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的夏天》喵喵自许

5、旧人 兰因絮果。

　　尤棂慢半拍的脑子终于想起了这家医院好像是国外的，他挠了挠头冲安长生抱歉地笑了一下。
　　“那啥，同桌，这好像是个国外的医院……”
　　安长生也没对尤棂这张嘴抱多大的期望，他淡定地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然后从自己手底下压着的一堆试卷里扒了一会儿，扒出来一张小纸条，上面条理清晰地写着开学考要考的各科知识点，轻轻地推给尤棂。
　　“明天要开学考，你好几天没来，这是余老师让我转交给你的。”
　　尤棂看着纸条，勉强挤出一丝命苦的笑容。“……谢谢啊。”
　　开学测试虽然不是很重要，但是由于开学测后就要正式开学，所以班上那些安长生没有见过的同学基本都来了，但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的新同学。
　　安长生习惯了这种忽视，但架不住他有个班长同桌。
　　尤棂人是上午来的，班上来了个长得特别好看的Beta的消息是在他来之后的第一节课间散播出去的。
　　他受不住第二次的被围观，找了个借口跑到厕所去了。
　　走廊上的人明显比前几天多了，他犹豫几下还是掏出兜里的口罩戴上了，垂着头匆匆向厕所走去。
　　临近上课，洗手台前没有走廊的人多，他摘下口罩洗了把脸，头还没抬起来，胳膊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拽住了。
　　他心下一惊，下意识迅速背手甩开，再抬眼看来人时却猛地一怔。
　　少年眉眼弯弯，棕发散在肩头，唇角一颗红痣格外显眼。
　　某些记忆隔着时空呼啸着冲进他的大脑，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陈昭？”
　　这是他幼时玩伴的名字。眼前的人实在长得太像，以至于他不敢相信能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遇见自己失联已久的发小。
　　“不，不对，长生。”少年上前一步，把发愣的安长生从洗手台边拉走，靠在走廊的扶手上，笑的明艳。
　　“我现在叫陈因絮。”
　　兰因絮果。
　　那个因为父母离婚而哭的满脸泪水的七岁孩子，因此而蜕掉了一层陈旧的皮，获得了新生。
　　现在站在安长生面前的，是身为A级Alpha的陈因絮。
　　*
　　上课铃声马上就要落下时，安长生才匆匆忙忙地跑进教室。
　　他刚在座位上坐下，尤棂就有些炸毛地转头看向他，用力压低声音也还是压不住语气中的震惊。
　　“你身上哪来的Alpha信息素的味儿啊？？!”
　　安长生感知不到信息素，自然没有注意到。听了尤棂的话后，他从书包里翻出一小瓶喷雾，朝身上喷了几下。
　　还没等小小的白色水汽彻底散去，尤棂就发现那股令他有些不舒服的薄荷信息素消失了。
　　“刚刚碰到了一个朋友，可能是和他聊天的时候沾上的。”安长生仔细地收好小瓶，抬头对上了尤棂好奇的目光。
　　“这是啥啊？”
　　“不知道，我妈妈给我的，说是消除在外面沾到的杂七杂八的信息素用的。”
　　尤棂点了点头，转头就趴在桌子上补觉了，不时摆弄两下耳朵上的助听器，看上去还不太习惯它的存在。
　　安长生昨晚也没睡好。他略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把桌洞深处的那个厚本子拿了出来，扶着额头开始续写这个剧本。
　　刚刚和陈昭的重逢像梦一样，他现在还有些缓不过来，不敢相信当初那个扯着他衣角哭着说“长生，我不想走”的小男孩，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
　　黑色水笔笔尖滞在纸面上，渐渐晕开一团墨迹。
　　他像是突然回神一般猛地提起笔，看着那团黑色的湿块皱起眉，把这一页撕掉了。
　　纸张从笔记本上剥离的“嗤啦”声惊醒了尤棂，他一睁眼就看到同桌在撕纸，而且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刚睡醒的大脑如同一条鼻涕虫一样平滑，他的语言系统还没有完全加载成功，嘴先一步说出了一句十分惊骇世俗的话。
　　“同桌你咋了？在给你见到的那个Alpha写情书吗？”
　　说完他就把自己吓清醒了。
　　他同桌这么温柔可爱大方细心诚实勤奋努力踏实又有耐心的Beta，怎么可能会去喜欢一个故意把信息素留在别人身上的渣A呢？
　　“……那啥，”尤棂撑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刚刚嘴快了，对不起啊同桌，脑子没转过来。”
　　安长生本身也没当回事。他扯扯嘴角，把废纸丢进垃圾桶，在本子上匆匆写下了两句刚刚想到的台词。
　　“没事，你这嘴，我已经习惯了。”
　　尤棂一时竟没有分清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
　　开学考如期而至，安长生刚转学过来，只能去最后一个考场考试。
　　而他的同桌尤棂，虽然没有沦落到尾场，但也相差无几。
　　考试题很简单，大多都是暑假发的练习册上的原题，看来这次测验的目的是检查知识巩固而非区分三六九等。
　　安长生独自从顶楼往下走，周围的同学结伴而行，他手里提着干净的考试袋，不声不响地经过他们。
　　下到第三层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过头，是班上的副班长，宋安意。
　　宋安意见他回头，十分友好地弯起眼睛笑了笑。
　　“我上学期期末没考，也在最后一场，要不要一起？”
　　安长生没有想到有人会邀请他一起去考场，这个请求听起来有些奇怪，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尾场很乱，是各种意义上的乱。
　　监考老师坐在门口打游戏，各种交头接耳的低语声不断，小纸条更是整个考场满天飞，更有甚者直接把手机拿到桌面上抄。
　　安长生尽量不受干扰地去做题，他前面坐着的宋安意有些受不了，从笔袋里掏出耳塞戴上了。
　　这六场考试两个人考的十分煎熬。
　　最后一场是英语。题目简单，还剩下二十分钟时他就搁下了笔，盯着墙上的时钟发呆。
　　宋安意也很快搁笔，紧接着开始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安长生分神注意了一下，旋即又全神贯注地发起了呆。
　　桌面被敲击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低头看到宋安意背着手用指节敲着他的桌面，拇指和食指夹着一张纸条。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快要睡着的监考老师，小心地把纸条拿了过来。
　　纸条上是宋安意娟秀的字迹。
　　【在班里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吧？大家都可以帮助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