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无温，我选择全员BE》笙笙喜欢冰块

5、野孩子 开学后

　　开学后第一次月考成绩贴在公告栏的那天，星落中学先炸了半分。
　　红底白字的排名表铺得满满当当，油墨的味道混着周遭喧闹的人声，在空气里荡开。整张榜单最顶端的第一行，周慎行三个字赫然醒目，稳稳压过了一众来自城里重点班的尖子生，硬生生拿下年级榜首。
　　围观的学生里三层外三层挤成一圈，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地塞满了整片走廊。秦野朔挤到周慎行身侧，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调里满是戏谑与赞叹：“可以啊慎行哥，藏得够深，这下学霸身份彻底坐实了。”
　　一旁的陆星遥踮着脚尖，视线在榜单上扫过，嘴角不自觉撇了撇，压低了声音嘟囔：“厉害什么，不过是个福利院出来的……”
　　话音还未落，身侧的江屹川立刻抬手一巴掌轻拍在他后背，眼神冷了几分，低声呵斥：“闭嘴，少说闲话。”陆星遥悻悻地闭了嘴，不甘心地挪开视线。“哎哎哎，你快看～我比上次高了两名哎～我207～～”
　　“行行行就你厉害”江屹川不耐烦的找着自己的名字。
　　许砚珩就站在人群外侧，脊背挺得笔直，面容清淡，眉眼间没什么波澜，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沈亦辰下意识扯了扯肩头的书包背带，目光游离地掠过榜单上的名字，又飞快移向别处，沉默着没有插话。
　　周慎行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半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方才那半截话语清晰地钻进耳中，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一枚带着寒芒的细刺，狠狠扎进心底。他下意识收紧五指，指节微微泛白，掌心攥出一层薄汗。抬眼时，眼底已然凝起一层浅淡的冷意，可他终究没有发作，只是抿紧唇瓣，避开喧闹的人群，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喧闹的议论声还在身后延续，那些细碎的打量与指点，如影随形。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脆响、说笑打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烟火气裹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赵墩趁着康复学校管理松懈，熟门熟路绕到后侧的铁栅栏边，手脚麻利地从缝隙里钻了进来，一路小跑奔向周慎行，一心要陪着自家慎行哥哥吃饭。
　　“老大老大～可以啊～又是第一～！”赵墩从后面窜出来差点撞周慎行身上。
　　“你怎么来了？”
　　“嘿嘿嘿～国家对残疾人有优待～可以出来吃饭～”
　　“说实话”
　　赵墩心虚的看着他“逃课后门钻狗洞出来的……”
　　“滚回去上课”
　　“慎行哥～～～你看我这大老远跑回来给你庆祝还没吃饭呢～关爱残疾人嘛～好歹让我蹭顿饭再走啊～你看我还给你带小蛋糕了～”一边从包里翻出个纸杯蛋糕一边讨好的蹭蹭他胳膊～
　　“这可是我攒了一周的零花钱～望叔儿都以为我转性了不吃零食了～～”
　　“跟紧了，丢了不负责”
　　“好嘞～！”
　　偏偏事有凑巧，食堂靠窗的位置上，几个隔壁班的男生正围坐一桌，手里捏着筷子，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他们刻意把控着音量，话语不大不小，恰好落在刚踏入食堂的周慎行与赵墩耳中。
　　“你们听说没？这次年级第一，就是那个福利院出来的。”
　　“福利院来的啊？难怪总独来独往，原来是没人管教的野孩子，倒是有几分读书的小聪明。”
　　“哎，你们发现没～他身边总跟着的那个又矮又胖的那个叫…叫赵墩的那个，听说是侏儒也是没人要”
　　“我还听说了，他爸妈生他的时候还没成年，听说他刚生下来就被扔厕所里了，他爹妈怕人家发现说闲话又给抱回来了，回去也没养几天哪俩就都走了，听说后来还是对门看见的，报了警。”
　　“哎，你们说福利院那么多健康的他咋不跟人家玩，就天天带着那个矮冬瓜”
　　“不止这些，上次月考我听二班的的赵星宇说了，亲眼看见他考试作弊，小抄就藏在袖子里，不然凭什么考第一？”
　　“啧啧，到底是根上带着野气的人，成绩再好也改不了本性，这第一名水分大得很。”
　　“要不咱们去教务处告发他？”
　　“算了吧，他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学校说不定也同情他，顶多说两句，根本不会深究。”
　　“我看他平日里和咱们年级主任走得格外近，谁知道背后有没有别的门道……”
　　“野孩子…侏儒…”几个字落进耳朵，周慎行手里的筷子“咔”地断了。
　　他猛地抬头，眼底压着怒意，脸色青白交加。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三个字，是他藏在骨子里的自卑，是他拼命读书、拼命维护的体面，这辈子想要撕掉的标签。
　　赵墩也听见了，他个子矮，扒着桌子边，眼睛滴溜溜转，精明劲儿全上来了。他知道周慎行要炸，也知道真打起来，他俩先吃亏，还得被望叔罚。
　　周慎行已经站起来，攥着拳头，就要往那几个男生那边走。
　　赵墩赶紧拽住他胳膊，小声急道：“哥！冷静！冷静！别去！你跟我打不过他们，打输了丢人，打赢了望叔肯定罚我们！”
　　周慎行喘着气，胸口起伏，怒意没压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赵墩眼珠子一转，算盘打得飞快，“咱不自己上！找苏清念和温叙安啊！”
　　周慎行愣了一下。
　　“你想啊——”赵墩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透着精明，“苏清念不爱说话，看着冷，其实狠，而且他还是新来的望叔儿不狠罚；温叙安坐着轮椅，身体弱，他俩就算动手，望叔和言哥都不会真罚他们！可要是咱俩动手，铁定挨训，说不定还让抄守则挨揍！对！还有不给糖吃！”
　　他向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帮周慎行可以，但不能让自己吃亏。找苏清念和温叙安出头，安全、不挨罚，还能帮哥出气，稳赚不赔。
　　周慎行咬着唇，怒意还在，却也知道赵墩说得对。他看向不远处刚进来的苏清念秦野朔和慢悠悠走进来温叙安。
　　赵墩一溜烟跑到两人跟前。
　　温叙安率先抬头，笑着挑眉：“怎么了，又想从我这骗荔枝棒棒糖啊～”
　　赵墩往温叙安身边凑了凑，摆出委屈巴巴的样子：“清念哥、野朔哥，有人欺负慎行哥！骂他是野孩子！你们帮我们揍他们好不好？”
　　苏清念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那几个男生，没说话。
　　温叙安脸上的笑淡了点，看向远处脸色铁青站着的周慎行。
　　秦野朔了然，轻轻笑了笑，看向赵墩：“行啊。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苏清念：“清念，要不要活动活动？”
　　苏清念沉默两秒，缓缓点头，起身，身形清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赵墩眼睛一亮，心里乐开了花——成了！不用自己动手，不用挨罚，还能看别人倒霉，划算得很。
　　周慎行正要上去动手他俩从后面上来拍拍他肩膀“慎行哥～回去挨揍的话你可要帮我们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