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愈》亦菱

23、第 23 章 春风渐渐褪

　　春风渐渐褪去，盛夏悄然而至。
　　梧桐叶长得浓密繁盛，遮住英华中学的整条林荫道，蝉鸣此起彼伏，热浪裹着少年人的心事，滚烫又热烈。

　　高二的期末考结束，正式迈入高三倒计时。
　　黑板右上角的数字一天天减少，空气里全是紧绷的紧迫感。
　　所有人都在为一场名为高考的终点狂奔。

　　只有梦昭和周舒远，依旧保持着独有的节奏。
　　刷题、讲题、陪伴、并肩，在兵荒马乱的高三前奏里，守着彼此的安稳。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全校榜单贴在公告栏。
　　周舒远稳居第一，断层领先。
　　梦昭稳步冲进年级前十，进步速度震惊了整个三班。

　　所有人都在感慨：梦昭被周舒远带着一路起飞。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双向奔赴，互相托举。

　　放学路上，盛夏的风很热，吹得脸颊发烫。
　　老巷里的草木疯长，绿意铺满墙角。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叠在一起。

　　“我们考同一个城市好不好？”周舒远忽然开口，声音认真又郑重。

　　梦昭侧头看他，少年侧脸被夕阳镀上金边，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与忐忑。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好啊。”

　　“哪个城市？”
　　“离这里远一点。”周舒远轻声说，“越远越好。”
　　远离压抑的家，远离无休止的争吵，远离束缚他十几年的牢笼。
　　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只有他和梦昭。

　　梦昭心口一软，握紧他的手：“那就去南方吧。四季温暖，没有寒冬。”

　　盛夏、远方、温暖、未来。
　　一个关于余生的约定，在蝉鸣与晚风里，悄悄定下。

　　“我们要考去同一个城市，读同一座大学。”周舒远看着他，一字一顿，
　　“以后，再也不分开。”

　　这是少年最郑重、最滚烫的约定。
　　不再是随口的安慰，不再是当下的陪伴，
　　是跨越高考，奔赴余生的承诺。

　　梦昭用力点头，眼底滚烫：“一言为定。”

　　夏日的晚风卷起少年心事，吹向遥远的未来。
　　高三正式开始前，两人悄悄定下目标：
　　南方的一座海滨城市，一所顶尖的综合性大学。
　　周舒远主攻理综，梦昭主攻文综，朝着同一个终点拼命赶路。

　　往后的日子，更苦、更累、更难熬。
　　凌晨的台灯、堆积如山的试卷、做不完的真题、解不出的大题、无尽的压力。
　　但只要一想起那个盛夏的约定，想起身边的人，所有疲惫都有了归处。

　　每天清晨，梦昭更早到校，带两份早餐，等周舒远来。
　　每天晚自习，两人坐在操场僻静的角落刷题，安静相伴，互不打扰。
　　周舒远依旧耐心给梦昭讲数学，梦昭陪着他熬过无数个压抑疲惫的夜晚。

　　有一次周舒远刷题到崩溃，趴在桌上一言不发。
　　梦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递上一瓶冰水。
　　等他缓过来，才轻声道：
　　“别急，我们慢慢来。”
　　“就算考不到同一所，同一个城市也很好。”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最好的地方。”

　　周舒远抬头，眼眶微微泛红。
　　他这辈子从未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过。
　　不是因为成绩，不是因为优秀，只是因为是他这个人。

　　盛夏的阳光热烈刺眼，蝉鸣聒噪不休。
　　两个少年以青春为赌注，以真心为铠甲，
　　向着同一个远方，奔赴一场只属于他们的、漫长而坚定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