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微信表情符号遇到的缘分》和烨谷米

16、 出发与手机失踪事件 周

　　周六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奚泠呦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大亮的天光。她翻了个身，伸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她和郁徵阑约好了今天去海边自驾游。出发时间是八点半。
　　她昨晚兴奋到凌晨一点多才睡着，设了三个闹钟以防自己睡过头——结果三个闹钟都没能把她从深度睡眠中拉出来。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来自郁徵阑，发件时间是七点二十分：【起床了吗？】
　　她赶紧回了一条：【起了起了！刚醒！马上就好！】
　　对面几乎是秒回：【不急，你慢慢来。】
　　奚泠呦把手机往床上一丢，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皮肤状态——还好，昨晚虽然睡得晚，但没有爆痘，气色也还算可以。
　　她快速地涂了防晒霜，化了一个淡妆，然后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配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外面套一件薄款的防晒衫，脚上踩着一双舒适的运动鞋。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确认整体造型看起来清爽又上镜，然后开始往背包里塞东西。防晒霜、遮阳帽、墨镜、泳衣、换洗衣物、零食、相机、充电宝、数据线——她把能想到的东西全都塞了进去，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的，拉链差点拉不上。
　　她背上包，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的东西，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出门了。
　　她下楼的时候，看到郁徵阑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他靠在车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戴着一副墨镜，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得像是一阵夏天的风。
　　他看到她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走过来，目光在背包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我们是去一天，不是去一周。”
　　奚泠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包，有些不服气地说：“我带的都是必需品！”
　　“你带泳衣了？”
　　“带了！万一我想下水呢！”
　　“你带换洗衣物了？”
　　“当然了！湿了总要换吧！”
　　“你带相机了？”
　　“拍照留念啊！”
　　郁徵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带充电宝了吗？”
　　“带了！”
　　“数据线呢？”
　　“也带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接过她的背包放进了后备箱。奚泠呦注意到，他的后备箱里只放了一个小号的旅行袋和一瓶水，和她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上车之后，郁徵阑设置了导航，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然后发动了车子。奚泠呦系好安全带，摇下车窗，让清晨的风吹进来。风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和草木的气息，吹乱了她的头发，但她毫不在意，反而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出发！”她兴奋地喊了一声。
　　车子驶出小区，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没有开门，只有几家早餐店冒着热气，门口排着零星的顾客。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奚泠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悦。
　　她侧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郁徵阑——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好看。
　　她收回目光，嘴角带着一抹不自觉的笑意。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连绵的山丘和广阔的田野，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奚泠呦摇上车窗，打开空调，然后从背包里翻出手机，开始播放她提前准备好的歌单。
　　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郁徵阑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还准备了歌单？”
　　“那当然！自驾游怎么能没有音乐？”她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歌单可是精心挑选的，涵盖了摇滚、流行、民谣和复古金曲四种风格，适合各种路况和心情。”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阳光越来越明亮，透过车窗洒进来，在车厢里铺开一层温暖的光晕。
　　奚泠呦跟着音乐轻轻哼着歌，偶尔转头看看窗外的风景，偶尔拿起手机拍一张天空的照片，整个人处于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
　　开到差不多一半路程的时候，郁徵阑打了转向灯，驶入了路边的服务区。
　　“休息一下，你要不要去洗手间？”他问。
　　“要！”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服务区不大，但很干净。奚泠呦去了一趟洗手间，又在服务区的小超市里买了两瓶水和一包薯片。
　　她走出超市的时候，看到郁徵阑站在车边，正在翻自己的口袋——左边口袋翻完了翻右边，右边翻完了翻裤子后袋，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她走过去，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他停下翻口袋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手机不见了。”
　　奚泠呦愣了一下：“不见了？你不是一直在用导航吗？”
　　“刚才下车的时候我把它放在座位上，回来就不见了。”
　　“会不会掉到座位下面了？”
　　两个人一起钻进车里开始翻找。奚泠呦趴在后座上，把手伸进座椅缝隙里摸索了一番，摸到了一颗遗落的糖果和几根头发，但没有摸到手机的轮廓。郁徵阑翻遍了手套箱和中控台的储物格，也没有找到。
　　“你打一下我的电话。”他说。
　　奚泠呦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车厢里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声——嗡嗡嗡——声音很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两个人循着声音找了一圈，最后奚泠呦掀开驾驶座的坐垫，发现手机正安安静静地卡在坐垫和座椅之间的夹缝里，屏幕朝下，被坐垫压得严严实实。
　　她伸手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着，显示着导航页面。页面上有一行字：“您已偏离路线，正在重新规划。”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郁徵阑。
　　他站在车门外，看着她手里的手机，表情是罕见的空白。
　　“所以……”奚泠呦缓缓开口，“你刚才开了那么久，一直没有听到导航的声音，就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我以为它在沉默式导航。”
　　奚泠呦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笑得弯下了腰。她扶着车门，笑得肩膀直抖，笑声在空旷的服务区里回荡，引来旁边几个正在加油的司机好奇的目光。
　　“沉默式导航……”她一边笑一边重复这个词，“郁徵阑，你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吗？”
　　他接过手机，面无表情地重新设置了导航，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奚泠呦注意到，他的耳尖有一点点泛红——不是晒的，是窘的。
　　重新上路之后，奚泠呦依然没有从刚才的笑点中缓过来。她时不时就会想起那句“沉默式导航”，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郁徵阑全程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假装没有听到她在旁边偷笑。
