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被穿越了怎么办？》扶曜

29、第 29 章 符篆

　　叶钰呆愣了两秒，眼神很快就从热切变得冷漠。他透过邹勤的身体，看到了站在后面的，邹勤的鬼魂。

　　失败了。
　　为什么会失败？

　　面前的人还在热情地跟他说什么，但叶钰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冷漠地将门关上。

　　门将躯体拒之门外，魂魄却不受限制。邹勤的鬼魂穿门而入，虚空中轻轻拥住迷茫的凡人。

　　“没事的。”

　　叶钰的头搭在邹勤的肩上，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失败？”
　　之前的成功经历提高了他的期待，叶钰以为夺回邹勤躯体的唯一难点是让冒牌货老实地将药喝了，可他完全没想到，药居然一点左右也没有。

　　他闭着眼睛思考，难道昨晚冒牌货没有将那碗药喝了？还是说冒牌货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偷偷将药掉包了？
　　可从药下进汤里，到汤被端上餐桌，唯一的经手人就是自己，根本没有被掉包的可能。冒牌货也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汤喝光的，根本没有一点做手脚的余地。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是药下进汤里失了药效？还是这个药本身就没用？

　　“你醒了？快去洗漱吧，要迟到了。”

　　声音从叶钰身后传来，是荀霁光。他刚洗漱完，下巴上的水还没擦干净，看见叶钰这样垂着头的姿势，他愣了一下。
　　叶钰这样的姿势并不少见，在叶钰家里，他还能看见邹勤的时候，叶钰就喜欢这样把头搭在邹勤身上，有时候是在小憩，有时候是在看书。荀霁光看他们这样相处都看习惯了，就算是他看不见邹勤的场合，也知道叶钰这个姿势是在干什么。
　　就比如现在。

　　“……没成功吗？”

　　“嗯。”叶钰抬起头，神色恹恹，像具行尸走肉一样擦着荀霁光的肩膀走进卫生间，机械地将一次性牙刷忘嘴里塞，连牙膏都忘了挤。

　　“为什么啊？”荀霁光追问道。

　　叶钰心烦，往池子里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随便冲了下刷毛才往上挤牙膏。然后囫囵说了句“不知道”，将牙刷塞进嘴里，镜子里，他的脸色臭得惊天动地。

　　荀霁光缩了缩脖子，知道叶钰心情不好，他也不敢上去触这个眉头，瑟缩着退出了浴室。

　　叶钰气鼓鼓地和牙刷较劲，脑子里还在复盘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镜子里只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镜子外，邹勤轻抚他的头发安慰他，什么话也没说。

　　-

　　荀霁光的校服都被他搬走了，他在荀家的衣柜里只剩以前那些昂贵的牌子货。他本来想找一身给叶钰，但叶钰拒绝了，将前一晚洗过烘干的衣服又穿回了身上。

　　楼下，冒牌货还没走，又一次邀请他们一起坐车。

　　出荀霁光的卧室之前，叶钰就平复好了自己的心情，从表情上看，和平常无异，除了早上甩门那一下，旁人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毕竟他平常脸色也不算好看。
　　甩门那一下也更好解释了，起床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于冒牌货的邀请，叶钰和荀霁光都没有拒绝。荀家的别墅在半山，这儿连车都不好打，网约车挂半天都没人接单的地方，更遑论公交车站，非要装一下的下场就是腿儿着去，毕竟这里连共享单车都没有。
　　何况，再怎么说，他们都没和冒牌货彻底撕破脸，就算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都没必要拒绝他。

　　三人，加上司机四人。叶钰想一个人清净清净，借口晕车抢了副驾。荀霁光和冒牌货两个人，一个假少爷，一个套皮真少爷，一右一左坐在后座，和平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老梁是荀家的老司机了，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坐在后座的两位少爷，不敢说也不敢问。在他正经危坐准备启动车辆时，不速之客来了。
　　邵家的少爷大剌剌地拦下了车，嬉皮笑脸地敲后座的车窗。看见车窗落下后，邹勤的脸，他笑容敛了敛，十分有目的性地往车内扫了两眼，看清车上都有谁后，他毫不客气地开口道：“我家司机请假了，载我一程。”

　　说罢，从车尾绕了一-大圈到另一侧拉开车门，硬是往荀霁光的身上挤。

　　荀霁光看见邵文成的脸，神色大变。昨晚的药还没有让他断片的功效，一看见那张脸他就不可自抑地想到前一晚，这人是怎么将自己压-在门背上轻薄的。他下意识猛往左边靠，动作幅度大到整个车身都摇晃了一下。
　　此刻，他对邵文成的厌恶已经远超对冒牌货的反感了。

　　荀霁光的身子几乎要全部靠在冒牌货的身上，冒牌货皱了皱眉，又用手肘将他往旁边顶。

　　荀霁光回头，忙不迭开口道：“……额……邹勤，要不我和你换个位置吧，坐这里……我也晕车。”他险些说漏嘴，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冒牌货的眼神在荀霁光和邵文成之间扫了扫，同意了。

