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人偶坠入爱河·恋爱进行曲》敌浅

3、恋爱快乐 “什么，原

　　“什么，原来你们还没有交往吗？“
　　正读着报纸的五条薰惊讶地看向眼前一脸认真地告诉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得说的孙子。
　　“嗯？“
　　没有料想到爷爷会是这样的反应，五条新菜显得有些错愕。
　　“爷爷还以为你们……“
　　五条薰还记得，那个金发的女孩子第一次坐在五条家的饭桌前时，是怎样毫不拘束地夸着饭菜好吃，又怎样用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新菜做出来的衣服。
　　那时候老人就隐约觉得，那个孩子或许会成为新菜人生里很特别的人。
　　后来海梦时不时就会来找新菜，那孩子热情开朗，说话时脸上总是带着笑，喜欢和新菜讨论服装制作设计方面的事情，也很积极地尝试帮忙。
　　五条薰也忘记了具体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海梦那孩子看向新菜的眼神，藏匿着温柔、炙热却又小心翼翼，那时老人就以为两个孩子已经在一起了，只是觉得既然孩子们自己没说，便也没有主动去问。
　　冬天来了之后，三个人坐在暖桌边，海梦总是对他们做的饭赞不绝口，而且也用行动证明了绝不是客套地夸赞，吃完饭也总会帮忙打扫。
　　但是从元旦那天，喜多川真澄带着海梦登门道谢那天，五条薰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以往总是说说笑笑的二人那天几乎没有一句交流，海梦那孩子只是一直偷偷看着新菜，而新菜却一直回避了海梦的眼神，直到喜多川一家离开都没有和海梦说过话。
　　从那天起，海梦就再也没有来过五条人偶店。
　　新菜也没有再和海梦一起相约出门过。
　　也许是闹了矛盾吧，五条薰有些担心，但孩子们的事情终归是要由孩子们自己解决。
　　期间五条薰也忍不住问过五条新菜，海梦最近怎么不来了，但新菜只是说因为没有制作cos服装的安排，但是老人能看出孩子眼神里的心绪不宁。
　　直到三月三号女儿节，五条新菜才告诉他约了海梦一起逛逛，老人才以为是自己多虑了。
　　可是从那天海梦推辞回家之后，一直到今天出门，五条新菜都是一脸郁郁寡欢。
　　现在倒是终于恢复了和海梦一起做衣服那段时间的生机感。
　　“哈哈哈哈！说太早了说太早了！真服气了啊！算了，结果没问题就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新菜看着爷爷突然很开心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新菜啊，你和小海梦要好好在一起。”
　　……
　　与此同时，喜多川家。
　　简单吃了晚饭，喜多川海梦的脑子似乎还有些乱。
　　“真的和五条君在一起了啊……“
　　电视上正放映着一部动漫，喜多川海梦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并拢的双腿，少女有些发烫的脸颊搭在膝盖上正出神地看着电视画面。
　　“很美……“五条君是这么说的吧！
　　“我喜欢你，喜多川同学。“五条君是这么说的吧！
　　这算是我先喜欢上五条君还是五条君先喜欢上我呢，这应该算是五条君先表白的吧，嘶……在一起之后可以做什么呢，是不是应该发个官宣呀，一会跟五条君说一下吧！
　　五条君也真是的，之前一听到别人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就那样急切地否认，我还以为他不喜欢我呢。
　　有不开心的就说出来嘛，还以为五条君讨厌我了，害人家哭得辣么惨。
　　啊，之后有很多事情可以和五条君一起做呢，还能一直穿到五条君为我做的衣裳，真是太幸福了！
　　话说，在一起之后是不是可以直接称呼彼此的名字了，那我应该喊五条君……新菜？哎呀呀！五条君会直接叫我海梦吗？不行不行，这太犯规了吧！
　　想到少年温柔看着自己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样子，喜多川海梦突然脸红了，不免惊叹于自己的奇妙想象力。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镇静一些，然后意识到现在还有需要做的事情。
　　“喂？爸？吃过了吗？“
　　铃声响了足足十几秒才被人接起。
　　“海梦啊，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有什么急事吗？“
　　此刻远在其他城市的喜多川真澄抱歉地朝觥筹交错的包厢内弓着身子挥了挥手示意抱歉，接通了女儿的电话。
　　“嗯……就是啊，我恋爱了！“
　　少女听见电话那头隐约的喧闹声，手指将发尾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是五条那孩子吗？“
