面,拿到和国王谈判的筹码,她就能早日获得自由。
自由,这是闵娑一直以来坚定着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