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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迷路与瀑布 蜜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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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的第三天,四个人计划徒步穿越玉龙雪山脚下的一条山谷。
这条山谷在当地人口中被称为“蓝月谷”,据说谷中有一个隐秘的瀑布,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泛着蓝色的光芒,美不胜收。
奚泠呦在做攻略的时候就对这个地方心心念念,特意把这一天安排进了行程。
出发前,客栈老板给他们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标注了路线:
“从这里出发,沿着溪流往上走,大约两个小时就能看到一个岔路口。走左边那条路,再走一个小时左右就能看到瀑布了。”
“左边那条路,记住了。”奚泠呦接过地图,认真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更靠谱的导航。”阮俏然看着那张手绘地图,表情有些怀疑:
“这地图画得也太抽象了吧?你看这个箭头,画的像一只鸡。”
“那是标识方向的山峰。”奚泠呦说。
“山峰长这样?你确定这不是一只鸡?”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细节上纠结?”
四个人沿着溪流出发了。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林间小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溪水在身旁潺潺流淌,水质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泥土的清香,混合着溪水带来的凉意,让人神清气爽。
“这才叫生活啊。”阮俏然走在最前面,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工作群,没有甲方,没有催婚——只有山和水和新鲜的空气。”
“你上次不是说你妈已经不催你了吗?”奚泠呦跟在她后面问。
“她是不催了,但她开始暗示了。上次打电话的时候说‘隔壁老王的女儿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会叫奶奶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装作听不懂。”
走了一个小时左右,他们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是一条较窄的小路,蜿蜒向上,消失在树林深处;右边是一条较宽的路,沿着溪流继续延伸。
奚泠呦掏出地图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两条路,有些犹豫:“老板说走左边。”
阮俏然也凑过来看了看地图,然后又看了看两条路,发表了不同意见:“我觉得应该走右边。”
“为什么?”
“你看这个地图,左边这条路画的是虚线,右边画的是实线。
虚线一般表示不太好走的路,但老板说左边那条路是对的,所以可能这个虚线不是那个意思——但你看右边这条路,沿着溪流走,风景肯定更好。”
奚泠呦看着地图,又看了看两条路,被她说得也有些动摇了。
“你觉得呢?”她转头问郁徵阑。
“我都可以。”
她又看向贺允衡。贺允衡耸了耸肩:“我听俏然的。”
“二比一。”阮俏然得意地说,“走右边!”
奚泠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阮俏然说服了。四个人沿着右边的路继续前进。
右边的路确实比左边好走,路面平整,坡度平缓,而且一直沿着溪流,风景确实很好。
阮俏然走在最前面,心情大好,一边走一边哼着歌。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路越来越窄了。从能并排走两个人的宽度,变成只能一个人通过的小径,然后从小径变成了一条几乎被杂草覆盖的土路。
“你确定这条路是对的?”奚泠呦问。
“确定……吧。”阮俏然的声音开始不那么确定了。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路消失了。他们面前是一道陡峭的山坡,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完全没有路的痕迹。
四个人站在山坡前,集体沉默了。
“这就是你说的‘风景更好的路’?”奚泠呦问。
阮俏然看着眼前这道陡峭的山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
“你的直觉挺准的,准确地找到了错误的方向。”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打击我。”
贺允衡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笑得很克制,但肩膀在抖,怎么也忍不住。
“你笑什么?”阮俏然瞪着他。
“没什么。”他努力控制住表情,“就是觉得——你选的这条路,确实风景很好。”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我在夸你。”
“你明明就是在损我。”
四个人只好原路返回。多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冤枉路,阮俏然的心情从开始的意气风发变成了垂头丧气。
她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言不发,连哼歌的心情都没有了。
“别灰心,”奚泠呦回头看了她一眼,“至少我们锻炼了身体。”
“我不想锻炼身体,我只想看到瀑布。”
“会看到的。”
回到岔路口之后,四个人拐进了左边那条路。这条路确实比右边那条难走——路面狭窄,布满了碎石和树根,坡度也比较陡。
但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他们注意到路边出现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径,被灌木丛半遮半掩着,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这里有一条小路。”走在最前面的贺允衡停了下来,拨开灌木丛往里看了看,“好像可以走。”
“地图上没有标这条路。”奚泠呦掏出地图看了看。
