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的夏天》喵喵自许

2、讲题 你历史不是

　　窗帘终于恢复了原状，尤棂从窗台上撤了下来，从抽屉里拽出一截雪白的毛巾胡乱擦了几把汗。
　　安长生没什么心思看尤棂凹造型，三中比一中进度落了很多，他想把暑假前落下的课程趁着托管自习快些补上。
　　他拿出小巧的翻页日历摆在桌上认真仔细地划掉了今天的日期。
　　2027年8月17日。
　　还有两周才正式开学，时间足够了。
　　尤棂拎着电量告罄的小风扇去多媒体下方充电，一转头看见转学生缩在后排角落已经开始学习了。
　　少年眉眼干净，由于患有白化病，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病气。
　　从尤棂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白花花的发顶和像仙子一般颤动的睫毛——睫毛竟然也是白色的。尤棂在心底小小感叹了一下。
　　安长生正对着一道历史题皱眉，他不明白为什么题干里讲了大量的藩镇割据，最后答案却是统一趋势加强。
　　偏偏解析写的还特别有理有据，可他就是看不懂。
　　“同桌，你哪题不懂？”尤棂好奇地凑了过来，去看安长生摆在桌面上的习题册，后者警惕地与他拉开了距离，但还是用笔杆点了点题目。
　　尤棂看了两眼立马把知识点串起来了，有模有样地讲起了题。
　　题目很绕，但安长生终于听懂了。
　　他把习题册翻过去一页，朝尤棂笑了笑。“谢谢你，尤同学。你历史是不是很好？”
　　尤棂好不容易能装波大的，唇角一提，把手里拧了一半的水杯放下，手肘撑着桌脚开启了他的装逼之旅。
　　“那当然！你班长我的历史放在所有文科班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安长生眼睛都亮了，以为遇到了一位能帮他补习赶进度的人：“那……数学呢？”
　　他自己的数学最多只能达到九十多分，如果班长他……
　　紧接着一声轻咳打碎了安长生的幻想。
　　“咳，那个，数学这种东西吧，不是我们文科生所能觊觎的，所以我的数学……至多只有二十。”
　　“……”安长生感觉自己的智商遭到了侮辱。“你历史不是很好吗？”
　　“两码事啊。因为这个数学我成绩就没超过三百七十分过。”
　　“……”
　　安长生不跟他说话了，埋头开始做下一页历史题。
　　至少历史可以请教一下，没关系的。
　　尤棂的历史确实很好，好到任何一个别人注意不到的细枝末节的知识点他都能找出来，题干当中那些弯弯绕绕的信息解读更是不在话下。
　　安长生思来想去，决定帮助一下新同桌，毕竟一个S级Alpha成绩不好以后也会是没人要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尤棂是S级Alpha，因为尤棂在给他讲题的时候超绝不经意露出腕上戴着的抑制器，那上面清清楚楚标着：【S级抽象信息素专用抑制器】。
　　抽象信息素，不论是Alpha、Omega，亦或是Beta，都是可以感知到的。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信息素表现形式，Beta会受这种信息素的影响不在于腺体，而在于它们造成的环境变化。
　　有的是潮湿的空气，有的是灼热的阳光，又或是稀少的【暴雨】。
　　这类信息素能对Beta造成的影响也仅限于此。
　　安长生并不在意尤棂的信息素是什么，是什么都与自己无关。他只是看着尤棂桌子上那张五分的测试卷浑身难受。
　　“你真的认真做了吗？”安长生双眼圆睁着去核对答案，发现真的只对了第一道选择题时感觉世界都崩塌了。他从小到大没见过数学这么差的人。
　　尤棂没有说话，心虚地挠了挠鼻子。
　　安长生长舒一口气，不敢相信一个S级Alpha脑子竟然真的……不好使。
　　也不能说是不好使，毕竟历史成绩还是在那里摆着的。
　　“你，介意我给你补习数学吗？”安长生犹豫半晌还是开口，他真的有些看不下去这个数学成绩了。
　　没想到尤棂欣然答应了。“好啊，谢谢你了同桌。”
　　两个人讲话的间隙，活动课结束，其他人也零零散散地回来了，黎绛好奇地凑了过来：“新同学？你好啊，我是黎绛！”
　　几个人把安长生国宝一样围在中间，硬是把尤棂给挤到一边去了。
　　“行了行了行了，没见过人吗，上课了一个个的给我回座位上去！”尤棂哭笑不得地挤回来，把戚雨默从明显已经大脑宕机了的安长生身边拉开。
　　此时的尤棂还不知道，晚自习才是他真正的噩梦。
　　而安长生也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着朽木不可雕也。
　　“我求你了同桌……我不会啊……”尤棂崩溃地把试卷按在脸上摩擦，仰头对天哀嚎。
　　身旁没有任何动静，约莫五分钟后，救赎般的下课铃打响了。
　　尤棂把卷子按在课桌上，喜滋滋地开始收拾书包。而安长生看了一眼他的试卷，把自己手里薄薄的草稿纸推了过去，拿起尤棂课桌上的黑色水笔压在了上面，想了想又加了一块橡皮。
　　然后他抬起瓷娃娃一般的脸庞，认真地盯着尤棂错愕的脸，声音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学习而有些飘忽。
　　“没关系的，可以慢慢来。这些知识点是你错的试卷上必背的，明天多看几遍，说不定就会了。”
　　尤棂有些感动。
　　自己这个同桌竟然真的在认真教他。
　　他抵了抵上颚，朝安长生露出一个单纯无害且天真烂漫的笑。
　　“谢啦。”
　　安长生一直到宿舍楼的就寝铃声打响才拎起走读证朝校门口走去。
　　市区的灯光乱七八糟地铺撒在夜空中，不同颜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碰撞出的稀碎亮光洒在路人眼底。
　　各种信息素也鱼龙混杂地交织在一起，但安长生感知不到。
　　安长生背着书包，在路边买了一份小笼包当作夜宵，边吃边向那与这片酒醉灯迷的世界不同的老旧小区走去。
　　亮得刺眼的白炽灯挂在报废的电线杆上充当过路人的夜灯，脚下拉出惨白光线，黑色的影子像极了吃人的怪兽。
　　他慢吞吞走到昏黄灯光下的楼道前，迈着疲惫的步伐上楼，轻轻敲了敲家门。
　　不锈钢门在下一刻被打开了，安长生的母亲杨瑾女士带着和蔼的笑看向他，轻轻柔柔地把宝贝儿子揽进门。
　　“回来啦？辛苦了，喝杯牛奶睡觉吧。”
　　夜深了，万籁俱寂。