　　听到女儿压抑不住高兴的话，靠着墙壁的男人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然而想到了前些日子上门拜访的五条家时，女儿总是偷偷观察着有些沉默的少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欸？！老爸你也只有上次见过五条君一面吧！怎么猜中的？！有那么明显吗？！“
　　少女对父亲的反应很是惊讶，不免怀疑起自己的表现是不是过于明显了。
　　“明显啊。”
　　喜多川真澄说完这句话后，自己也像是觉得有些好笑似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包厢里的笑声和碰杯声隔着一扇门传来，显得有些遥远。他靠在走廊的墙边，低头看着地面上被灯光拉长的影子，想到那天去五条家道谢时的情景。
　　少年穿着深色作务衣，拘谨地坐在榻榻米上，明明只是被他这个父亲问了几句话，背脊却挺得笔直，像是要把所有诚意都端端正正摆出来。
　　想到女儿手机背面夹着的五条君的照片。
　　如果是五条新菜的话，那我也应该能放心了。
　　这样的话当然没有说出口，男人用轻松的语气压抑着不知为何有些难受的情绪。
　　“海梦啊，爸爸看得出来你喜欢五条君，但是有些话爸爸还是要跟你说的，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情，恋爱也不是只靠喜欢就够了。”
　　男人也很想像其他父亲那样去教育女儿，但是听着海梦的声音，他突然胸口一紧，没能说出这样的话。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明明年轻的脸庞，却在这一瞬间露出了一点成熟父亲才会有的复杂神情。
　　真澄闭了闭眼，胸口泛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算不上一个成熟合格的父亲吧。
　　他其实错过了很多。
　　错过了海梦放学回家时随口说起学校小事的年纪，错过了她第一次学会化妆，第一次做读者模特，第一次因为喜欢的作品兴奋得睡不着，也错过了她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的过程。
　　真冷啊，这该死的晚冬。
　　“海梦，你幸福吗？“
　　男人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嗯！“
　　那一声回答太明亮了。
　　“超级幸福！“
　　“爸！我跟你说哦！是五条君今天来找我告诉我他喜欢我的哦！“
　　“嘿嘿……其实前些日子还有些误会来着，我跟你说，就是我超级厉害得cos成了汉尼尔的那次！嘻嘻，我才知道原来五条君是吃醋了！”
　　“那天回来的时候他都没有笑，我也没机会问他。后来我们去五条君家里吃饭那次也是！五条君他一直不跟我说话我还以为被讨厌了！真是的！”
　　“还有还有……”
　　男人举着手机慢慢踱步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漆黑的夜空。
　　幸福就好。
　　“……所以我真的超级开心的！！呐呐，爸！你有在听吗？”
　　“海梦啊，是五条君的话，爸爸也就可以放心了。”
　　“欸？！真的吗？爸爸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有很多要问的东西吗？”
　　海梦怔住。
　　她本来以为父亲会问很多问题。
　　会问什么时候开始的，会问对方有没有认真，会问五条君有没有亲口说，会问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被盘问时撒娇耍赖的说辞。
　　“当然有很多想问的事情啊。可是海梦，爸爸知道，你是一个很坚强很厉害的孩子，爸爸相信你的选择。”
　　“而且，五条君那孩子，爸爸也能看得出来，他是个认真负责、不会随意对待感情的人。”
　　“他能陪你做你热爱的事情，愿意照顾你，也可以保护你。”
　　“这些爸爸都没有做好，让你自己承受了太多。”
　　“这些都是爸爸的不好。“
　　真澄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原本准备了很多话。
　　比如要问五条新菜是不是真心的。
　　比如要提醒海梦不要因为恋爱耽误学业。
　　比如要说高中生交往也要有分寸。
　　作为父亲，他当然应该说这些。
　　可是听见女儿这样开心地分享喜悦的时候，那些话突然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的声音太像小时候了。
　　像小时候那个抱着新买来的小裙子冲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爸爸，好不好看”的小女孩。
　　只是这一次，让她这么开心的人，不再是他。
　　“所以海梦啊，我相信你，也相信你喜欢的五条新菜。”
　　“恋爱快乐。”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片刻，隐约传来女孩尽力压抑的小声啜泣。
　　“爸……”
　　“不过海梦啊，爸爸还是想再见一见五条君，有些话还是要亲口问问他才能彻底放心啊。”
　　作出了祝福的宣告，真澄的语气放松了很多。
　　“什么嘛！结果还是要问。”
　　海梦听着父亲明显轻快了的语气，忍不住破涕为笑。