　　但她的笑声，其实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他只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丘陵，公路在山间蜿蜒伸展。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明灭交错的光影。奚泠呦笑够了，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郁徵阑——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但她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地想——和这个人在一起，就算是迷路、丢手机、闹乌龙，好像也变成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车子在高速上又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导航提示前方出口驶出。郁徵阑打了转向灯，驶出高速，进入了一条通往海边的省道。
　　路两旁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成片的防风林，空气中也开始隐约带上了一丝咸湿的气息。
　　奚泠呦摇下车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了一个满足的感叹：“我闻到海的味道了！”
　　“还早着呢，”郁徵阑说，“还有大概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也是海！”她理直气壮地说，“我已经进入海边模式了！”
　　他笑了笑，没有打击她的热情。
　　省道的路况比高速要复杂一些，不时有摩托车和农用车从旁边经过。郁徵阑放慢了车速，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奚泠呦也不再闹他，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窗外逐渐变化的风景。
　　又开了大约十五分钟，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右转。郁徵阑打了转向灯，减速准备转弯——然后他发现，前方的路口被一排施工围挡堵死了。
　　围挡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前方道路施工，请绕行。”
　　两个人同时看着那块牌子，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奚泠呦率先打破了沉默：“所以……我们又要绕路了？”
　　郁徵阑没有回答，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他拿起手机，重新设置导航。导航沉默了几秒，然后播报了一条新的路线：“前方五百米掉头，沿当前道路行驶十公里后右转。”
　　十公里。
　　奚泠呦靠在座椅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我感觉我们今天和大海八字不合。”
　　郁徵阑没有接话，默默地掉头，沿着新规划的路线继续前进。
　　新的路线把他们带进了一条乡间小路。路很窄，勉强够两辆车并行，两边全是成片的农田和鱼塘。田里的稻子已经泛黄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鱼塘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偶尔有几只白鹭从水面上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奚泠呦看着窗外的田园风光，突然觉得绕路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她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稻田、鱼塘、白鹭、蓝天——每一帧都美得像是一幅画。
　　“你看那边！”她指着远处的一片荷塘，“好多荷花！”
　　郁徵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片荷塘正值花期，粉色的荷花在碧绿的荷叶间亭亭玉立，随风轻轻摇曳，美不胜收。
　　“要不要停下来看看？”他问。
　　“可以吗？”
　　“反正已经绕路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他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下了车，走到荷塘边。空气中弥漫着荷花的清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蜜蜂在花间忙碌地飞来飞去，发出嗡嗡的声响。奚泠呦站在荷塘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被这片美景治愈了。
　　她拿出手机，对着荷塘拍了好几张照片，又拉着郁徵阑拍了几张合照。他不太擅长拍照，每次镜头对准他的时候表情都会变得有些僵硬，但她总有办法逗他笑——“你笑一笑嘛，你笑起来多好看”“你不要板着脸，像是被我绑架了一样”——几次下来，他终于放松了一些，照片里的表情也自然了许多。
　　拍完照之后，两个人站在荷塘边，看着眼前这片宁静的美景，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奚泠呦轻声说了一句：“其实绕路也挺好的。不然我们也不会看到这片荷花。”
　　郁徵阑侧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微风吹动她的发梢，她的眼睛里倒映着荷塘的碧波和粉色的花影。
　　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荷塘，轻声说了一句：“嗯，挺好的。”
　　两个人在荷塘边站了大概十分钟，然后重新上车，继续赶路。
　　这一次，导航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他们沿着乡间小路开了大约十五分钟，重新汇入了一条通往海边的公路。公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海鲜大排档和卖泳衣遮阳帽的小店，空气中的咸湿气息也越来越浓郁。
　　“快到了。”郁徵阑说。
　　奚泠呦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的道路。转过一个弯之后，一片蔚蓝的海平面突然出现在视野的尽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与天空在远方融为一体，美得让人屏息。
　　“看到了看到了！”她激动地拍着郁徵阑的手臂，“海！我看到海了！”
　　他被她拍得手臂生疼，但看着她兴奋得像个小孩子的样子，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车子终于驶入了海滨停车场。奚泠呦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跳下车，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然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终于到了。”
　　虽然一路上经历了手机失踪、导航乌龙、道路封闭、绕路十公里等一系列波折，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将近两个小时——但当她站在这里，看着眼前这片蔚蓝的大海时，她觉得所有的折腾都值了。
　　郁徵阑停好车，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海平面。
　　“怎么样？”他问。
　　“值得。”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所有的折腾都值得。”
　　他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走吧，去海边。”
　　她反握紧他的手，两个人一起朝着沙滩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风带着咸咸的味道吹过来，吹乱了他们的头发。沙滩上有不少游客，孩子们在浅水区嬉戏玩耍，笑声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夏日的交响乐。
　　奚泠呦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被太阳晒得温热，细软而舒适，从她的脚趾间流过。她张开双臂，迎着海风，闭上了眼睛。
　　“好舒服啊——”她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幸福感。
　　郁徵阑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沐浴在阳光和海风中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他想，今天所有的折腾——丢手机、迷路、绕路——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只要能让她露出这样的笑容，开再多的冤枉路，也值得。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