　　“谢谢！谢谢！”荀霁光第一次由衷地感谢这个他一直看不太顺眼的人，艰难地将位置掉换到了最左侧，一点也没注意邵文成难看的表情。

　　在他们闹腾的时候，前座的老梁和叶钰一动不动。前者是不敢对这些豪门少爷指手画脚，心里再急着出发也不敢开口催。后者是压根不在意，没有人看见，在副驾上，除了叶钰还有一个虚影，那虚影环抱着叶钰，低着头在他耳边安慰他。

　　-

　　最后叶钰和荀霁光还是成功地在教导主任那儿树了典型，倒不是因为迟到，老梁的车技还是一流，紧赶慢赶在上课前将几个孩子送进了学校。两人罚站还是因为没穿校服。

　　要是其他日子也就算了，周一升国旗，两个没穿校服的人站在下面太过明显，教导主任挨了校长两句训，在解散后将两人留了下来，责令谷霞一定要让这两人长记性。

　　两人罚站了第一节班会课后，因为围观群众太多，又被谷霞拉进了办公室单独训。

　　谷霞也头疼，在她看来，不穿校服也算不上什么大事，麻烦就麻烦在被校长逮住了。看教导主任方才的语气，恐怕他过几堂课还要来巡查。

　　“你们俩约好的是吧？知不知道今天升国旗？怎么不穿校服？叶钰你平常上课睡觉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怎么今天连校服都不穿了？”

　　荀霁光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还没被老师训过。谷霞语气严厉一点，他就遭不住了，老老实实道歉：“老师，昨晚我爷爷生日，叶钰陪我一起去的……太晚了，我们就住在我爷爷家，因为忘记拿校服所以才没有穿的。”

　　叶钰点头：“嗯。”

　　谷霞叹了口气：“行，你们这么说我就信了。我给你们俩开张假条，现在回去换校服，换了就赶紧回来，待会跑操主任肯定还要检查的。”
　　说罢，她从抽屉里撕了两张假条，大笔一挥随便写了个缘由，签上自己的大名后递给面前两个低着头好似在认错的学生：“快去快回，别再作妖了。”

　　-

　　两人第一次在上课时间，坐公交车回家。

　　工作日的工作时间，公交车比早晚高峰来得快多了，一路上用的时间也要少多了，两人到家的时间要比平常短了一半。

　　荀霁光火急火燎地换好衣服之后跑来敲叶钰家的门：“好了没好了没？”

　　但叶钰开门时却还是穿着原来那一身，手上还拿着本封面老旧的书。

　　荀霁光眼睛都瞪大了：“快点啊老兄，还有四十分钟就要跑操-了，我们坐公交车起码要二十分钟吧。”

　　“你先走，我换衣服一分钟就够了，待会我骑车去，十分钟就能到。”叶钰冷静道。

　　“算了，你那车能不能载我一个？我帮你一起看，两个人看快一点。”

　　准确地说，是两人一鬼。

　　荀霁光十分严谨地定了个闹钟，为保稳当，他提前了五分钟。

　　叶钰没管他在做什么，全部心神都放在手里的古籍中。现在他手上这本古籍，看上去要比熬药驱鬼那本要管用得多。
　　这是本道家符篆相关的书，对于叶钰来说，远优于其他晦涩难懂的典藏在于它的图文并茂，甚至是符文的例图占了更大的比例，文字只寥寥写了符文的功效和画符所需的材料。

　　叶钰一目十行地看，很快就找到了驱鬼相关的符篆。
　　他行动力惊人，火速到书房找出父亲原来珍藏的符纸和朱砂，对着描绘了几遍，就能画得像模像样了。

　　荀霁光本来还在一边对着手机搜翻译一边艰难地辨认书上被时间模糊了的字迹，瞧见叶钰这边的动静，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将书放在一旁，也凑过来看叶钰画符，一边看一边啧啧赞叹：“叶钰，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当道士的料，看上去真唬人啊！”

　　看着手上这张符，叶钰沉重了半天的情绪才有些放松，紧绷着的嘴角也微微上翘，看上去有些自得：“走吧，去学校试试。”

　　荀霁光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这个真能有用吗？”

　　“不清楚。”叶钰三下五除二将校服换好，本来想将桌上的符篆叠好塞口袋里，看到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的邹勤，玩乐心又起了，拿起符纸作势要将邹勤身上贴。
　　也只是作势，叶钰不会做危害邹勤的事，一点也不会。但他没想到，邹勤猛地往后瞬移了一段，和自己手之间的距离一下隔了老远。

　　叶钰一愣，然后是狂喜，他问道：“你怎么了？这个真对鬼有效果？”

　　邹勤皱着眉看叶钰手里的符篆，答：“我不确定，你还没靠近，我就能感觉到它的热量。我感觉……如果把它贴在我身上，能灼烧我的魂魄。”

　　这么厉害？

　　叶钰拈了拈手指间捏着的符纸，粗粝的黄纸没什么温度。他原来是不抱很大希望的，但没想到邹勤对这随手绘制的符篆反应这么大，莫非这次真的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