　　“海梦啊，爸爸还是想说，你们现在还很年轻，很多事情会因为一时心动变得很冲动。海梦，你是爸爸最重要的女儿。我希望你开心，但更希望你不要受伤。不要因为喜欢，就什么都顺着气氛走。”
　　海梦咬了咬嘴唇。
　　刚才因为父亲的信任激发出的脆弱委屈慢慢褪去，只剩下被郑重对待后的酸涩。
　　她轻轻点头，虽然父亲看不见。
　　“嗯。”
　　她说。
　　“我知道。”
　　“我会好好想的。”
　　真澄缓了一口气。
　　“还有，五条君那边也一样。”
　　“嗯？”
　　“不要总是捉弄他。”
　　海梦：“……”
　　真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我虽然只见过他一次，但也看得出来，那孩子很容易害羞吧，你别总是逗他。”
　　海梦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可是五条君害羞的时候真的很可爱嘛……”
　　真澄扶了扶额。
　　“海梦。”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她拖长声音，像小时候被父亲提醒不要吃太多甜食一样。
　　“我会注意的。不会欺负五条君。”
　　说到这里，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最多偶尔一点点。”
　　“海梦。”
　　“真的一点点！”
　　真澄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刚才那种父女之间微微沉重的气氛也终于淡了些。
　　他靠着墙，听着电话那头女儿恢复元气的声音，心里那点刺痛慢慢化开，变成了一种温热的无奈。
　　“爸，少喝点酒，不要把自己灌醉了。你在外面要注意保暖，初春了很容易感冒的。“
　　听着女儿的话，喜多川真澄有些愣神。
　　原来晚冬过去了啊，现在是初春了吗？
　　“我知道了。海梦，下次我回来的时候，喊上五条老爷子和新菜一起吃饭吧。”
　　“好哦，爸爸你到时候可别问东问西吓到五条君了。”
　　“什么啊，这就开始护着喜欢的人了？爸爸只不过是想正式认识一下五条君而已。”
　　“正式认识……”
　　海梦的脸一下子又红了。
　　“不是上次已经认识了吗？”
　　“上次是作为照顾我女儿的同学。”
　　真澄说。
　　“下次，是作为你喜欢的人。”
　　海梦捂住嘴，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
　　“呜哇……”
　　“怎么了？”
　　“这句话也太害羞了吧！”
　　“有什么害羞的？”
　　“当然害羞啊！如果五条君听到会直接石化的！”
　　“那他迟早要习惯。”
　　“不要突然说得像结婚前见家长一样！”
　　话一出口，海梦自己先僵住了。
　　电话两边同时安静下来。
　　下一秒，海梦整张脸红到耳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不是现在！不是说不想！也不是说想！就是——”
　　真澄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爸爸什么都没说。”
　　“你笑了！你绝对在笑！”
　　“嗯，笑了。”
　　“爸——！”
　　真澄笑够了，才放轻声音。
　　“好，不逗你了。”
　　他顿了顿，认真补了一句：
　　“不过海梦，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那种时候，爸爸也希望对方是一个能让你这样笑着打电话回来的人。”
　　海梦怔住。
　　她慢慢坐起身。
　　刚才的慌乱一点点沉下去，胸口却变得很暖。
　　“……嗯。”
　　她很轻地应了一声。
　　“那一定还是五条君。”
　　真澄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好了，爸爸这边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嗯，工作辛苦啦。”
　　“你也是。今天早点休息，不要因为太开心睡不着。”
　　“这有点难。”
　　“那至少不要熬夜给五条君发一百条消息。”
　　“才不会发一百条！”
　　“九十九条？”
　　“也不会！”
　　“五十条？”
　　“爸！”
　　真澄笑着应了一声。
　　“好好好。”
　　海梦气鼓鼓地鼓起脸，却很快又笑了。
　　“那我等下给五条君发消息。”
　　“嗯。”
　　“我可以跟他说爸爸祝福我们吗？”
　　“当然可以。”
　　真澄说。
　　“还可以告诉他，爸爸谢谢他。”
　　海梦眨了眨眼。
　　“谢谢他什么？”
　　真澄看向走廊尽头的窗。
　　城市夜色在玻璃外铺开，像一条看不清尽头的河。
　　“谢谢他在爸爸不在的时候，好好看见了你。”
　　海梦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爸。”
　　“也谢谢他，喜欢你。”
　　电话那头，少女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
　　“我会告诉他的。”
　　“嗯。”
　　“那我挂了？”
　　“海梦。”
　　“嗯？”
　　“恋爱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