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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北境 稍作整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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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整理,夏夜径直去往摄政王府正殿寻秦彻。彼时秦彻刚处理完朝堂公务,一身墨色常服,周身褪去朝堂凌厉,只剩慵懒深沉,独坐案前翻阅卷宗。听见轻浅脚步声,他不用抬眸,便知是她。
夏夜走到案前,身姿挺立,语气坦荡清脆,一如从前履约讨债的模样。
“秦彻。”
秦彻抬眼,眼眸沉沉,淡淡落于她愈发飒爽清隽的眉眼间,静待她的下文。
“你我当初的约定,我许诺为你办一件事。”
夏夜微微垂眸,又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这两年我安分待在你府中,修身养性,不曾帮你分毫。如今时间够久了,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殿内寂静无声,秦彻指尖轻叩卷宗,依旧默然不语,不答不问,从容自持。他向来如此,从不逼她履约,也从不轻易消耗她的人情。见他依旧沉默,夏夜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骤然一转,带着几分狡黠,也藏着几分锋利。
“你不需要我帮忙,那换我需要你帮忙了。”
她微微前倾身子,清澈的眼眸直直望着深不可测的他,字字清晰。
“我要去北境。”
秦彻眸底微澜微动。不等他开口,夏夜轻声抛出一句极为惊人的话,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闲谈风月。
“秦彻,你怕北境的长公主吗?”
秦彻闻言,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凉薄又矜贵,带着南国摄政王俯瞰天下的底气与傲骨。
“北境长公主?本王何惧之有?”
他盘踞南国权柄两年,蚕食制衡,势力滔天,区区北境长公主,还入不了他的眼底,算不得什么忌惮的对手。
“那就好。”
夏夜眼底笑意浅浅,语气轻柔,却吐出最决绝的所求。
“你既然不怕,那你帮我杀了她。”
一语落地,满堂沉静。少女眉眼澄澈干净,面容温柔恬淡,嘴角甚至还挂着浅浅笑意,可口中所求,却是一桩搅动两国格局、刺杀权贵重臣的惊天大事。反差极致,惊心动魄。秦彻深深凝望着她,眸底深沉晦暗,敛去了所有闲散慵懒,终于正色开口。
“你与长公主,有什么深仇大恨?”
能让心性柔软通透、自愈两年只求安稳的夏夜,执念深重到主动开口索命,绝非寻常恩怨。夏夜却偏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与疏离,不肯细说过往伤疤。
“你别问我缘由。以你的能力,朝堂旧案、北境秘事,你想查,就一定查得清清楚楚。”
她抬眸回看他,态度坦荡强硬,不留余地。
“总而言之,你要么帮我,要么不帮我。给我一句准话。”
秦彻眸光沉沉,故意放缓语气,摆出一副为难权衡的姿态,淡淡推诿。
“本王是南国摄政王,权责止于南国疆土。北境皇权宗亲之事,跨界插手,于规矩不合,于大局不利,我恐怕……涉及不到。”
他明知她心底有筹码,故意试探她的底线。夏夜早看透他的佯装推脱,闻言不慌不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挑衅的笑。
“你不帮我也无妨。那我便去找祁煜。”
这话一出,秦彻周身空气瞬间微沉。他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戏谑。
“你去找祁煜?你就不怕他恨你入骨,反手杀了你?”
这两年祁煜蛰伏暗处,日日养势,满心皆是对夏夜与他的恨意,天下皆知。可夏夜半点不惧,眼底清澈透亮,通透得看穿了所有人心棋局,轻声道。
“他是恨我,可他也爱我。”
她顿了顿,字字戳中核心,通透得惊人。
“更何况,我今日所有选择、所有周旋,从来都在你的棋局之中,皆是你的授意。你心知肚明。”
两年相伴,她早已看透秦彻的深沉算计、步步为营。她是他护在羽翼下的人,也是他棋局里最巧妙的一枚棋子,她的一举一动,从来都逃不过他的预判与默许。秦彻眼底所有伪装的迟疑瞬间碎裂。他看着眼前通透聪慧、褪去所有懵懂怯懦的少女,心底了然,再也无从推诿。良久,他敛去眼底深沉暗流,淡淡妥协,语气低沉笃定。
“安分待着,别胡思乱想。北境的事,我自有办法。”
北境皇城,金銮殿肃穆沉沉。
帝王端坐龙椅,俯瞰朝野,心中算盘早已打得通透精妙。转眼经年,夏以昼被长公主借力谗言、一纸皇命调离中枢,驻守荒芜西戎边境,已然整整一年有余。这一年多来,最大的桎梏彻底消失,长公主再无制衡对手,势力疯狂扩张,朝野半数文武皆依附其门下,权柄滔天,隐隐已有功高震主、架空皇权之势。帝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长公主势大难治,早已超出了帝王可控的范围。他当初借长公主之手贬斥夏以昼,是为制衡权臣、稳固皇权;可如今局势倾覆,长公主独大,朝堂失衡,他急需一把最锋利、最可控的利刃,重回中枢,牵制长公主势力。而这把利刃,唯有夏以昼。纵使心知夏以昼身负兵权,纵使知晓长公主必会极力阻拦,帝王也别无选择。皇权制衡之道,从来都是两虎相争、借力打力。帝王当即拍板,拟下圣旨,八百里加急传往西戎:召夏以昼即刻归朝,复返北境中枢,入朝辅政。
圣旨下达之日,长公主入宫觐见,数次婉言劝阻、暗地阻挠,句句皆言西戎边防重要、夏以昼不可调离。可帝王心意已决,不为所动。长公主看着决绝的圣旨,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与不安,却终究无力违抗圣意。她亲手送走的人,终究,要回来了。
尘封两年的所有纠葛,终将在北境故土,尽数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