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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腺体 我的腺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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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棂把有些受潮的防晒衣脱下来,甩了两下搭在椅背上,偏头瞥了眼熟睡的安长生,没有立刻叫醒他。
安长生雪白的面颊压在小臂上微微鼓起,睫毛轻颤,呼吸清浅。
像一只刚刚出锅的糯米团子,温度高点就化了。
同桌的位置靠窗,窗户缝由于年久失修裂开了一点,尤棂看着已经有了一小滩积水的窗台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同桌身上。
安长生是被热醒的。
在他好同桌的外套盖在了自己身上五分钟之后,班上的同学回来之前。
梦里他被一团热气包裹着,怎么冲也冲不出去,最后大汗淋漓地睁开了眼,看到的却是一片灰蓝色。
?
他慢慢坐起来,身上盖着的衣服顺着身形滑下来,帽子勾住他的额头,整件衣服上都沾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潮湿气味。
???
尤棂察觉到同桌醒了,一抬头就对上了安长生充满震惊和不解以及一丝无语的眼神。
四目相对。
安长生扯下身上的外套递给他,往自己身上喷了好多下喷雾。
尤棂提着衣服不知所措。
“同桌你咋了????我看你那边漏风才给你盖上的。”
语气里竟然还有一点委屈。
你委屈个球!
安长生深吸一口气,拽出书包里的手机,噼里啪啦地调出今天天气预报给他看。
三十七摄氏度。
尤棂挠了挠鼻子,没有说话。
一时间这片空气像被冻住,但尤棂也找不到合适的找补的理由。
电光火石间他瞥到同桌空荡荡的桌挂。
“同桌,你没带伞吗?”尤棂发现了盲点,将功补过的机会来了。
安长生点点头,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尤棂便把自己的伞塞进了他的手里。
“拿我的吧拿我的吧,我可以打黎绛的,当道歉了。”
还没等安长生开口拒绝,几个座位之隔传来了一个小小的声音。
“那个,班长……”
两人一愣,探头望去。
郁邑似乎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和尤棂说话:“我和安长生同学是舍友,他可以和我打一把伞的,还有,那个,我的腺体……”
尤棂猛然间反应过来了什么,有些抱歉地把伞从安长生怀里拿了回来,冲郁邑抱歉道:“不好意思啊郁邑同学,我忘记了。”
郁邑小声说了句“没关系”就没声了。
安长生递给同桌一个疑惑的眼神,那意思是他不是Beta吗关腺体什么事?
他有点好奇。
但是他的二比同桌没有看懂他的眼神,嬉皮笑脸地拿一个八辈子拐不着弯的话题搪塞过去了。
好吧,那应该是什么涉及个人隐私的问题了,那就不问了。
放学的时候,安长生主动走到了郁邑身旁。
男孩子身形消瘦,长长的头发看起来有些扎眼,比他矮了半个头。
“走吧。”
安长生跟在了他身旁。
雨还是没停,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伞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们离开教学楼的时间有些晚了,路上早就没有人,橙黄色的路灯照着被人群踩踏得泥泞不堪的小路。
一路无话,但这氛围反倒让安长生感觉很舒服。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郁邑突然开了口。
“我不是故意不让班长给你伞的……因为我的腺体落下了很严重的病,接触到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就可能会复发,对不起。”
安长生震惊。
为什么要道歉啊。这不是你的错啊!
“没事啊,我没在意这件事,这又不是你的错。”
郁邑很轻地笑了笑,自顾自说了下去。
他的声音很小,词句很短,但足以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至于故事之外,郁邑不说,安长生便不会多问。
“我的腺体,三年前被剥离了。我原本是Omega,是因为那场车祸,毁了我的腺体,也因此生了病。”
安长生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
他作为一个Beta,腺体约等于没有,他的这十六年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虽然无法共情,但心脏还是一片酸软。
他言语贫瘠,只是在回到宿舍以后,把自己行李箱里的面包拿出来给了郁邑一个。
“给你,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郁邑回了他一句“谢谢”。
床帘被拉上,安长生躺在一片黑暗里听着隔壁床的窸窣声越来越小,最后趋于平静。
但还是会传过来很小的吸气声,应该是疼出来的。
他闭上眼睛,面对着墙壁,心如乱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窗外的雨声持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楼下的积水还未褪去,在阳光下反着光,赶路的学生一个又一个地经过,踩踏出一片片涟漪。
郁邑走了,他看了一眼手机,才五点五十。
还早,可以去吃一顿早餐。
以防今晚再下雨,这次他在包里塞了一把小雨伞,去食堂买了一杯粥边走边喝,他感觉有些头晕,便靠在教室外的墙上吹风。
教室外的走廊一片狼藉,栏杆上还粘着昨夜被淋湿的试卷残骸,地面全是棕色的泥脚印。
“早啊,长生!”戚雨默经过他身边,笑着和他打招呼,朝走廊扬了扬下巴。“真惨烈,是吧?”
安长生弯了弯眼睛,回了她一个笑。“早。确实,不过保洁阿姨上午就会打扫了吧。”
戚雨默叹息着摇头。“啧啧啧,暴殄天物,姨姨这得多大的工作量。”
“要怪也得怪昨天的雨……来得太突然了。”
“也是哈。”
早读最后十五分钟站立朗诵,安长生刚站了五分钟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头很沉,浑身使不上力,像被抽走骨髓一样绵软。
他感觉浑身发冷,打了个喷嚏。
这一个喷嚏给尤棂打醒了,他也发现什么不对了。
我靠我同桌怎么一直发抖啊。
他朝左边看了一眼,这一看差点把他吓死。
安长生脸颊红红地晃荡,还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尤棂班长之心熊熊燃烧,扳过他的肩膀用手背试了试温度。
滚烫。
“我靠。”尤棂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扯过同桌就往校医室赶,顺便给前桌说了一声让他给任课老师打个报告。
安长生昏昏沉沉,试图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
“干什么去……只是感冒而已,我还可以撑,不用请假。”
尤棂想打死他。
“你快烧成活菩萨了亲爹!我求你了跟我去校医室吧,就打个点滴,马上就好,行吗?”
安长生“嗯”了一声,但尤棂没听见,半拖半拽地把他挪到了校医室。
校医拿体温枪一指,登时皱起了眉头,示意安长生躺到屏风后面的病床上去。
“三十九度,烧得比今天气温都高,别硬撑了……吃药?吃什么药,吃药能撑多久,躺下睡一觉,打个点滴。”
安长生所有的提议被拒绝,双眼放空,无欲无求地躺在病床上,旁边还守着尤棂这尊大佛。
毁灭吧。
针头刺进皮肤,凉丝丝的药液一点点流进血管。
安长生盯着一点点落下来的点滴,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
“谢谢你啊班长。”
尤棂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小事小事,关爱咱们班同学的身体健康是我的责任。”
“那我现在已经躺在这里了,而且这里有校医,你怎么不回去啊。”
“因为可以有正当理由在这里玩两个小时啊。”尤棂理直气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