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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离开北境 夜色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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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透将军府,满院柳影沉谧,晚风温柔无声。
一室缠绵缱绻渐渐褪去滚烫,余下满满当当的安稳与温存。
夏夜懒懒靠在夏以昼怀里,发丝微乱,眉眼润湿,整个人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方才极致的纠缠让她四肢轻酸,却满心都是踏踏实实的欢喜——
他不会走。
他不会留她一人。
天涯万里,边关千山,都会带着她同行。
夏以昼指尖依旧轻轻贴在她的腰侧,慢慢替她顺着气息,掌心温热安稳。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嗓音带着情动过后的微哑,温柔得过分:“累不累?”
夏夜摇摇头,蹭了蹭他的衣襟,小声软糯:“不累,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不累。”
得知可以随他远赴西戎,她心底所有的不安、委屈、阴影,尽数消散干净。
从前的离别是被迫、是仓皇、是无助。
这一次的远行,是相守、是奔赴、是同路。
夏以昼低低一笑,揽着她起身。
“那我们收拾行装。”
时辰已晚,府中下人早已退下,整座院落安静无人打扰。
不需旁人伺候,今夜所有行囊,他们要亲手为彼此整理。
屋内烛火摇曳,暖黄光线落满桌椅衣箱。
夏以昼耐心替她叠着轻薄衣裙,动作细致温柔,每一件都是她留在府中、两年未曾带走的旧物。件件都是年少痕迹,件件都是他独自珍藏的念想。
夏夜站在一旁,慢慢收纳自己的零碎物件。
她将夏以昼从前送她的小簪、小玉佩、儿时玩过的小巧物件,一一细心收进锦囊,贴身放好。
收拾间,她时不时侧头偷看他。
烛火映亮他清俊沉稳的侧脸,眉眼温柔笃定,再没有从前少年时的克制疏离,只剩全然纵容、全然宠溺。
夏夜看着看着,心头一软,悄悄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宽厚温热的脊背,轻轻蹭了蹭。
“哥哥。”
“嗯?”夏以昼手上未停,低声应她。
“这次去西戎,很远对不对?”
“很远。”他坦诚,“比北境更荒、更冷、更偏。”
夏夜抱紧了一点,却半点不怕:“那我也去。再远我也去。只要是跟你一起,荒山野岭我也愿意。”
夏以昼放下衣物,转身将她圈进怀里,低头凝视她软软的小脸,眼底温柔深得化不开。
“委屈你吗?跟着我奔波戍边。”
夏夜立刻摇头,认认真真望着他:“不委屈。能跟你朝夕相守,比什么都好。”
从前她躲他、逃他、怕越界、怕流言、怕世俗眼光。
如今她彻底明白——
世间所有规矩、礼教、名分,都抵不过一句彼此不愿分离。
他们错过的太久,亏欠的太深,再也不会放手。
夏以昼心头动容,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浅淡温柔,余味绵长。
两人并肩继续收拾,动作从容缓慢,没有半分赶路的仓促。
夏以昼只带少量公务卷宗、随身兵器、轻便衣物。
他此次远赴西戎,本就是皇帝与长公主联手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心知肚明,从不多贪权势,不争繁华,只求安稳护住怀中一人。
而夏夜的行囊虽小,却装满了她全部的余生——
从今往后,无南国翁主,无逃亡之人,无隐忍伪装。
她只跟随自己的心,随他千里,伴他余生。
收拾至深夜,箱笼整齐归置一旁。
屋内清净安宁,烛火轻轻跳跃。
夏夜坐在床沿,仰头望着夏以昼,眼底亮晶晶的,带着满心欢喜与期待:“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之后。”夏以昼蹲在她面前,替她拢好散落的发丝,“我会悄悄安排妥当,对外只说军中随行幕僚,无人会疑。”
他早已想好所有说辞、所有身份、所有退路。
世人记得的夏夜已死。
活着的这个,是他私藏余生、相伴终老的唯一挚爱。
没有人能再拆散他们。
夏夜听完,安心一笑,主动伸手环住他脖颈,轻轻靠在他肩头。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朝堂纷争、南国权谋、秦彻的隐忍报复、长公主的步步算计,都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小温柔天地之外。
