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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门关上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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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彻底安静得可怕。
餐桌上的煎蛋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牛奶早已凉透,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落在周舒远刚刚坐过的位置。
一切都还保持着十分钟前的模样,温柔、烟火、安稳。
只有那个他爱了整整四年的人,走了,决绝、冷漠、不留一丝余地。
梦昭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哭,没有崩溃,没有大喊质问。
极致的痛苦到了尽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前一秒他还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拥有双向奔赴的救赎,拥有跨越山海的相守,拥有岁岁安稳的余生。
下一秒,信仰崩塌,爱意碎裂,全世界只剩下嘲讽和背叛。
他一遍一遍回放周舒远的话——
腻了、烦了、不爱了、到此为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四年的朝夕,四年的依赖,四年的深夜相拥,四年跨越千里的奔赴,怎么可能一句腻了就全部作废?
那个在雪夜里依赖他、在老巷里抱紧他、在海边靠在他肩头说“以后都是好日子”的少年,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
梦昭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熄灭。
从前的包容、温柔、退让、小心翼翼的守护,全部被碾碎、焚烧、腐烂。
温柔死了,爱意扭曲,偏执破土而出,疯魔悄然生根。
他太了解周舒远了。
他太清楚这个少年骨子里的自卑、自我厌弃、不配得感。
他一瞬间就看穿了真相——
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是周舒远又一次把自己关进黑暗,亲手推开了唯一的光。
是那该死的原生枷锁,又一次困住了他。
是他自以为是的成全,是他自私的保护,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最爱他的人。
可梦昭不接受。
绝不接受。
以前他温柔,是因为周舒远脆弱、敏感、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
现在周舒远选择逃避、选择推开、选择自我毁灭。
那他就不必再温柔了。
温柔换不回真心,退让换不来相守,那他就用偏执、用占有、用不顾一切的追猎,把这个人抓回来。
就算坠入恨海,就算两败俱伤,就算彼此折磨,也绝不放手。
他不准周舒远消失,不准他自我放逐,不准他用“为我好”的名义,斩断他们的一切。
周舒远以为推开就能保护他。
却不知道,他亲手唤醒了梦昭心底最可怕的偏执。
梦昭缓缓抬手,将桌上温热的早餐全部扫落在地。
瓷盘碎裂,蛋液流淌,如同他彻底破碎的心。
他弯腰,捡起周舒远来不及带走的、曾经属于他们的小物件,指尖冰凉,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拗。
你想逃?
我不会让你逃。
你想推开我?
我会追上去,把你牢牢锁在身边。
你想自我毁灭?
那我就陪你一起,坠入无边恨海,永不分离。
从这天起,梦昭彻底变了。
不再是温和柔软、眉眼弯弯的少年。
他安静、沉默、眼神深邃冰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照常上课,照常去图书馆,照常走在校园里,没人看得出来他的疯狂。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全世界,只剩下一个目标——追回周舒远,困住周舒远,永不放手。
周舒远搬走后,躲回了男生宿舍,刻意避开所有和梦昭有关的路线。
他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微信、电话、社交软件,避开教学楼、食堂、海边,切断一切可能遇见的机会。
他拼命学习,泡在实验室,用忙碌麻痹自己,强迫自己忘记,强迫自己远离。
以为这样,就能让梦昭死心,就能放他走向正常人生。
可他低估了梦昭。
低估了那份爱到极致,便成疯魔的执念。
梦昭不纠缠,不哭闹,不堵人,不发疯。
他只是步步追猎,无处不在。
周舒远去图书馆,梦昭永远坐在斜后方的位置,安静看书,目光死死锁着他的背影,不靠近,不说话,却时时刻刻都在。
周舒远去食堂吃饭,梦昭坐在不远处的餐桌,安静进食,视线从未移开。
周舒远傍晚绕远路避开海边,梦昭就提前守在那条路上,安静站着,等他经过。
不说话,不打扰,只用沉默的注视,一点点碾碎周舒远刻意筑起的防线。
周舒远慌了。
比面对母亲的威胁更慌。
他不怕梦昭哭闹,不怕梦昭质问,不怕梦昭纠缠。
他最怕梦昭这副样子——
安静、偏执、沉默、无处不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点点收紧,让他无处可逃。
一次傍晚,周舒远下课回宿舍,刻意走最偏僻的小路。
晚风微凉,树影摇晃。
走到拐角,梦昭就靠在墙边,安静地等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沉沉的寒意和偏执。
四目相对。
周舒远脚步一顿,心脏骤然紧缩。
他硬起心肠,侧过头,加快脚步想要绕开。
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极大,滚烫,带着不容挣脱的疯狂。
梦昭的声音很低,沙哑,平静,却字字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
“周舒远。”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