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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残死之痛 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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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刮起树叶,也刮起夜幕一角。
天边浮现几道橙红,为殒神渊带来微弱的光明。
日与月交替着,织起一匹匹暗霞,层林尽染,这片禁忌之地竟多了几分华美。
在暗霞中,风掀起了本不该属于这里的东西--一截浸满血污的碎布。
碎布随风晃荡,被风勾着拂过无名崖。
在风起间,崖下的石刺林中竟有几块碎布随风起伏,还隐约能在碎布之中辨出一具尸体。
尸体的主人年纪不大,看着只有十几岁,死得却很是凄惨。
紧密排列的石刺如串肉般架起四分五裂的躯体,刺穿肌肉,粉碎骨骼。
早已干涸的血迹模糊面庞,分不清男女。
他静静的躺在石刺林中,身上凌碎的衣袍随着殒神渊的凄风一同啜泣。
如此惨状,让人很难想象,这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身上的完好物件只有一条铁项链,它紧紧的贴在他颈上,和颈上的伤口凝在一起。
那是一条很旧的铁项链,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表面的漆所剩无几。
正面还刻着两个被血液胡乱填抹的字--白月,这想必是她的名讳,听名字是个女孩。
霞光更盛了些,殒神渊迎来了真正的黎明。
光明挑拨黑暗,为殒神渊带来生机。
在光明之下,白月的脸显得越发惨淡。
她无神的盯着天空,僵化成青灰的眼球折射着霞光和一缕风干的,不含一丝情绪的记忆:在深黑的记忆深处,是一双大手,它执着一把匕首,淋漓的鲜血从刀尖流下,缠绕指节,浸润无名指上的金戒指。
金子闪烁着奢靡的光泽,那是白月最信任的光芒,每当光芒映入眼帘时她便会露出笑容。
她知道戒指的主人是殳氏里对她最好的人,她最信任,最喜欢的人。
可如今,戒指上的光芒却因滴流的鲜血变得无情冷厉。
「殳阿姨,不,殳祺,你想干什么!」
「尊敬的少主,我想要你的命。」
「我和父亲明明那么信任你,现在父亲一死,你便要杀我谋权,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我能走到这一步,怎么还会有良心这种东西。少主呀少主,你终究太年轻了。况且,哪怕我不谋权,你也得死。你的出生,本就是个错误。要不是你的父亲一味包容,你根本活不到现在。现在,他终于死了,你也该上路了。」
清脆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游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光影一闪,记忆又归于寂寞沉静的黑暗。
黑暗如暗河般汨汨流淌,它无视流逝的时光,轻轻舔舐回忆的伤疤。
「你,甘心吗。」
「不。」
「那你愿意交换吗。」
「嗯。」
缥渺的话语和着丝丝如烟如雾的红色灵气,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惊起波澜,再无平静……
寂静的殒神渊,殒命的未来神明,正在重新破茧……
永恒的日月,永恒的天星,
冷漠的黑豹,奸诈的蛇鹫。
高傲的白雕,沉默的神佛,
无尽的财富,无边的离洲。
我轻轻的吟唱,我们的离洲……
腥咸的海风吟唱着悠远的童谣,吹起少女颈上的铁项链,翻起上面焦黄的锈皮。
又是一阵风起,铁项链翻了个面,露出两个锈迹斑斑的字--白月,这必定是她的名讳。
她复活了,5年前残死在殒神渊的女孩复活了。
她并不清楚是何方神圣复活了她,在模糊的记忆中,她似乎和一位神秘人达成了协议。
重活一次,她的愿望只有复仇,向杀死她的殳祺复仇。
但不知怎的,她心底还隐隐埋藏着对无上权力的渴望。
那种渴望,不是疯狂的执念,更像是一条程序,一种约定,从她死而复生的那一刻被某人种下的种子。
那双冰冷的眸中,不知何时荡起红色的涟漪。
这种渴望和改变连她自己也没察觉。
「5年了,红海一点也没变。」白月面对着澈蓝的红海轻声呢喃,心中思绪万千。
5年了,红海还像记忆中一般深邃。
白月还记得幼时长姐拉着她的手在海边的沙滩上奔跑。
白沙亲吻双脚,项链叮铃作响,海的潮湿在风中微微发酵……
而如今长姐生死未知,自己也成了活死人。
想到这儿,一阵恨意与不甘瞬时在白月心中翻涌。
「喂,白月你在想什么呢。」清脆的少女声音从白月斜后方传来。
白月咬咬牙把恨意和不甘硬生生咽进肚子里,回过头面含微笑的回答少女:
「金小姐,我不过想到了一些往事。」
金小姐瞄了白月颈上的项链一眼,
「看到你,我也想到了一些往事呢。」
说完,金小姐略微低头,记忆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