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一万个世界》大四月君

61、大小姐是个小魔女 南国摄政王

　　南国摄政王府，素来是朝野公认最肃静、最规矩、最森严的地方。往日里，连下人走路都不敢落重步，说话不敢高声，整座府邸静得能听见落针之声。自从王府多了一位凭空归府的“失散大小姐”，整片天地的氛围彻底颠覆。如今的摄政王府，表面依旧端庄威仪、规制森严，内里早已被夏夜折腾得全员抗压、集体受难、苦不堪言。府里所有人、包括一众跟着秦彻刀尖舔血长大的亲信护卫，此刻心底都统一挂着一句无声吐槽：这位温姑娘，长得越纯，心眼越坏；看着越软，折腾人越狠。但谁也不敢说、不敢怨、不敢躲。只因全府上下早已摸清铁律——王爷不管，王爷纵容，王爷甚至看得津津有味。
　　夏夜的坏，从不是恶毒刻薄、恃强凌弱。她极其聪明，极其体面，拿捏的全是挑不出错、告不了状、罚不到她头上的精致小折磨。她不打人、不骂人、不苛待奴仆、不逾矩失德。偏偏擅长精准卡点所有人最崩溃的瞬间捣乱：天未亮，下人好不容易偷得片刻安眠，她闲庭信步逛院子，随口一句“今日精神不佳，全员早起值守”；护卫轮值刚换班、刚松一口气，她刚好路过，淡淡吩咐几句细碎琐事，让人半点歇不得；而最惨的，永远是专属倒霉蛋——随行队医。队医如今在王府，已经熬出了条件反射式恐慌。吃饭怕被喊走、如厕怕被传唤、午睡怕被敲门、甚至连喘口气都生怕大小姐突然降临。别人受难是轮班制，他受难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无死角定制。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大小姐心里憋着一团大火。她失忆已久，记忆半点不归位，心底迷茫、悬空、焦灼、憋屈。她极度渴望找回过往、找回自我，可日复一日调理，全无半点成效。这份无处安放的烦躁，她不对外人乱发，只精准迁怒“最该负责的人”——治不好她的队医。
　　偏今日午后，队医求生欲上线，鼓起勇气提了一嘴“要见旧人、回旧地才能刺激记忆”。这话直接戳爆了夏夜的郁结。她站在药堂里，眉眼清甜、笑意温柔，语气却带着凉凉的讥讽，绵里藏针：“放屁。我人都远在南国，北境旧人旧景一概全无，你教我怎么刺激？”队医满头冷汗，连忙低头：“属下……只是医理常规。”“常规治不了我，就是无能。”夏夜微微眯眼，语气轻飘飘带威胁，“治不好我的记忆，往后你就日日吃撒糖的面。”此话一出，旁边伺候的侍女、值守的护卫齐齐垂头、强忍笑意，又强行绷住严肃脸。谁都知道队医厌甜。让厌甜的人日日吃甜面，是她最温柔、最刁钻、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报复。队医欲哭无泪，半点不敢辩驳，只能躬身受训，心底疯狂哀嚎：这哪是治病？这是坐牢！这哪是大小姐？这是王府温柔小魔头！一旁众人内心疯狂共鸣，集体默默抗压。大家私下偷偷总结出大小姐三大折磨法则：不触犯王府规矩、不给自己招黑、不让王爷觉得过分。全是小打小闹，偏偏日日暴击，磨得人心神崩溃。可没人敢抱怨一句。因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王爷乐在其中。
　　廊下背光处，秦彻静静倚柱而立，将这一幕完整收在眼里，眼底漫着极深、极慵懒的笑意。他太懂府里众人的小心思、懂他们的无奈、懂他们的崩溃。可他半点不想制止。首先，这队医的确平庸无能。拿了高薪、占了高位、耗了时日，连最简单的记忆淤堵都无法突破，本该受惩。夏夜这般折腾，在他眼里，纯属自作自受、活该受罪。其次……秦彻心底翻涌着浓浓的玩味与纵容。王府太静、太闷、太枯燥。他身居权巅，日日朝堂权谋、案牍劳形，身边人人畏他敬他、拘谨呆板、不敢妄言、不敢放肆。千年如一潭死水，无趣至极。
　　唯独夏夜不一样。她失忆却不怯懦，茫然却不软弱。她心里有气就撒、有烦就闹、有怨就怼。她表面温顺乖巧、待人有礼，内里心眼灵动、刁钻狡黠、敢折腾、敢放肆、随心所欲、活得鲜活肆意。别人怕他、敬他、躲他。唯独她，仗着他的纵容，在他的王府里肆意捣乱、肆意闹小脾气、肆意活得无拘无束。秦彻心底笑意渐浓：这样，才有趣。他甚至暗暗觉得，这般会闹、会烦、会记仇、会撒娇也会使小坏的她，比失忆后唯唯诺诺、乖巧怯懦的样子，动人百倍。
　　府下人暗自腹诽：这绝对是亲兄妹！王爷平日里阴沉沉、爱捉弄人、爱阳谋拿捏人心。大小姐平日里笑眯眯、爱折磨人、爱细节拿捏人心。一个腹黑掌权，一个刁钻作怪，骨子里的随心所欲如出一辙。众人不敢明说，只能心底默默感慨：完了。王爷不仅不管，还默许纵容、暗中撑腰。往后王府，别想安生了。而闹完一通的夏夜，心底郁结稍稍疏散。她依旧心底焦灼无比。她太想记起来了。她太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可越是努力回想，脑海越是空白。空白得让人惶恐，让人不甘，让人忍不住想折腾、想发泄。她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队医，心底淡淡哼了一声。她不是恶人，也不是真的蛇蝎心肠。只是——被困在别人的人生里、卡在空白的过往里，她太憋屈了。既然无人替她解惑，无人替她寻回记忆，那她闹一闹、折腾几分，又如何？反正……这座王府的王，纵容她。
　　廊下，秦彻望着她纤瘦灵动的背影，眼底笑意深沉，玩味十足，心底悠然暗忖：治不好记忆便活该受气，府里太过安稳反倒无趣。这般鲜活会闹、有小性子、有小坏心眼的她，远比温顺乖巧的模样，更动人，更合他心意。失忆也好，懵懂也罢，娇纵顽劣亦无妨。只要她此刻安稳留在他身边，日日鲜活、岁岁无忧，便足矣。至于旁人苦不堪言、有苦难言？那便与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