“要不要去看看?”贺允衡问。
四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们对“未知的路”已经有了一些心理阴影。但好奇心最终还是战胜了谨慎——他们决定去看看。
贺允衡走在最前面开路,拨开灌木和杂草,带着大家沿着那条小径往里走。小径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旁的植物不时刮到他们的衣服和手臂。
走了大约五分钟之后,他们听到了水声——不是溪流那种潺潺的水声,而是一种更响亮、更有力的轰鸣声。
“听到了吗?”奚泠呦停下脚步。
“听到了。”郁徵阑说。
四个人加快了脚步。小径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瀑布从十几米高的岩石上倾泻而下,水流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撞击在下方碧绿的水潭上,溅起无数细碎的水花。
水潭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水潭周围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铺满了整片河岸,像一张色彩斑斓的地毯。
四个人站在瀑布前,都愣住了。
“这也太美了吧……”阮俏然轻声说了一句。
奚泠呦没有说话。她站在水潭边,仰头看着那道倾泻而下的水流,感受着水花溅在脸上的清凉触感,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如果他们刚才没有走错路,就不会在返回的路上注意到那条不起眼的小径,也就不会发现这个隐秘的瀑布。
“如果我们没有走错路,就不会发现这里。”贺允衡说出了她心中的想法。
“所以走错路也不一定是坏事。”奚泠呦说。
阮俏然站在水潭边,看着眼前的美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所以我的直觉其实是准的——它把我们带到了这个瀑布。”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奚泠呦笑着拆穿她。
“刚才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四个人在水潭边待了很久。奚泠呦脱了鞋,赤脚踩进水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一个激灵,但很快就适应了。
水潭不深,刚好到膝盖的位置,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踩上去很舒服。
她站在水中,低头看着水底的石子和游动的小鱼,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郁徵阑站在岸上,看着她赤脚站在水中的样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的发丝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的裙摆被水打湿了一截,但她毫不在意,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放松的快乐。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也脱了鞋,走进了水里。
“你不是不喜欢水吗?”她问。
“不喜欢,但陪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阮俏然和贺允衡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水中的两个人,没有打扰他们。
“你说,他们俩是不是太腻歪了?”阮俏然说。
“还好吧。”贺允衡说,“新婚夫妻,正常。”
“那我们呢?我们是不是也该腻歪一下?”
“你想怎么腻歪?”
阮俏然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算了,太麻烦了。”
贺允衡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四个人在瀑布边待了一个多小时,拍了无数张照片,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阮俏然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又开始哼歌了。
“你今天心情不错啊。”奚泠呦说。
“那当然,看到了那么美的瀑布,心情能不好吗?”
“那如果今天我们没发现那个瀑布呢?”
“那就明天再来找。”
“你还挺执着的。”
“那当然,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轻易放弃。”
奚泠呦笑了笑,没有拆穿她——毕竟,今天最先想放弃的人,也是她。
回到客栈之后,四个人在院子里吃了晚饭。老板听说他们找到了那个隐秘的瀑布,有些惊讶:“那条路很少有人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走错路找到的。”阮俏然得意地说。
老板笑了:“那你们运气真好。很多人专门去找都找不到。”
“那当然,我们有特殊的找瀑布技巧。”
“什么技巧?”
“先走错路,然后就能找到了。”
老板被她逗笑了,又给他们加了一盘水果。
吃完饭之后,四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着茶,聊着天。头顶的星空清澈而明亮,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化作深浅不一的剪影,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和犬吠,衬得这个夜晚格外宁静。
“明天去哪儿?”阮俏然问。
“去拉市海骑马。”奚泠呦说。
“骑马?”阮俏然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我从来没骑过马。”
“那正好,明天可以体验一下。”
阮俏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马会不会把我摔下来?”
“一般来说不会,只要你听话。”
“那如果马不听话呢?”
“那就看你的运气了。”
阮俏然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星空,表情有些复杂。她开始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明天的马,比今天的缆车友好一些。
(第八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