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愈》亦菱

25、第 25 章 时光一晃，

　　时光一晃，又是深冬。
　　距离初见那场大雪，整整一年。

　　英华中学被一场漫天风雪覆盖，鹅毛大雪簌簌落下，盖住操场、林荫道、老巷的青石板。
　　寒风凛冽，高三的压抑和冬日的冷意缠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教室里暖气很足，窗外风雪呼啸。
　　倒计时牌的数字越来越小，所有人都被高考压得紧绷，脸上很少有笑容。
　　只有梦昭和周舒远之间，依旧保留着最开始的那份温柔。

　　一年前，雪夜里周舒远独自坐在教室，浑身冰封，拒绝所有靠近。
　　一年后，同一场大雪，少年眼底有了温度，身边有了依靠。

　　清晨，雪下得最大。
　　梦昭撑着伞，手里提着两份热乎的早餐，踩着积雪往学校赶。
　　老巷风大，他半边肩膀又被雪打湿，却一点都不在意。
　　走到教学楼门口，一眼就看见周舒远站在避风处等他。
　　少年裹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鼻尖冻得微红，看见他，睫毛轻轻颤了颤。

　　“又淋到了。”周舒远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早餐，把自己的围巾往他脖子上拢了拢。
　　动作熟练又自然，是日复一日的习惯。

　　梦昭笑：“没事，习惯了。”
　　“快进去吧，外面太冷。”

　　课间，两人照旧在走廊短暂碰面。
　　风雪打在玻璃窗上，白茫茫一片。
　　周舒远把整理好的错题笔记递给梦昭，低声讲着一道压轴题。
　　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两人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路过的老师看了一眼，只是轻轻摇头，不再多说。
　　全校早已默认，这两个人拆不散、分不开，只会互相变好。

　　傍晚放学，大雪未停。
　　全校学生匆匆离校，只剩他们两人，并肩走在积雪的路上。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走到那条熟悉的老巷，风雪更盛。
　　巷子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争吵，没有怒骂，只有风雪声。
　　周舒远的家依旧压抑，只是他早已不再害怕。
　　因为每一个寒冬，都有人陪他走这条黑巷。

　　走到巷中段，周舒远忽然停下脚步。
　　漫天风雪落在两人肩头。
　　他转头看向梦昭，眼底认真又滚烫。
　　“还记得去年这场雪吗？”

　　梦昭点头，心里一暖。
　　“记得。你一个人坐在教室，不肯回家。”

　　“那时候我不敢靠近你，怕被推开。”
　　“现在，我可以一直牵着你。”

　　周舒远伸出手，牢牢握住梦昭的手。
　　冰凉的风雪里，掌心滚烫。
　　“一年了。”
　　“从冰层松动，到冲破枷锁，到定下远方的约定。”
　　“梦昭，我的初心从来没变。”
　　“我想和你一起，走到高考，走到南方，走到以后每一个冬天。”

　　漫天风雪，初心如故。
　　从一开始小心翼翼的靠近，到如今坚定不移的奔赴。
　　少年冰封的心彻底融化，只剩满腔赤诚，只向着一个人。

　　梦昭反手握紧他，眉眼温柔，声音清晰坚定：
　　“我也是。”
　　“初心不改，岁岁相伴。”

　　风雪呼啸，老巷寂静。
　　两个少年并肩而立，任凭风雪落满肩头。
　　去年冬雪，一人孤寂；
　　今年冬雪，双向奔赴。
　　往后岁岁冬雪，岁岁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