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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腹黑人妻 春宵一夜我 ...


  •   春宵一夜不值钱,我很高贵但是免费,至少她是这样以为的。

      阿玲趴在办公桌上,电脑屏幕亮着,文档里只有一行标题,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脑子里全是方知有。

      阿玲把脸埋进臂弯——太不真实了。那样的人,怎么会跟她……那一晚好得过分,好到她一想起就胸闷。

      早知道当时应该多说点什么,多做点什么,至少该亲一亲她的手告诉她:我不是只想睡一次。

      但却什么都没说,完事以后方知有把水递给她,又温柔地问她饿不饿,那时光顾着发懵,连“不饿”两个字都是硬吐出来的。

      阿玲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更让她害怕的是另一件事。

      这几天她和方知有偶尔见面,吃糖水,走江边,方知有会替她擦掉嘴角的糖渍,会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可越是温存,阿玲就越觉得心慌,她总在方知有身上看到那个梦里的人。坐姿,侧脸,翻书时捏着页角的手指。阿玲看着看着,眼前就升起一片雾,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看方知有,还是在看那个梦里一直没追上的影子。

      这个念头让她愧疚得不行。她何德何能啊?方知有这样完美的女人,凭什么要被她当成一个旧梦的替身!

      “阿玲!”

      阿玲猛地抬头。同事周忆趴在隔板上,神神秘秘地朝她挤眼睛:“大瓜。方知有,告你那个大作家,恋爱实锤了!照片PO了上网。都在讨论那是不是她对象。现在这帖子阅读量快破十万了。”小周把手机举到她眼前。

      阿玲凑过去看。照片里的江边,霓虹很淡,夜色里两个影子挨得很近。一个人背对镜头,穿着米白色衬衫,另一个人被树影挡了大半,只露出一截衣服边。阿玲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截衣服是她的。

      “给我看看。”阿玲尽量面上淡定。她把手机接过来,放大了又缩小。

      同事小林趴上另一边隔板:“方知有最近太红了,人家上个访谈,那谈吐,那坐姿,我滴妈,综艺节目都抢着请她。我们组上礼拜扒她,愣是扒不出一点黑料。”

      小周:“我觉得她特别有人妻感。”

      “你们猜她对象是谁?”小林说完,突然激动:“阿玲!”

      阿玲正拿着杯子喝水,闻言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周赶紧抽了两张纸巾塞给她:“你没事吧?怎么激动成这样。我想说,你还见过她,她人怎么样?”

      阿玲结结巴巴:“她人挺好。”不由自主地想到方知有稍微凌乱的发丝垂在圆润的肩头上,叫“廖小姐”时尾音带着勾的样子,还有最后一刻,她仰起头,闭上眼睛……

      “那你知道什么内幕?能不能写个爆的?这回可是真事了,她告不了。”

      阿玲擦着嘴,垂下眼睛:“写什么写,这人家的私事,不好乱来。要尊重隐私。”

      小周“切”了一声,说“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节操了”,转身走了。

      阿玲把手机放到一边,心跳得飞快。她盯着电脑屏幕的文字,想了想。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方知有太好了,但自己每靠近一步,都是对那个旧梦的亵渎。都太喜欢了,心都乱了。

      手机震了一下。

      方知有:【“今晚带你去吃一家馆子。在老西关,你应该会喜欢。”】

      阿玲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她犹豫着发出:“今晚要加班。改天吧。”

      【对方正在输入.....】

      跳动了几下,又停住了。

      过了很久,只回了一个字:“好。”

      阿玲把手机盖在桌上,后仰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

      自己真是坏透了。
      但是更怕自己一心二用地坐在方知有对面,又在她身上找那个人的影子。
      这对谁都不公平。

      她躲了三天。

      第四天傍晚,阿玲到家楼下便利店买关东煮。从便利店一出门,就看见方知有站在街对面。灰白色风衣,头发挽得很松,安安静静地站着。阿玲愣了一下,再磨磨蹭蹭地过了马路。

      “好巧。”阿玲说。

      方知有笑了笑:“路过。想起你常提这家便利店,就过来看看。”

      阿玲“哦”了一声,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方知有陪她在街边站着,风从楼宇间穿过来,把她的风衣下摆吹得飘起来。阿玲看见她风衣里面是一件高领薄衫,领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有点想抱她,但又狠压下这念头。