今夜只属于他们。
属于失而复得、终于相守的彼此。
夏以昼拥紧她,轻声呢喃:“阿夜,从今往后,山河万里,风雪边关,我都与你共赴。”
夏夜闭着眼,嘴角温柔扬起,轻声回:“嗯,生生世世,再也不分。”
烛火摇曳,暖意绵长。
一场奔赴千里的远行即将启程,
而他们的温柔纠缠、永世相守,才刚刚真正开始。接下来的三日,将军府看似一如往常,实则处处暗藏安排。
夏以昼对外按军中规制调遣兵马、清点粮草,有条不紊地筹备西戎驻防事宜,言行举止皆是镇守一方的大将风范,任前来打探的朝臣、暗探都看不出半分异样。对内,他只吩咐心腹亲信打理起居,特意辟出密闭的随行车马,将夏夜的行囊妥帖安置,把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破绽一一堵死。
府中旧仆都知晓“大小姐”早已离世,面对这位突然伴在将军身侧、容貌依稀相似的女子,虽心生疑惑,却无人敢多言。夏以昼平日里威严深重,唯独对着夏夜时眉眼尽是柔意,府里上下也渐渐心照不宣,默默守着这份秘密。
这三日里,夏夜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与心事。白日里,她陪着夏以昼在庭院散步,重走儿时嬉闹的每一处角落,或是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他处理军务。指尖闲闲捻着花草,目光却始终黏在他身上,怎么看都觉得心安。
夜深人静时,屋内依旧暖意融融。没有了初重逢时的急切滚烫,多了细水长流的缱绻。两人相拥而坐,说着闲话,细数过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小事。
“还记得当年你第一次教我射箭吗?我总也握不稳弓,闹了好多笑话。”夏夜靠在他怀里,轻声笑着开口。
夏以昼抬手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自然记得。那时你性子倔强,摔了也不肯哭,爬起来还要继续练。”
提及年少时光,两人皆是心头温热。那些夹杂着懵懂情愫、冷战隔阂的岁月,如今回头再看,都成了独属于彼此的珍贵回忆。世俗的桎梏、血脉的牵绊,早已在一次次相守与沉沦中被抛诸脑后。他们只想握紧眼前人,一路走下去。
期间,也并非全然风平浪静。
长公主安插在北境的眼线,察觉到夏以昼出行队伍中多了一辆戒备森严的私车,心生疑虑,接连派人暗中探查。可夏以昼布下的防卫密不透风,所有窥探都被心腹拦下,连车帘一角都无法靠近。消息传回朝中,长公主眉头紧锁,暗自揣测夏以昼此举用意,却始终抓不到把柄,只能暂且按兵不动,继续观望局势。
千里之外的南国都城,暗流同样汹涌。
秦彻早已收到北境传来的密报,得知夏以昼奉旨前往西戎,并且随行队伍形迹可疑。他坐在幽暗的书房中,指尖叩着桌面,面色沉沉。
他猜到夏夜必定藏在那支队伍里。
远赴荒凉的西戎边境,远离朝堂纷争、远离南北交界,夏以昼这一步,分明是想将人彻底护在羽翼之下,让他再无下手的余地。
心底的不甘、恼怒与那份割舍不下的情愫再次交织翻涌。他想立刻遣使前往西戎施压,想动用一切手段将人带回,可理智一次次拉住了他。
如今南国朝堂之上,长公主势力盘根错节,正是他暗中布局、收网反击的关键阶段。一旦贸然挑起与北境、西戎的摩擦,便是自乱阵脚。
“好,好得很。”秦彻低声自语,语气冷冽,“躲去西戎又如何?我有的是耐心。”
他压下即刻发难的念头,转而下令:继续加派暗线,一路尾随监视西戎动向,同时稳住朝局,全力周旋长公主。他不急,他可以等,等到最合适的时机,再一举翻盘,让夏夜为她的选择付出代价。
三日转瞬即逝。
出发当日,天还未亮,军营号角便响彻四方。
大军整装列队,甲胄寒光凛冽,旌旗迎风猎猎作响。夏以昼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如松,立于队伍前方,目光扫过麾下将士,沉声下达出发的指令。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才不动声色地转身,踏上那辆装饰简约、却极为宽敞安稳的随行马车。
掀开车帘的瞬间,夏夜抬眸看来,眼中满是笑意。车内铺着柔软的锦垫,案上摆着她爱吃的点心与茶水,处处都是他细心布置的痕迹。
“都安排好了?”她轻声问道。
“嗯。”夏以昼在她身侧落座,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车外的喧嚣、前路的风霜、暗处的窥探,仿佛都被隔绝在外,“从此一路向西,再无纷扰,只有我们。”
车轮滚动,队伍缓缓启程,朝着西戎边境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