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愈》亦菱

18、第 18 章 走廊里人声

　　走廊里人声嘈杂，来往的学生都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两人身上。

　　这几天全校都在传——周舒远被家里禁足，梦昭被家长警告，两人多半要就此断了联系。
　　所有人都等着看一场潦草收场，看这段全校皆知的偏爱，被家庭和现实狠狠掐灭。

　　可现在，周舒远回来了。
　　不是低头妥协后的回归，是冲破枷锁、带着一身孤勇，奔向梦昭的模样。

　　少年站在七班门口，清瘦挺拔，眉眼清冷，眼底却盛着只属于梦昭的温柔与笃定。
　　周遭的议论声、打量的目光、窃窃的揣测，他全都不在意。
　　眼里自始至终，只有眼前的梦昭。

　　梦昭走到他面前，鼻尖微微发酸。
　　两天不见，周舒远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干净透亮，那是挣脱压抑后的松弛，是终于不用再被迫退缩的坦荡。

　　“这两天……还好吗？”梦昭压着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

　　周舒远轻轻点头，声音很低，却清晰坚定：
　　“不好。”
　　“见不到你，一点都不好。”

　　直白又滚烫的话，落在喧闹的走廊里。
　　路过的同学都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周舒远。
　　这还是那个寡言冷淡、从不会表露情绪的周舒远吗？
　　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会在所有人面前，坦然承认自己的心意。

　　梦昭耳尖发烫，心口被暖意填满，所有的担忧、不安、牵挂，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安稳。

　　七班的同学早已看呆。
　　以前的周舒远，冷得像块冰，谁多看一眼都会被冻住。
　　现在却站在走廊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偏爱摆得明明白白。

　　隔壁几个原本在小声嘲讽的男生，声音戛然而止，讪讪地移开视线。

　　周舒远微微抬眼，扫过周围所有看热闹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
　　以前他最怕议论、最怕窥探、最怕旁人异样的眼光。
　　可现在，他不怕了。
　　因为他身后，有梦昭。
　　因为他知道，这份感情干净坦荡，无需遮掩，无需退缩。

　　他转头，重新看向梦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听见：
　　“我妈去找过老师，也警告过我。”
　　“但我不会听。”

　　一句宣告，掷地有声。
　　全校皆知的阻拦，被他轻飘飘一句，彻底击碎。

　　梦昭看着他认真执拗的眉眼，轻轻抬手，指尖擦过他微凉的手背，无声地握住。
　　掌心相贴，温热相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没有躲闪，没有遮掩。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梦昭轻声说。

　　周舒远的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湿意。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站在他这边。
　　所有人都劝他妥协、退让、听话，只有梦昭，永远坚定地站在他身旁，陪他对抗全世界。

　　上课铃骤然响起，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松开手，相视一笑，各自走回班级。
　　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紧紧相依的影子。

　　这一天起，英华中学所有人都彻底明白。
　　谁也拆不散他们。
　　家长的阻拦、老师的告诫、旁人的流言、世俗的偏见，全都没用。
　　周舒远不再是孤身一人的冰山，梦昭也不是单向奔赴的暖阳。
　　他们是双向奔赴，是彼此救赎，是无论多少风雨，都绝不会放开对方的笃定。

　　下午放学，依旧是那条熟悉的老巷。
　　没有争吵，没有阻拦，没有窥探的目光。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叠在一起。

　　周舒远侧头看着身边的梦昭，轻声开口：
　　“以前我总觉得，人生就该一直灰暗下去。”
　　“直到遇见你。”
　　“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偏爱，也可以不用硬撑，也可以勇敢一点。”

　　梦昭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眉眼温柔滚烫：
　　“不是我给你的光。”
　　“是你自己，愿意走向光明。”

　　周舒远弯起唇角，清隽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晚风温柔，夕阳正好。
　　困住他十七年的阴霾，彻底散去。
　　往后岁岁年年，皆是暖阳，皆是安稳，皆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