      阿玲挠了挠头,终是说了:“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方知有偏过头看她,眼弯了弯:“好。”

      出租屋不大,阿玲提前把沙发上堆的衣服一股脑抱进卧室,又拿湿毛巾把茶几擦了两遍。方知有坐在她的小沙发上,姿态还是那样得体,连旧靠垫都被她靠出了一种很贵的样子。阿玲给她倒了水,坐在旁边的懒人椅上,手指绞着衣角。

      “方老师,对不起。”阿玲低下头。

      “我不是不想见你。”阿玲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是觉得……我这样不对。我好像,把你当成另一个人了。我总在你身上看见别人的影子。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太乱了。”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方知有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可脸上的笑已经淡完了,整个气场骤然冷了下来,冷得阿玲鼻尖发酸。

      “我也喜欢你。”阿玲声音发颤:“可我一心二用,这样对你不公平。对不起。”

      方知有看了她很久,慢慢靠回沙发里,轻声说:“你是这么想的?”

      阿玲用力点头,眼泪都快掉下来。

      方知有起身,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阿玲被她手指的凉意激得一颤,泪珠就滚了下来。方知有拇指拭过她的眼角:“知错能改,是好孩子。”

      语气仍是温柔,可阿玲抬头,方知有的眼里很深,那里有克制的温柔,和阿玲感受到的包容。阿玲忍不住了,抓住方知有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方知有顺着她,跪坐在她面前的旧地毯上。

      两个人面对面,两片唇紧贴在一起。阿玲亲得很急,方知有回得很慢,手指从她耳后滑下来,一点一点,阿玲吻得浑身发软,方知有的手很轻,轻得她受不住。阿玲叫了她的名字,又觉着不够,在最后关头,嘴里漏出一句:“老婆。”

      她叫出声以后,自己都吓到了。方知有也顿了一下。阿玲羞得偏开脸去,被方知有捏着下巴掰回来,说:“再叫一次。”

      阿玲哭着又叫了一遍。方知有笑得眼睛弯起来,把阿玲的头按在她怀里。

      之后阿玲像变了个人。同事说她“春风得意”,写稿子都快了很多。下班也是,一到六点,还没过01,人已经到楼下。

      她下班就往方知有那儿跑,有时方知有来她公司楼下等。两个人吃路边摊,逛旧书店,阿玲黏她,黏得不行。方知有每次都说“小孩子一样”,却从不推开她。阿玲想,真是走了天大的运。

      那个梦也渐渐淡了。

      那个穿青布长衫的背影,不再夜夜出现。偶尔来一次,也像隔着一层水雾,远远地站着。阿玲有时会想,这是不是说明自己终于长大了。

      她是会听歌,偶尔听到那首《1874》,可每次前奏一响,她就慌忙切掉。

      今天是七夕,阿玲去主编办公室送稿。主编不在,她把稿子一放,扫到电脑上贴着个便签:知有,周三晚。阿玲没在意,她满脑子想的是今晚要向方知有正式表白,不是在床上,不是乱了神志的时候。她要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

      当晚她站在珠江边,灯光照得江面金灿灿的。方知有按时来了,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阿玲深吸一口气,说:“方老师,我喜欢你。是那种……想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我知道我有很多毛病,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我以后会好好对你。做我女朋友吧。”

      方知有看着她。江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笑了,眼睛里有很亮的东西。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阿玲握住了。方知有的手指一根根扣进她的指缝里,说:“好。我们回家。”

      阿玲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她点头,紧紧握着方知有的手。珠江边的风大起来,把她们的衣摆吹到一处。阿玲想,这辈子,她可算把自己交代出去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

      阿玲在公司写稿时,小周又凑过来:“出事了。方知有被炒CP了。男导演,拍《为你承包整个鸡栏》那个霸道导演。有营销号说他们般配,说方知有这种女人,早晚要嫁个能镇住她的男人。然后你猜怎么着?方知有直接公开了。说已经有交往对象了。那人不是圈里人,不想被打扰。八卦杂志全炸了,那标题写什么‘方知有冷傲退鸡佬,表明恋情免惹麻烦’。直接掀桌,好飒啊,我好可,太可了。”

      阿玲拿起手机,哼笑一声:“渴就喝水”。

      热搜视频里,方知有被记者围住,淡淡一笑:“我有爱的人了,请别打扰到她。”

