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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准备上学 黑棕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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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棕色的药汤在碗里摇晃，散发着淡淡苦味。
很奇怪，章大福每晚都要喝上一碗，季灵铃问过，却没得到答案。
院子不大，所以几间房挨的也很近，季灵铃没走几步就走到了章大福的房门口，轻叩几下门。
“进来吧。”
季灵铃推开房门，屋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房间各处堆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法器、兽骨、书籍……散乱一地。
没有床，因为章大福晚上回离开院子去镇子其他地方睡。唯二的家具，一张木桌，一张木凳。
女人正坐在桌旁，提笔写着什么，烛光暖黄，映照着她紧锁的眉头。
“章娘，药。”季灵铃双手端着药，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房间，地上东西太多了，她怕一个不小心摔个四脚朝天。
季灵铃把药放下，刚转身想走，章大福就开了口。
“阿柳明天要去学堂了，害怕吗？”
“不怕。”跟一群小孩待一块有什么好怕的。
“来，章娘给你个东西。”
章大福抬手，一枚深绿色流苏耳坠躺在她手心，流苏上有一颗珠子，在夜晚中散发着绿色的微光。
这是件法器，但季灵铃看不出品阶。
章大福起身，将耳坠戴在季灵铃左耳上。
“嗯……有点大，我施法给你缩小点。”章大福左看看，右瞧瞧，将耳坠调整了个满意的大小。
“这是什么啊？”季灵铃摸摸耳坠，手感很好，摸的出来是个好东西。
“以后你就知道了，要一直戴着，知道吗？”章大福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好了，快去睡觉吧，你明儿一早还要去学堂。”
季灵铃出了房门，看着手中的空药碗，鬼使神差的闻了一口。
咦，好难闻，这东西都快把章娘药入味了。
不知道是不是药喝多了，章大福身上总有股药的苦味，明明很淡，那味儿却像融入了她的骨肉，散不开，消不净。
季灵铃并未多想，放好碗，收拾好书籍和符纸，洗完澡，在向两个大人道完晚安就喜滋滋的去睡觉了。
半夜，万籁寂静，只听得到树叶沙沙作响。
季灵铃在床上又翻了个身，她有点睡不着。
她想家了。
刚开始的那些晚上，她天天想家，想的在床上悄咪咪地哭，后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虽然还想，但没在哭过。
本来以为自己放下了，结果现在越想越心烦，在床上蛄蛹着睡不着。
想妈妈，想爸爸，想朋友……想家，好想家……
床上的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来，穿着单薄的里衣，往屋外走去。
入夜过后，这里其实很凉，季灵铃却无知无觉。
她顺着屋外的梯子爬上房顶，环抱双膝，抬头数着星星。
一颗，两颗……五颗……一百颗……
在数到第一百零三颗时，突然有人从屋里出来了。
“你要数到什么时候？”是周穷，语气一如往常的淡。
刚开始季灵铃以为她是那种不苟言笑十分苛刻的人，但现在相处这么久，季灵铃觉得周穷这人死人微活，每天身上都有种淡淡的死感，一种看淡生死的死感。
“吵到你了吗？”季灵铃有些疑惑。
“很吵。”
“哪有……”季灵铃小声嘀咕。
“你在我头顶呼吸，很吵。”
“……”季灵铃无话可说。
周穷一个轻功上来，坐在季灵铃身边。
“你又想家了。”这是个陈述句。
季灵铃没说话，半张脸埋在膝盖上，低头手指扣着瓦片。
“别扣了，等会我房间漏风了。”
“哦。”季灵铃收回手指，问：“你在外闯荡这么多年，有想过家吗？”
“没有。”
“骗小孩吧你。”
“……”
周穷无奈，她还真没想过家，因为她是孤儿，出生便没有家，只是季灵铃不知道。
季灵铃一直都以为周穷是个来自大宗门有大背景的隐士，毕竟周穷不说她的来历，那所有经历就全靠季灵铃自己想象了。
“你相不相信大陆之外还有其他世界。”季灵铃突然神秘莫测的说着。
“信。”
“诶？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不是应该说不信，我在老神在在地叹口气吗？
“这片天地有禁制，所有人都逃不出这里，不清楚外面有什么。所以我相信你说的，大陆之外，还有其他地方。”
“那出去了会有什么？”
周穷看了季灵铃一眼问：“你又不想家了？”
“想有什么用，又回不去了。”
“万一呢？在这片大陆上，万事皆有可能。”
季灵铃发现了，周穷一定是个重度中二病，病情比她还严重。
跟周中二病聊完天季灵铃心中郁结也解了差不多了，下了房顶，准备睡觉。
下到地上时，季灵铃又抬头看了看星空。
满天繁星，缀在头顶的黑幕上，一闪一闪，将光亮闪进季灵铃的眼眸中。
“万事皆有可能”吗？
那她……有可能回去吗？
季灵铃晃了晃脑袋，自己真是想太多了，一个连道都没入的人，竟然还开始幻想冲破禁制了，那可是几万年来都没人能解开的禁制啊，自己一个小菜鸡还肖想上了。
季灵铃抬腿往屋里走。
夜晚的风轻轻拂过，衣裙微动，青丝起舞，淡青的灵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游动着。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灵力正渐渐进入她的体内。
这次入睡，季灵铃睡的很沉。
院外，周围黑沉沉的，两个人影伫立着。
“以后哄孩子的事还是你来吧，我真不知道怎么哄她。”周穷双手环抱，怀里还有一柄通体漆黑的剑。
章大福轻笑了下，没有接话，朝镇子中心走去。
“你的剑还给你，收好点，别再弄断了。”留下一句话和一个略显单薄背影。
只剩周穷在原地，烦躁地抓了抓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