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微信表情符号遇到的缘分》和烨谷米

89、 星空下的深夜聊天 蜜月的

　　蜜月的第十天，四个人住进了山间的一家民宿。
　　这家民宿是奚泠呦在做攻略时无意中发现的。它在半山腰，位置偏僻，远离景区和城镇，周围没有光污染，是看星空的绝佳位置。
　　民宿只有五间房，院子里有一个大露台，摆着几张藤编的躺椅和一张木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整片山谷和远处的山峦。
　　“今晚我们不看电视，不玩手机，就在露台上看星星。”奚泠呦宣布。
　　“好主意。”阮俏然第一个响应，“我好久没有认真看过星星了。”
　　“你上次看星星是什么时候？”贺允衡问。
　　阮俏然想了想：“大概是……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和泠呦半夜翻墙出去看流星雨。”
　　“对，那次还被宿管阿姨抓到了。”奚泠呦笑着补充。
　　“但后来我们成功看到了流星雨，所以被抓也值得。”
　　夜幕降临之后，四个人搬了椅子到露台上，关了灯，仰头看着天空。
　　山里的夜晚比城市里黑得多，也安静得多，只有远处传来的虫鸣和风声，衬得这个夜晚格外宁静。
　　然后，星星出现了。
　　不是一颗一颗地出现，而是一片一片地涌现。随着天色越来越暗，越来越多的星星从深蓝色的天幕中浮现出来，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盏一盏地点亮。
　　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璀璨的光带横跨天际，无数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夜空中，闪烁着冷冽而温柔的光芒。
　　“哇……”阮俏然仰着头，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惊叹，“这也太美了吧。”
　　奚泠呦没有说话。她躺在躺椅上，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宇宙中，被无数的星光包围着。
　　那种浩瀚和渺小交织的感觉，让她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四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然后阮俏然开口了，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轻柔：
　　“你们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星星吗？”
　　“那是童话。”贺允衡说。
　　“我知道是童话，但你不觉得这个说法很浪漫吗？”
　　“浪漫是浪漫，但不是真的。”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理性？偶尔感性一下会死吗？”
　　“会。”
　　阮俏然被他噎住了，转头对奚泠呦说：“你老公的朋友，嘴太毒了。”
　　奚泠呦笑了：“你男朋友，你自己选的。”
　　阮俏然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泠呦，你还记得我们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半夜翻墙出去看流星雨吗？”
　　“记得。那次我们翻到一半，被宿管阿姨抓到了。”
　　“对！阿姨拿着手电筒照着我们，问我们在干嘛，我说‘我们在看星星’，阿姨说‘看星星需要翻墙吗’，我说‘墙外面的星星比较亮’。”
　　郁徵阑和贺允衡同时转头看着她们。
　　“你们大学的时候还干过这种事？”贺允衡问。
　　“那当然，谁的青春没疯狂过？”阮俏然理直气壮地说。
　　“那后来呢？”郁徵阑问。
　　“后来阿姨把我们拎回了宿舍，写了检讨。”奚泠呦说，“但第二天晚上，我们又翻了一次。”
　　“这次成功了吗？”
　　“成功了。我们看到流星雨了。”
　　她说到这里，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目光看着远处的星空，像是在回忆那段遥远的时光。
　　郁徵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们呢？”阮俏然转头问贺允衡，“你大学的时候有没有干过什么疯狂的事？”
　　贺允衡想了想：“我大学的时候学口腔医学，有一次解剖实验课，我把标本的名字记错了，差点拿错了工具。
　　教授看了我一眼，说‘你这个记性，以后给病人拔牙的时候可别拔错了’。全班都笑了。”
　　“那你后来拔错过吗？”阮俏然问。
　　“没有，我每次拔牙前都会反复确认三遍。”
　　“那你还是挺靠谱的。”
　　“那当然，毕竟是拿人家牙齿练手的。”
　　阮俏然笑了一下，然后又问：“那你有没有后悔过学医？”
　　贺允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有过一次。”
　　“什么时候？”
　　“第一次独立给病人拔牙的时候。那颗牙长得特别顽固，我拔了将近一个小时，病人的嘴都麻了，我也快虚脱了。
　　拔完之后，病人说了一句‘医生，你是不是第一次拔牙’。我说‘你怎么知道的’，他说‘因为你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然后呢？”
　　“然后他说‘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下次就好了’。那个病人后来每次来看牙都找我，说他相信我。”
　　阮俏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那你现在还会紧张吗？”
　　“偶尔会。”他说，“但不像第一次那么紧张了。”
　　“那你觉得，你现在是一个好牙医了吗？”