      那短短几个字,阿玲看了好几十遍她,把脸埋进臂弯,闷声笑得肩膀直抖。

      她心里又欢喜又害怕。欢喜的是,方知有竟然这么勇,她们才一起没几天,她真是大胆又坦率,被爱着的感觉实在是美妙。但又害怕自己会不会给方知有惹麻烦。真是太喜欢她了,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晚上,两人约在老宅。她推门进去,看见方知有站在堂屋。马面裙,青灰色,腰上系着很旧的平安结。她手里握着一卷《诗经》。

      听见声音,她转过身来。灯影里,她像从书页里走出来的人,又像从阿玲的旧梦里走出来的人。阿玲看得心口发烫,将她扑到沙发上,凑过去亲。

      方知有由她亲了两下,拿《诗经》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把她抵开一点。

      “先背《蒹葭》。背出来,我应你一个要求。”

      她说这话时,手指正落在自己衣襟的盘扣上,绕着那枚扣子,一圈,一圈。

      阿玲心都酥了。她张嘴就背:“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然后……”她卡住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方知有:“能给点提示....”

      方知有脚在长裙下伸出来,轻轻踩上她的脚踝往上勾了一段又往下滑。阿玲整个人一颤,声音发虚:“别闹....姐姐...”

      方知有的脚又往上勾了勾,顺着她的小腿慢慢擦过去。阿玲腿软了,扶住旁边的桌沿。方知有轻声说:“我这是在告诉你,是溯洄从之。”

      阿玲磕磕巴巴,脑子里被那只脚勾得一团浆糊,根本背不下去。方知有笑了一下,把她拉进怀里。阿玲贴在她胸口,听着她的心跳,方知有念完蒹葭又念关雎。

      阿玲闭着眼,沉浸在诗里。念到某一句时,方知有顿了顿,说:“阿玲,我也喜欢你——”

      阿玲的呼吸停了。

      方知有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又说:“....听我念诗。”

      这一句话,像一记闪电劈进天灵盖。阿玲的脑子里,旧的梦、旧的影子、旧的人,全在那一瞬间涌出来,和眼前的人叠在一起。梦里穿青布长衫的背影,回过头来。她看见那张脸了。是方知有,是方雅知,是她。

      阿玲泪流满面,抬起头,嘴唇抖得厉害:“雅知。是你?”

      方知有点了点头,眼睛发红。她把阿玲抱得更紧:“我等你很久了。”

      阿玲又哭又笑,把脸埋进她肩窝,语无伦次:

      “那……那上辈子……我们…你怎么不早说…”她忽然又害羞起来,抓着她衣襟说:“幸好这辈子,我先动的手。”

      方知有笑了,低头亲了亲阿玲的鼻尖:“我给你讲个故事。”

      她牵着阿玲在蒲团上坐下,自己跪坐得端端正正,把《诗经》放在膝头。阿玲趴在她腿上,仰着脸看她。

      “从前有个人,生在旧时候。她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学生。她们是师生,也是知己。可那时候规矩多,她们不能越了礼。后来战乱来了,很多事都不由人。学生死在她怀里。到死,也没听到一句像样的表白。”方知有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她后来一直在悔。不是悔守了礼,是悔自己太清高,太怯。连一句喜欢,都说得那么迟。”

      阿玲安静地听着,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发里。

      “再后来,这个人有了新的生命。她开始写作,写旧梦,写遗憾,写那些错过的人。有一天,她看见一个穿校服的中学生,在书店里翻她的书。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记忆里的那个人。从那天起,她一直留意着她。看她毕业,看她上班,看她走在西关的麻石街上。直到她觉得,可以出现在她面前了。”方知有低下头,看着阿玲:“她找到了一个机会,她太想见她了。”

      阿玲坐起来:“难道说...那个标题?”

      方知有用手摩挲着她的脸:“是的,你会怪我吗?”

      阿玲恍然大悟:“我们主编……是你的人。”

      方知有笑了笑:“她是我同学,标题是她改的。律师函,也是我让她发出来的。”

      阿玲呆呆地看着她。

      过了半晌,她“哼”了一声,说:“那我这么久以来,在方先生眼里,不就是个傻子?”

      方知有的笑僵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阿玲却凑过去,鼻尖对鼻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先生不对,该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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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衷心感谢大家的支持和评论,每一个评论我都有用心去看了,再谢一遍!祝我的读者宝宝们早、午、晚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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