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天才》沐知春

11、第 11 章 ###

　　### 第十三章：暴雨夜的留宿借口
　　集训结束后的那个周五，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压垮整座城市。
　　放学铃声刚响，窗外便炸开一道惊雷，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很快就在操场上汇成了一片浑浊的水洼。
　　谢妄站在教学楼的门厅处，看着眼前这片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雨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住得偏，回家的公交车要穿过半个老城区。这种天气，公交系统大概率会瘫痪，打车更是想都别想。
　　“没带伞？”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谢妄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宋辞背着单肩包，手里转着车钥匙，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边。他身上带着外面潮湿的水汽，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虽然他并不抽烟，但这大概是某种止汗剂的味道。
　　“带了也没用。”谢妄看着雨幕，“这雨太大了，走不到车站就会湿透。”
　　“那就别走了。”宋辞说得理所当然。
　　谢妄转头看他：“不走？睡学校？”
　　“睡我家。”宋辞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我家就在附近，开车五分钟。这种鬼天气，你那个破公交车估计早就停运了，难不成你想在雨里泡着？”
　　谢妄犹豫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还是宋辞的独居公寓，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但现实是，雨越下越大，门厅处的风已经开始往里灌，冷得让人发抖。
　　“就一晚。”谢妄妥协了，“明天一早我就走。”
　　“行，听你的。”宋辞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伸手揽住谢妄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将他带进了雨幕中。
　　黑色的轿车在积水的街道上艰难行驶，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净眼前的迷蒙。
　　宋辞的家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高档小区，安保森严，环境清幽。
　　电梯直达顶层。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指纹锁解开，厚重的防盗门缓缓打开。
　　谢妄有些局促地站在玄关处，换上了宋辞递来的拖鞋。那是双崭新的男士拖鞋，尺码竟然和他的一模一样。
　　“随便坐，不用客气。”宋辞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随手脱掉湿漉漉的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T恤，勾勒出少年挺拔流畅的背部线条，“想喝什么？可乐？果汁？还是……水？”
　　“水就好。”谢妄环顾四周。
　　公寓是典型的现代极简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干净得有些冷清，就像宋辞给人的第一印象。但仔细看，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毛毯，茶几上没看完的杂志，又透着几分生活的烟火气。
　　宋辞去厨房倒水，谢妄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整栋楼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谢妄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缩起了肩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黑暗中，脚步声靠近。
　　“别怕。”
　　宋辞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稳。紧接着，一束柔和的光亮起。宋辞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但他没有照向四周，而是将光束压低，照亮了两人之间的一小块区域。
　　“可能是雷击导致变压器跳闸，这种老小区线路老化，常有的事。”宋辞在他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物业应该很快就会来人。”
　　谢妄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束光，手指紧紧抓着沙发边缘。
　　“谢妄。”
　　“嗯？”
　　“你抖得很厉害。”
　　宋辞放下手机，在黑暗中准确地捉住了谢妄冰凉的手。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量。
　　“我只是……不喜欢黑暗。”谢妄低声承认，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宋辞握紧了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所以我在。”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谢妄能听到窗外狂暴的雨声，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也能听到身边少年平稳的呼吸声。
　　那种令人心悸的恐惧感，在宋辞的掌心里，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我去拿蜡烛。”
　　过了一会儿，宋辞松开手。
　　几分钟后，几支香薰蜡烛被点燃，摆放在茶几上。昏黄的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墙壁上，显得格外暧昧。
　　“饿不饿？”宋辞挽起袖子，“家里还有面条，给你煮碗面？”
　　“你会做饭？”谢妄有些惊讶。
　　“勉强能吃。”宋辞笑了笑，转身走进厨房。
　　谢妄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暖黄色的灯光下，宋辞系着围裙，动作熟练地切葱、烧水、下面。
　　这一幕，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温馨感。
　　就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一样。
　　面很快端上来了，清汤挂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香气扑鼻。
　　“尝尝。”宋辞把筷子递给他。
　　谢妄尝了一口，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怎么样？”宋辞撑着下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还不错。”谢妄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宋辞笑了，眼里的光比烛火还要亮：“那以后常来，我做给你吃。”
　　谢妄低头吃面，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吃完面，雨势稍微小了一些，但电还没来。
　　“时间不早了，去洗澡睡觉吧。”宋辞指了指浴室，“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毛巾也是新的。”
　　“那你睡哪？”谢妄问。
　　“客房啊。”宋辞指了指走廊尽头，“虽然平时堆杂物，但床是干净的。”
　　谢妄点了点头，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了白天的疲惫和寒意。谢妄洗了很久，直到手指都有些发皱了才出来。
　　他推开浴室门，发现客厅的蜡烛已经熄灭了，只有走廊尽头的一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摸黑走进客房，刚准备关门，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抵住了门板。
　　“谢妄。”
　　宋辞的声音有些暗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性感。
　　“怎么了？”谢妄心跳漏了一拍。
　　“其实……”宋辞顿了顿，似乎在犹豫，“客房的空调坏了，今晚可能有点冷。”
　　谢妄：“……”
　　这借口烂得连鬼都不信。
　　“所以？”谢妄明知故问。
　　“所以，你要不要……来我房间睡？”宋辞凑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谢妄的耳廓上，“我的床很大，够两个人睡。而且，我怕你晚上打雷害怕。”
　　谢妄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雷声依旧轰鸣，但他心里的恐惧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抬起头，看着黑暗中宋辞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宋辞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那……我去拿被子。”
　　“不用了。”谢妄拉住他的手腕，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一张被子就够了。”
　　那一夜，暴雨未歇。
　　但在宋辞的房间里，两颗年轻的心，在彼此的呼吸声中，安然入梦。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也是他们关系质变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