　　他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还在努力中。”
　　阮俏然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看着星空。
　　轮到奚泠呦的时候，她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我小时候想当一个画家。”
　　“画家？”郁徵阑转头看着她，“从来没听你说过。”
　　“因为后来发现我画得太丑了。”她笑着说：
　　“我画的人，头永远是歪的，眼睛永远一大一小。美术老师看了我的画，沉默了好久，然后说了一句‘你的画很有个人风格’。”
　　郁徵阑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种很轻的笑，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就放弃了。但我还是喜欢看画，喜欢去美术馆。自己画不好，欣赏总是可以的。”
　　“那你现在还想去美术馆吗？”
　　“想啊，等回去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
　　“好。”
　　轮到郁徵阑的时候，奚泠呦先开口了：“你呢？你小时候想做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小时候想当一个建筑师。”
　　奚泠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不已经是了吗？”
　　他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所以我的梦想实现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有学建筑，你会做什么？”
　　他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可能会学计算机吧。”
　　“计算机？跨度这么大？”
　　“高中的时候对编程也挺感兴趣的。但后来还是选了建筑，因为觉得设计房子比写代码更有成就感。”
　　“那你有没有后悔过？”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他说，“因为如果我没有学建筑，我就不会开自己的工作室，不会接到翡翠湾那个项目，也不会在那个项目上遇到你。”
　　奚泠呦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幸好夜色够黑，看不到她脸红。
　　阮俏然在旁边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哇——这句话我给满分。”
　　“我也是。”贺允衡难得地附和了一句。
　　奚泠呦红着脸，踢了阮俏然的椅子一脚：“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夸张？”
　　“我说的是实话！你老公真的太会说话了！你是不是偷偷培训过他？”
　　“我没有！”
　　“那他就是天赋异禀。”
　　奚泠呦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好了好了，继续看星星。”
　　四个人又安静了下来，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和夜晚的凉意，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过了一会儿，阮俏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泠呦。”
　　“嗯？”
　　“谢谢你组织了这次旅行。”
　　奚泠呦转头看着她，有些意外：“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突然想说了。”阮俏然依然看着星空，“如果没有这次旅行，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世界这么大，原来有这么美的地方，原来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星星是这种感觉。”
　　奚泠呦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用谢我。你能来，我也很开心。”
　　“真的？”
　　“真的。虽然你一开始是强行加入的。”
　　“那不叫强行加入，那叫合理蹭游。”
　　“你说是就是吧。”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仰头看着星空。
　　夜更深了，星星也更亮了。银河在头顶缓缓转动，像一座巨大的时钟，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虫鸣和风声，衬得这个夜晚格外宁静而深远。
　　四个人在露台上坐了很久，直到夜风渐凉，才起身回房。
　　奚泠呦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窗外依然明亮的星空，心里涌上一阵奇异的平静。
　　她想起今晚在星空下聊起的那些话题——关于梦想，关于遗憾，关于那些翻过的墙和看过的流星。
　　她突然觉得，那些曾经的遗憾和错过，都是为了让她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翻了个身，看着身边已经闭上眼睛的郁徵阑，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晚安。”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沉入了来到山间后的第一个梦乡。
　　（第八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