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决定 妈，我想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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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棂猛地转头看向安长生，后者则一脸迷茫，仿佛考第一的不是他。
班上很多他不认识的同学也都神色各异地盯着他看。
这还不算完，余甘子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又扔下一记重雷。
“并且，他的成绩，是年级第十。”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高二有三千多人，政史组合的学生常年被排挤在年级前五十之外，能考进去的只有那群志远班的疯子。
安长生不知道为什么班里人反应这么大，他目前也没时间知道，因为他要被尤棂扔过来的小纸条淹死了。
每一张都自带感叹体，震惊地询问他成绩这么好怎么不早说，字的后面还有几个造型抽象的小火柴人。
班里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几乎要从窗户缝里蔓延出去。
余甘子敲了敲讲桌，周遭渐渐安静下来，连一直在座位上乱扭的尤棂也坐直了身子。
“好了，开学了都收收心，这次考试只是用来检测大家在开学时的根基的，我希望同学们可以以此为基础一直进步……”
安长生把尤棂扔过来的小纸条一张一张叠好，思索了一下后，他把纸条塞进了书包夹层。
尤棂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笑了出来。“几张破纸也留着啊？”
“嗯，你天天都要扔过来好多张，攒多了还可以去卖废纸。”
“……”
这破小纸条能卖几个钱。
讲台上余甘子已经把成绩单放下，抬头看了眼钟表后打开了沉寂了一个暑假的多媒体，把U盘插了进去。
等待课件加载的时候，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站在不断转动的灰色圆圈前转过头：“对了，学校下个月中旬会给你们办秋季运动会，有意向的去体委黎绛那里记个名单。黎绛下课来我办公室拿报名表格。”
昨晚熬夜到现在还没缓过来的黎绛本来马上就要去见周公了，听见自己的名字直接“哐”的一声站了起来，特别大声地喊了一句“好的老师！”
余甘子看着他，有些不解。“不用喊这么大声，也不用站起来。又犯困了吧？那你不用坐下了，站上几分钟，觉得不困了就可以坐下了。”
班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大笑，尤棂笑得捶桌子。
黎绛欲哭无泪。“……老师，我觉得我现在很清醒了。”
“那你先坐下吧，再有下次就站半节课。”
一场小闹剧结束，课件也加载出来了，一波三折的英语课终于开始了。
安长生拿出自己的卷子，还没等铺平到桌子上，卷角就被人扯了扯。
桌角杯子里的菊花茶随着尤棂的动作晃了晃，花瓣浮起落下，茶汤又恢复了浅淡澄澈的样子。
“……”安长生盯着按在他试卷一角的那只手。“你的卷子呢？”
尤棂扯出一个讨好的笑。“我的落在家里了，同桌你行行好，放中间成不成，我明天一定带来。”
骗子，他的卷子就在他那乱七八糟的试卷堆里。安长生向下一瞥就看见了那截崭新的卷角。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把自己的卷子朝中间推了推。
“仅此一次。下次要自己做。”
“我真做了……”
“我看见你的卷子了。”
“……”
下课了，余甘子适时收起教杆，掂起讲桌上那张轻飘飘的纸挥了挥。
“成绩单放在这里了，各位自己来看，嫌热想喝小饮料的就跟我来办公室——黎绛别睡了，来拿表。”
尤棂像箭一样窜了上去，挤在人堆里看成绩。
当然，是看他同桌那逆天的成绩，不是看他的那二百多分。
安长生只看到尤棂掂起脚在人堆外面看了看，随后便冲了回来，两眼放光地看着他，那神情简直像天天锄地的老农民突然在自家旱地里挖出了金矿。
“我靠，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吗，683，我靠，683啊，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你咋考的啊，脑子能借我一半吗？”
安长生哑然失笑，轻轻摇了摇头。“运气而已，这次考试有很多是学校发下来的试卷上的原题，下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尤棂不解，尤棂震惊。
“你跟我宿舍另一个人超级像啊我去，第一次见我还以为是个Beta，结果是他抑制器调太高了……而且还留了一头长头发，都有好几次别人把他认成女Alpha了，就是不剪……而且成绩巨他妈好，还偏偏说自己是运气，装啥呢这小子……”
长头发，Alpha。
安长生捕捉到了关键词，不确定地开口问他。“你说的那个Alpha，是不是叫陈因絮？”
尤棂停止了絮叨。“我去？你认识啊？”
“嗯，以前是一个学校的。”
“有情况？你喜欢他啊？要不要我帮你牵一下线？”
安长生皱起了眉，有些生气地看着他。
“我们只是朋友关系。而且我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更不会对他有多余的心思。”
况且陈因……陈昭是个Alpha，安长生觉得自己是不会喜欢上一个Alpha的，他对目前认识的，包括陈昭在内的一切Alpha都无感。
尤棂见同桌生气了，收起了那股吊儿郎当的混劲，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
“哎哎哎，别生气啊同桌，我错了，你看我这嘴，以后我再也不乱猜了，对不起……”
安长生收了那枚尚且温热的奶糖，接下了他的道歉。“没事，我没真的生气。”
他把糖纸剥开，把奶糖塞进了嘴里。
糖很甜，他看着桌前堆着的一摞教材书，又看了看翻找书包寻找还有没有更多糖的尤棂，还有满教室不认识的同学，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妈，我想住宿。”
杨瑾坐在儿子对面，听见这句话愣住了。
刚刚安长生一进家门先告诉了她自己的成绩，在她高兴之余又说自己有件事要和她说，于是母子二人面对面坐在了小小的餐桌前。
安长生见母亲不说话，又轻轻喊了她一声，手心都紧张得出了汗。
“妈。”
杨瑾抬起头看他。
“陈昭在这所学校。他告诉我，陈阿姨他们就住在不远处。”
“……什么？”
母亲的声音是抖的。
安长生绞着衣角，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妈，你自己带着我过得苦，我知道。我不小了，你一直一个人也不是办法。我在小时候就看得出你们的感情，我想……给你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遇。”
杨瑾不是傻子，她不难听出儿子这番话什么意思。
他想为了她的一段难以放下的感情，去学校住宿，为或许是将来另一个母亲的那个人腾出一个位置，为她们腾出一个可以呼吸的空间。
她在朦胧的泪眼中站起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很轻，像一片一吹即散的羽毛。
“妈一个人也可以带大你。但是，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的儿子身体弱，她不想让他住宿的原因也在于这一点。
但面前瘦弱的男孩抬起头，一双粉瞳坚定地望着她。
“妈，你的幸福和我同等重要。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相信我。”
杨瑾抱住儿子，无声的眼泪沾湿了少年瘦削板直的肩头。
丈夫在安长生还未出生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她不是不想给长生找一个新爸爸或者新妈妈。
但是这些年她顾忌孩子的身体，陈云春留下一封饱含遗憾和爱意的信后不辞而别，她也只能整理好破碎的情绪继续操持着这个家，没想到这一切都被孩子看在眼里。
而现在，这个懂事的孩子亲自将机会交在了她的手里。
她终于有机会重拾那段尘封的陈年旧事了。
三十九岁的杨瑾身体里重新流淌起了二十七岁的血液。
这颗心脏永远年轻，永远会为了另一个仍旧忠心的灵魂跳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