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微信表情符号遇到的缘分》和烨谷米

98、 意外的消息 十一月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五，奚泠呦正在办公室里改方案，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阮俏然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泠呦，下班后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
　　奚泠呦看着那条消息，觉得有些不对劲。阮俏然平时找她聊天，一般都是直接发一堆表情包或者语音消息，很少会用这种正式的语气。她回复了一句：【有空，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阮俏然回复了：【见面说吧。老地方，七点。】
　　“老地方”是她们常去的一家咖啡馆，离奚泠呦的公司不远，环境安静，咖啡也不错。
　　奚泠呦下班之后直接过去了，到的时候，阮俏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拿铁，正望着窗外发呆。
　　奚泠呦在她对面坐下来，点了一杯热美式，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阮俏然的表情——
　　她看起来不像是难过，也不像是生气，更像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奚泠呦问。
　　阮俏然收回目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泠呦，我怀孕了。”
　　奚泠呦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滑出去。她赶紧把杯子放稳，瞪大了眼睛看着阮俏然：“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阮俏然重复了一遍，表情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紧张，也有茫然，“一个多月了。”
　　奚泠呦看着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认识阮俏然十几年了，见过她各种样子——开心的、难过的、生气的、兴奋的、狼狈的——但她从来没见过阮俏然这副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我要当妈妈了”的喜悦和“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慌张的神情。
　　“你和贺允衡的？”奚泠呦问。
　　“废话，不然还能是谁的？”
　　奚泠呦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试图让自己消化这个消息。
　　她放下杯子，看着阮俏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恭喜你。”
　　“谢谢。”阮俏然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我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但既然来了，就接受吧。”
　　“贺允衡知道了吗？”
　　“知道了。”阮俏然的嘴角弯了一下，“我告诉他之后，他愣了好几分钟，然后说了一句‘我要当爸爸了？’我说‘是的，你要当爸爸了’。他又愣了几分钟，然后开始笑，笑得像个傻子。”
　　奚泠呦想象了一下贺允衡傻笑的画面，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开心，当然是开心。”阮俏然说，“他就是太开心了，所以才笑得像个傻子。他那天晚上抱着我转了好几圈，然后突然又把我放下来，说‘不行，不能转了，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奚泠呦笑了出来：“他进入角色还挺快的。”
　　“是啊，比我想象中快。”阮俏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虽然现在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本来以为他会紧张、会焦虑、会说‘我们还没准备好’——但他没有。他就只是开心。”
　　“那你呢？你准备好了吗？”
　　阮俏然沉默了片刻，然后诚实地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但既然来了，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奚泠呦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没关系，慢慢来。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让你准备。”
　　“嗯。”阮俏然反握住了她的手，“谢谢你，泠呦。”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奚泠呦笑了：“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但有些人会是。”
　　“那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对你说那种话。”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端起了咖啡杯——阮俏然喝了一口拿铁，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杯子：
　　“对了，医生说孕妇要少喝咖啡，我是不是不该喝这个？”
　　“一杯应该没事吧？”
　　“那我喝完这杯就不喝了。”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表情带着一种“从明天开始戒咖啡”的决心。
　　奚泠呦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突然觉得，阮俏然要当妈妈了这件事，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挺合适的——
　　阮俏然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她其实是一个很细心、很有责任感的人。她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妈妈的。
　　“那你妈知道了吗？”奚泠呦问。
　　“还不知道。”阮俏然说，“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她。”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再等等吧。”阮俏然说，“等过了三个月再说。医生说过前三个月比较不稳定，等稳定了再告诉家里人。”
　　“那贺允衡的妈妈呢？”
　　“也等过了三个月再说。”
　　“那你打算怎么告诉你妈？直接说还是委婉地说？”
　　阮俏然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我打算先告诉我妈‘你要当外婆了’，然后看她反应。”
　　“你就不怕她太激动？”
　　“怕，但总要说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阮俏然看了看时间，站了起来：“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贺允衡说今晚他做饭，让我早点回去休息。”
　　“他还会做饭？”
　　“最近刚学的。”阮俏然说，“知道我怀孕之后，他就开始看各种孕期食谱，说要给我做营养餐。”
　　“他这是要当二十四孝老公啊。”
　　“差不多吧。”阮俏然笑了笑，但嘴角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幸福。
　　两个人走出咖啡馆，在门口道别。阮俏然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奚泠呦，说了一句：
　　“泠呦，你是我第一个告诉的人。”
　　奚泠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
　　“所以——你要当干妈了。”
　　奚泠呦站在原地，看着阮俏然逐渐远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站在咖啡馆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但她心里却是暖暖的。
　　回到家之后，奚泠呦换了鞋，走进客厅，在郁徵阑身边坐下来。他正在看书，看到她回来，合上书问了一句：“怎么了？阮俏然找你什么事？”
　　奚泠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她怀孕了。”
　　郁徵阑手里的书差点滑下去。他接住书，看着她，表情罕见地出现了惊讶的神色：“怀孕了？”
　　“嗯，一个多月了。”
　　“贺允衡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高兴得像个傻子。”
　　郁徵阑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奚泠呦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我没想到她会比我先当妈妈。”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她转头看着他：“比如呢？”
　　“比如——你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催生的火力可能会加倍。”
　　奚泠呦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哀嚎：“我还没想到这一层！”
　　“现在想到了。”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平静生活又要被打破了。
　　阮俏然怀孕的消息，无疑会给她妈提供新的催生弹药——“你看人家俏然，比你晚结婚，现在都怀上了！你们要抓紧啊！”
　　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到她妈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表情了。
　　“我觉得我的人生要完了。”她说。
　　“不会的。”郁徵阑说，“最多就是被多催几次。”
　　“你说得倒轻巧。”
　　“本来就是。”他说，“反正已经被催习惯了，多几次少几次有什么区别？”
　　她想了想，发现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反正已经被催了这么久了，再多催几次，也不过是增加一些心理承受能力的训练而已。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轻声说了一句：“你说得对。反正已经被催习惯了。”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安静而温柔。阮俏然怀孕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而这颗石子引发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第九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